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心里有些罪恶感。
“我也记不清了。”东方钧轻声道,“总之,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皇姐,昨夜之事岂能当作未曾发生过?”他执拗道,“莫要再将我弃之一旁,不闻不问了。”
你叹气:“我没有那个意思。”
再说了,你何时那般冷待过他?这人惯会夸大其词,对你撒娇卖乖。
东方钧见你面容如常,便知你没有不快,索性将你抱在怀里。
“今日朝臣奏请皇姐开设选秀之事,皇姐预备如何?” ?
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东方钧居然没一口回绝了吗,你还以为他会这样做的。
既然如此,想必他心里暗悄悄计划着什么呢:“你觉着呢?”
东方钧迫不及待道:“我想住进坤宁宫,那处离紫宸殿近。” ?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想得倒是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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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东方钧:皇姐知道的,我从小便跟了你
第38章 “我想住进坤宁宫,皇姐……
东方钧是你从宫外捡回来的, 自此被你认作弟弟教养,天下人皆知。
彼时朝臣屡屡上奏,称其为前朝遗后, 恐有隐患;民间亦流传着他多年蛰伏,来日必将复国的流言。
复国?
复什么国?
他对那个朝代那个国家毫无留恋, 甚至有些恨意, 遑论复国。
什么身份高贵的皇子, 他不过是那个人一夜风流后所出。
不被任何人期望的诞生、不受任何人重视的成长。就连他的名字也是母亲草草起的一个,许连皇家玉牒都未曾登载。
当年若无皇姐相救, 他只怕早就去地府见了阎罗。
这条命,连同他这个人的所有,早就都是你的了。
东方钧将脑袋搭在你的肩上,放软语气作撒娇态:“我想住进坤宁宫,皇姐就允了我罢。”
“左右宫外那处王府也未修葺好,我住进坤宁宫去,亦能节省开支。”
说的好像坤宁宫无需整修一样。
你颇为无奈:“你要以摄政王的身份入主坤宁宫?”
那些文官的笔杆子能把你们俩敲死, 口诛笔伐的, 谁能受得了。
若是有德高望重的老臣在大殿上以死相逼,恳求你收回旨意,那你是真的难办啊。
“更何况你如今这个身份, 也不能参加选秀啊。”
你以为东方钧是想借选秀之事给自己谋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住进你的后宫去。
你当年“身死”之后, 他继位登基,朝廷百官,哪一个没见过他?
由此看来, 让东方钧对外假死然后换一个身份的路子也使不得。
曾经的皇帝一朝变后妃,有些骇人听闻了吧,记在史书里会被后人震惊几千年的程度。
……即便是在当下, 也是举世哗然的大事一桩。
你扪心自问,自将他捡回来后,你养孩子的方式规规矩矩的,或许有不足之处,但是绝对没出过什么大差错,东方钧怎么就长成了如今这个性子?连爬床这件事都干得出来。
……你昨夜也是经不住诱惑,唉!
再想想另外那几个,除了潜渊,又有谁是能堂堂正正合情合理进你后宫的?
一国之君耽于美色,把社稷重臣、宗室亲王纳入后宫,届时你只怕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也不能就此晾着他们吧?无名无份的……你好歹要给一个交代。
不过这样你们所有人都很容易被骂诶,不行,得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东方钧察觉到你的走神,不满地咬上你的耳垂:“皇姐在想谁?”
昨夜你们已那般亲密,他仍患得患失。
一想到旁人也会像他这样将你抱在怀里、同你肌肤相贴呼吸交缠,东方钧就心口一紧,泛起疼。
他要哭闹着只许你身边有他一人么?
