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夜夜入我梦_程十七【完结】(42)

  算了,不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他找到她时,自会审问清楚。

  见郎君不答,寄瑶有些着急,轻声催促:“郎君?”

  秦渊眸光轻闪,肃然回答:“当然去,为什么不去?”

  “去吗?”

  “去。”秦渊毫不犹豫,答得斩钉截铁。

  寄瑶默然,果然她内心深处是想去的吗?可她仍有一些迟疑:“那……如果名次不好,丢人怎么办?会不会被人笑话?”

  她在现实中行事谨慎,遇事往往还未想胜,便先想败。

  秦渊噎了一下,耐着性子回答:“不会,你棋艺很好,名次不会差,更不会被人笑话。”

  这倒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哄骗她,两人交手多次,他很清楚,这个姑娘棋路广,进步快,明显胸有丘壑。

  “那……我会不会名次太好?”

  秦渊深吸一口气:“……那也不至于。”

  天下高手极多,京中更是人才辈出。远的不说,至少礼部尚书方峻的棋艺就不减当年。

  这般问了几次后,寄瑶心里差不多有了决断,但仍有那么一丝丝不确定。她双眉轻蹙,低声说一句:“我再想想。”

  “这还用想吗?机会难得,奖励丰厚。你爱棋,又有能力,就该去证明你自己。”秦渊继续劝道,有心再激励她一把。

  寄瑶不说话。

  “难道你不想和天下高手对弈?不想精进棋艺?只想每天抱着棋谱纸上谈兵?”

  寄瑶不喜欢他这语气,直接道:“你别说话了。”

  她正想事呢,他说得怪烦的,跟心魔似的。

  说着,她心中默念:郎君不说话,一声不吭,不打扰我。

  她这般念头一转,秦渊发现自己竟无法出声了。

  他嘴一张一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饶是他在怪梦里经过种种奇异的、不得已的事情,但此刻无法说话,也令他心中恼火,杀意顿生。

  秦渊一翻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同时指一指自己咽喉。

  他是在质问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但寄瑶只是叹一口气,顺势坐进他怀里,有些敷衍地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秦渊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

  又来,她居然又来。

  他是想要这个吗?!

  偏生寄瑶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她还在思索这个事究竟该如何去做,刚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察觉到了郎君的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寄瑶想了想,决定顺应自己的内心。

  不仅仅是下棋的事情,还有当下的风月。

  于是,她心念一动,两人之间的那层阻隔瞬间消失。

  些微的凉意令秦渊一惊。

  其实这个时候,他虽然口不能言,但身体尚能活动。

  可眼下这情形,他额角突突直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秦渊伸手攥住了她的腰,试图将她从自己怀中拽出。可手掌下是女子温暖的、光滑细腻的肌肤。

  秦渊不由迟疑了一瞬。

  就在他迟疑的间隙,寄瑶又亲了亲郎君的唇。

  似乎有火苗沿着这一点蔓延开来,瞬间烧至全身。

  唇齿相碰,肌肤相贴。

  两人更是以一种最亲密的姿势紧紧相连。

  秦渊阖了阖眼睛,罢了,她若去参加比赛,那他很快就会找到她。届时他必定狠狠报复回去。

  至于当前之事,也不过是多添一笔而已。

  ……

  两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面对面相拥。

  寄瑶心想:是有点像那风月图第十一页的样子。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她的腰被郎君紧紧箍着,行动时不随她的意。

  于是,寄瑶心里默念:郎君一动不动,让我自己来。

  她这念头一转,秦渊就又动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火气蹭蹭直冒。偏偏抗拒不得。

  那女子慢慢悠悠、磨磨蹭蹭……对秦渊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来,想将那女子反剪了双手压在几案上……

  可惜,此刻的秦渊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

  心里祈祷,希望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

  不到半刻钟,寄瑶就哆嗦着趴在郎君身前。

  稍微缓一缓后,她勉强亲一亲郎君的唇角,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打算遵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秦渊咬紧牙关,身体更是难受。

