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_虞痕【完结】(14)

  你软了眉眼:“话虽是这么说,但我也不想让你一直等着我。等待的过程总是很煎熬的。”

  陈薄徨确实是在此处候了一个时辰有余,可他却不想让你因着此事而心中愧疚。

  “臣是回府处理了一个时辰公务之后方回的,不曾等候太久。”

  青年语气坦然,显得说出口的话也格外有力而真实。

  听他如此说,你自然毫不怀疑,轻笑道:“这样啊。”

  大楚官员,尤其是品阶稍高些的重臣,大多聚居在东安门外,陈薄徨亦在其中。

  吕定乃从六品官员,虽不同住在此,但也相隔不远。

  故而你与陈薄徨倒也还算顺路。

  你与他并肩走着,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陈薄徨道:“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臣…臣不知,您如今住于何处?可是宫中?”

  这些消息他不是不能打探出来,但他却更想听你亲口说,哪怕不够完善。

  你摇头:“并非住在宫里。我当下的身份…个中缘由有些不太容易说清,我自己也没搞明白。总之我如今住于吕府,大理寺寺正吕定之妻宋落春是我姨母。”

  陈薄徨颔首:“臣了然。”

  “东安门外的宅邸皆重臣之所。陛下的容貌若是落于有心人眼中,是否会招致麻烦?”

  “无碍。”你并不想对他隐瞒复位之事,“我已应了阿钧,不日登基。”

  ——应了东方钧。

  陈薄徨清楚东方钧的性子,迫着你复位,这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只是他观你们二人今日相处交谈,显然此前早已会过面,复位的消息他却不曾听任何人提及过。

  陛下是何日重归的?是近几日,还是数月有余?陛下是否早前便知他身在宁州又是否想过传信于他?是没来得及寄出还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打算?

  他心下百转千回,诸般思量却并未经口而出。

  陈薄徨只是朗声道:“若是何处需要臣,陛下定要唤我至身前效力才好。”

  东安门外的街道宅邸鳞次栉比,几乎家家雕梁绣户,陈薄徨所住的那处除外。

  他性子淡泊,不喜华靡,当初你欲将那宅子赐给他的时候他还连连推辞。

  “臣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何须住这般高宅。陛下不若将其另赐他人。”

  你非常喜欢陈薄徨——的数值,而且他办事漂亮还特别忠诚,这个赏赐你必须给他!

  于是你笑道:“爱卿风华正茂,容姿清绝,想必不久后便会成家。那些屋子自然是为亲眷备着的。”

  只是不知如今,陈薄徨是否成家?

  ——

  和陈府相对的不远处便是苏府。

  …这可真是不对比就没有差距。

  陈薄徨当年在你的极力坚持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赏赐,但府邸中却并无多少下人,外观也简素。

  反观对街的苏府——光是瞧一眼鲜亮大气的府门、金光灿灿的匾额还有门口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便知何为煊赫世家。

  你想起那把内库钥匙。

  来都来了,不若今日还了苏暄算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陛下有事要找苏相?”陈薄徨见你在苏府前停步,“只是不知苏大人现如今是否在府中。”

  于是你上阶,对着右相府的护院道:“苏相可在?劳烦通禀一声,青阳县主有事要寻他。”

  不多时,苏暄急匆匆走了出来,目光最先落在你身上,正欲开口,余光忽而瞧见一旁还有位青色衣袍之人。他没多瞧,目光再度转回你身上:“先随我进府罢。”

  苏氏在前朝便是光兴辉煌了上百年的望族,家底殷实,即使当年因受苏仲之事稍有萧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非寻常士族可及。院内假山逼真流水潺潺,华亭静立中央,气派奢华。

  宅院中无外人,苏暄带着你们进了正厅:“还请陛下上座。”

  “不必了。”你婉拒,“我这次来只是想把内库钥匙归还于你,并无他事。”

  他闻言神情有些落寞:“我将内库钥匙交于陛下,非是有何图谋打算,只不愿见陛下因缺金少银而节衣缩食,苦恼度日。”

  ……

  你轻哼一声:“没有图谋?那你为何要借吕定之手把钥匙给我。”

  你到现在都不敢回想那时吕定的神情,男未娶女未嫁的,苏暄此举明摆着是别有用意,给你使绊子!