东方钧心下是这般想的,只是不敢去试。
他若是真这样做,或许会适得其反,将你越推越远。
“没想谁。”
你含糊道。
东方钧轻哼一声,却也没拆穿你。
*
选秀一事暂且搁置,科举倒是推行顺利,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正经科举流程严密,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四级,其间通常要耗费数年时间。
去年秋天已行过正科乡试,今年春闱的会试,改成了“恩正并科会试”。
名目上略有变动,但录取名额翻倍。
如今朝廷持旨降恩,打乱了寻常科考的年份,朝廷要为此增加人手进行备办,天下考生为着赶考,亦要额外花费盘缠。
这对于家境贫寒的士子来说,是道不折不扣的难关。
“户部收取的银两已由礼部清点完毕,已尽数下放到各省布政司,举人赴京会试,可凭公据沿途领银。数额由州府与光京之距所定,像遥远些的宁州、南州,离京甚远,俸贴之资则愈多。”
陈薄徨将官员名册递呈给你,“为保赴京赶考的举子能顺当拿到过路的盘缠银两,臣特意拨了些官员督办此事,务求尽善。”
已过三年,你对如今的户、礼两部官属不甚相熟,但你自是相信陈薄徨的看人能力:“你去办,我自是万分放心的。”
为入京赴试的举子分发银两——这是个油水颇丰的肥缺美差,向来是官员趋之若鹜的好去处。
加耗折色、拖延克扣 …贪墨的手段数不胜数,各朝各代屡禁不止。
此事交由陈薄徨去办,应会一路顺通,廉明无私。
若是出了些意料之外的差错,为保恩科顺利施行、不耽误日子,他一定会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数量可观的银财出来去填补。
“陈薄徨。”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连轴转了这么久,你是真心疼啊。
先是自宁州赈灾归京,没歇几日便又跟着你再探宁州。
宁州两案事毕后,日夜兼程地回京,又筹办起恩科相关事宜,他实在是没什么歇着的时候。
纵然是劳模,也得顾惜身子。
“待科举一事毕后,给你放几日的假,好好歇息一阵子罢。对了,你可要些什么赏赐?”
这样鞠躬尽瘁的能臣,你当然要好好嘉奖一番了,“你不许说无所求。”
你预料他可能会这样说,于是提前堵住。
“能为陛下分忧,臣不觉劳累。”陈薄徨温声道,“高门大宅、珠宝华服不过身外浮荣 ,皆于我无用。”
他是刚下朝便被你喊进了御书房的。
陈薄徨头顶乌纱帽,一身绯色官服,其上展翅的仙鹤将飞。
殿门未关,刚升起不久的太阳遥遥悬着,灿金延伸至殿内,游上他的周身,为其镀上一层光晕。
陈薄徨其实很少穿这般“张扬”的颜色。
他惯着各色青衫,从前是,如今亦然。
奔走坊间,有时是河堤旁的一束绿丝绦,有时是天地绵绵雨中的一片黛绿砖瓦。
你突然想起他初入朝堂的那几年。
彼时他已有了斐然的政绩,不再有人质疑他才不配位,自公卿至百姓,皆赞他为官清廉、勤政爱民。
朝野共语,说本朝陈相身上有“四青”。
青萍之身、青竹之骨、青云之志、青山之心。
来日也必将留名青史,受万世瞻仰。
“士为知己者死。”
陈薄徨抬眼,笑意融融地看着你。
“我为陛下,肝脑涂地。”
“本就无需什么赏赐的。”
他轻声道,“若说我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愿陛下闲暇之时能常召我进宫,侍君左右。”
“陛下应我么?”
应。
你如何不应?
*
陈薄徨告辞后,蕴星便急忙忙赶了进来通禀。
“陛下,东方锦将军已进了宫,此刻正在殿外求见!”
阿锦?
她竟回得这样快。
你大喜过望:“快将她请进来。”
东方锦在蕴星的指引下走进政殿,她步伐稳健,面上却难掩激动。
当年南郊惊变,她身在西域边境,心急如焚,却不能擅自回宫。
年轻的将领于国境回望京城,手中紧紧攥着京城来的官员所誊写的一纸遗诏,心下悲愤,立誓要为你守好这一方边线。
近日骤然听闻你复位一事,她是又惊又喜。
满天飞沙中,东方锦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却并不因入眼的风沙。
当年她被你从珈州带回光京,随即没几年她便去了西域,细细算下来,她与你已是有五六年未见了。
“皇姐!”
东方锦肤色微深,许是在边境多年操练用兵而致。
不过她眉目带英气,如此一来便越发飒然。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你从龙椅上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
“这些年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