  不是,她知道什么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竟从这怪梦中惊醒过来。

  紫宸宫的内殿里。

  年轻的天子面色沉沉,目光幽深。

  瞥一眼身下,秦渊直接起身去了净室。

  随后令人备水、沐浴。

  听那女子话里的意思,她分明是想参加下棋比赛的,偏又犹犹豫豫。

  可惜,这次梦里,他没能彻底说服她。

  也不知道她最终决定如何。

  ……

  寄瑶知道,她想参加这次比赛。

  尽管这不符合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但她是真的喜欢下棋,从记事起就喜欢了。除了下棋,她没有别的特别大的兴趣爱好。可以说,下棋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非常大的比重。

  老实谨慎如她,因为这份热爱,也想大着胆子勇敢尝试一次。

  打定主意后,寄瑶去找了祖父,郑重表明自己的想法。

  然而方尚书听后,却说:“我知道你喜欢下棋,但这次比赛,你不能参加。”

  “我不能参加?为什么?”寄瑶有点懵。

  方尚书拧了眉:“此次参加比赛的多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去凑什么热闹?”

  他疼爱孙女,衣食供应从不亏待,平时还鼓励她读书下棋,也肯花费心思为其挑选女婿。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却不希望孙女去做。

  倒也不是说他觉得女子就应该一直待在家中,而是他深知世人大多这样想。

  在方尚书看来,寄瑶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婚嫁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要往后退一退。

  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寄瑶是他的孙女,又不需要那些虚名和奖赏。若为了下棋而影响亲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可是,都说了不限男女的……”寄瑶越发不解。

  在她印象中,祖父并不是迂腐之人,连选婿这样的大事,都能尊重她的意见。怎么偏偏不允许她参加下棋比赛?

  “说是不限男女,但你看有几个女子参加?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方尚书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孙女告退。”寄瑶无法,只得施礼,缓缓退了出去。

  一离开祖父的书房,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枉她在那边天人交战,犹豫不决,到头来居然是不可以的吗?

  寄瑶想到了去参加比赛的种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祖父不同意。

  失望一点点漫上心头。寄瑶心里一阵发闷,她神思不属,返回海棠院。

  快行至海棠院时,迎面遇上了二堂兄方璘。

  “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方璘专门来找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寄瑶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一笑:“是二哥啊,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眼睛都红了。”方璘直接指出,又关切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你和二哥说,二哥替你做主。”

  他不放心,陪着寄瑶一起回到海棠院。

  寄瑶渐渐调整好了心情。她喝一盏热茶,心态平稳不少,这才说了祖父不允许自己参加下棋比赛一事。

  方璘闻言,松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为这个,这个容易。”

  “容易?”寄瑶眨了眨眼睛。

  却听二堂兄慢吞吞道:“对,容易。祖父不让你去,你自己悄悄去不就行了?”

  阳奉阴违这种事,他常做的,也只有二妹妹老实,想不到这一层。

  寄瑶迟疑:“可这是礼部主办的,我如果悄悄去,祖父肯定也会知道的。”

  而且她并不很想让祖父失望。

  “这有何难?”方璘眉梢轻挑,“你不用方寄瑶这个名字不就行了?反正这次比赛不限身份,你化名前去,也没人深究。”

  寄瑶心脏砰砰直跳,瞪圆了一双眼睛:“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是为了庆贺太皇太后寿辰而举行的下棋比赛,又不是科举选官。只要有实力就行,谁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寄瑶听得怔住了,她在现实中一直循规蹈矩。二堂兄说的办法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

  她心里隐约感觉这样不妥。

  但方璘着实是个热心肠。

  方璘觉得一开始是他一个劲儿地劝堂妹参赛,勾起了她的兴趣。若最终是一场空欢喜的话,那他实在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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