  果然还是太过明显了,不过仍在苏暄意料之中。

  他心想着,那日小巷中你表明了不喜他再接近,他只得出此下策,他料吕定也不会四处张扬此事。

  不过…他倒是也有几分私心。

  东方钧心思不明,他尚不清楚你往后是否会再度登基。若你不当那万人之上的帝王,那他…

  毕竟,你如今的身份,确实有些“好拿捏”,不是么?提亲之事,应容易许多。

  你见他不答,也懒得探究,将钥匙拿出来放于桌案之上:“行了,还你,我如今并不缺钱用。”

  苏暄目光沉沉。

  虽说吕府总不至于虐待你,但总归比不上从前当帝王时舒心,多拿些钱在手里总归是好的。

  你既不愿收他的东西…

  “陛下可想过复位之事?”他骤然开口,“臣愿尽绵薄之力。若是如今那位不肯让,也得掂量掂量再行事。”

  …

  …?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催着你登基?东方钧便罢了,苏暄为何也这样?

  你宁可相信他盘算着如何篡位也不信他会真心助你复位。

  你本欲冷淡地甩下一句“与你何干”,但想了想,又改了话:“复位之事,阿钧已安排好了,不劳苏相费心。”

  反正不久后此事便会昭告天下,提前让苏暄知道也并无大碍。

  苏暄闻言略有些惊讶。

  分明你如今的身份才更好让他们做些什么不是吗?这个道理他明白,东方钧不可能不明白。

  他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陈薄徨。

  后者全程未发一言,静静立在你身侧。

  他收回目光,垂眸思索片刻:“既如此,那臣便放心了。”

  离开右相府后,你没急着回吕府。

  方才和苏暄一聊,你倒是想起来了另一桩事。

  ——该怎么和宋落春以及吕定解释?好好的一个外甥女,怎么就成了皇帝?还是个死了又复活了的皇帝。

  而你目前也不并知晓,自己目前这个身份真正的生命轨迹,又是为何会与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或者说…你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你自己的身体。

  你一时之间有些不想回吕府了。

  “陈薄徨。”你看向身侧之人,“我记得你的府邸就在附近,我…能否暂且在你府上待一会?”

  他没有犹豫便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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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中揣着事,面上自然也愁眉不展。

  陈薄徨将一切尽收眼底。

  “陛下,先喝杯茶罢。”

  你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正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壶,想来是方才泡的。

  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同时也驱散了些心底的焦意。

  你抬眼去看他,心下亦升起一股暖意:“…这是我从前爱喝的茶,难为你还记着。”

  “对了,你今年应是二十有五?可成亲了?”

  陈薄徨闻言身形一顿:“还不曾。”

  你倒不是想来催他婚的,但话既引到了这上面来,你心下也开始担忧另一件事。

  你复位之后,群臣百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着选秀、充盈后宫?

  但你听东方钧说,他后宫无人。难不成那些官员个个转性了,不再催促此事?

  “…我听闻阿钧目前后宫无人。”你想着陈薄徨应当对如今朝廷官员与局势更为熟悉,“这些年来,无人催他早日绵延子嗣吗?”

  他回道:“最初一年,自然是有人催的,且近乎是日日催请。”

  “只是那位的脾性…陛下或许不知,这些年来已是越发——”陈薄徨停顿了一下,思索着措辞,“越发难以捉摸。”

  “若是有人上奏或是早朝提议,那位便不由分说地以‘不敬先皇’为由头对其降职或是重重责罚。到后来,便再无官员敢提及选秀之事了。”

  不敬先皇?

  你没太明白:“这和我有何干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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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了别惹鳏夫,尤其对方还是皇帝

  第11章 “陛下可有纳你入宫之意……

  “三年国丧,自古有之。陛下当年虽于遗诏中写明无需守丧,但臣想…兴许是那位心中感念陛下往日恩德,故而如此。”

  你闻言沉默半晌。

  陈薄徨口中说的那个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的帝王是东方钧?

  这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啊!完全不一样!你那么大一个乖巧懂事的皇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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