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瑶先前就发现了,郎君的手和她的很不一样,宽掌指窄,骨相清瘦,有点好玩。
寄瑶盯着他的手,细细地看,口中尽是常见的吉利话:“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说到高兴处,寄瑶亲一亲他的手心,还拿他的手与自己的手细细比较。
“会吗?”郎君冷不丁开口问道。
寄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什么会吗?”
秦渊重复她方才的话:“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当然会啦。”寄瑶说得笃定。她心想,这还用问吗?郎君是她幻想出来的人,别说百岁,千岁万岁都行,全看她的心意。
但在梦里,她不挑破这一点,只指着他的掌纹,一脸认真地信口胡诌:“你看,这么长,肯定是长寿啊。这里稍微分一点岔,应该是,是命中有过一劫,不过绝处逢生,逢凶化吉……”
偶尔有一两片桃花打着旋飘落。
或许是有前面的噩梦作对比,或许是因为这个梦里秦渊一直能自控,或许是因为她的琴音还算动听……
秦渊发觉自己并不讨厌这个怪梦,他也没有抽出她的手,只任她胡闹。
女子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秦渊甚至脑海里隐隐约约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在怪梦里,她一直这样,那他可以在心里的那本账簿上给她减去好几笔。
这个梦里,寄瑶没有尝试风月,和郎君玩了一会儿,她就结束了梦境。
……
紫宸宫内殿。
秦渊睁开了眼睛。
光线黯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长命百岁吗?
夜还早,秦渊又睡一会儿。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
……
暗探首领张赞找人不行,但搜集证据对他而言可谓是不是难事。
天亮后,张赞再次求见,呈上了从裴家搜来的书信以及王太后的“血书”。
秦渊只扫了一眼,也不细看:“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都在这里了。”张赞连忙道。
秦渊轻“嗯”了一声,冷声道:“传朕旨意,裴家上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
秦渊又问:“先前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张赞顿时苦了脸,支吾道:“回陛下,臣这两日一直在查裴崇安谋逆之事,找人的事,就……”
“那就先不找。”秦渊直接道。
这件事上,他已经不指望张赞了。
听闻不用找,张赞不由松一口气。却听皇帝又道:“礼部此次筹办下棋比赛,功劳不小。太皇太后开恩,特准礼部上下携家眷入宫为太皇太后贺寿。”
时至今日,秦渊依然觉得她极有可能是礼部官员家眷。
暗探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那他就找机会亲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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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
第43章 结束
下棋比赛结束后, 礼部又发生两件大事。
一是礼部侍郎裴崇安全家突然被下狱,据说是因为暗探在其家中发现了他意图谋逆的罪证。
二是皇帝下令让礼部官员携家眷入宫为太皇太后祝寿。
这两件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礼部上下议论纷纷。
方尚书资历久, 经历的事情也多, 见众人私下讨论有点不像话,匆忙喝止:“大家只管奉命行事,不该说的话别说。”
他是礼部尚书,在礼部威望极高, 这一开口,旁人自不敢再议论。
但方尚书自己, 心里却不大安宁。
裴崇安毕竟是他的下属, 若真的试图谋逆, 他作为礼部尚书,也有失察之罪。
然而皇帝现下只是将裴家收监, 目前还未派专人严查此案。
比起裴崇安,皇帝似乎更关注三天后的太皇太后寿宴。
想到寿宴, 方尚书又有些犯难:礼部全体同仁携家眷贺寿?
此前从未有过这等先例。
之前陛下不是还责怪礼部办事不力,致使有人在比赛中冒用身份吗?
难道携带家眷贺寿真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方尚书在朝多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可这一次,他有点猜不透, 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些古怪。
不过最近也有好事,方尚书今日偶遇暗探首领张赞,得知张统领不再继续找人了。
——这肯定是陛下的授意。
方尚书暗暗松一口气。他想,可能暗探寻找假冒身份的人只是个借口, 陛下的本意是找出试图谋逆者。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想。
现在方尚书另有一件要事急需处理。
……
午后,寄瑶来到祖父的书房, 恭敬行礼:“祖父。”
方尚书抬头,放下手上的事情,神色温和:“寄瑶,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近来暗探已停止寻找‘林爻’……”
听到这里,寄瑶眼睛一亮:“祖父的意思是我没事了吗?”
方尚书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要大意。”
他本想说,最近几个月不要出门。可转念一想,太皇太后让携家眷进宫祝寿,有点麻烦。
“嗯,我知道。”寄瑶连忙表示。
她心内着实松一口气。这几天,虽然祖父说着不用怕,但她偶尔也会担忧。最怕的就是自己连累堂兄,连累祖父。
方尚书笑笑,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是你的亲事。”
“亲事?”寄瑶一怔,睫羽轻颤。
又要屏风选婿了吗?
其实她内心深处,对于亲事好像没有那么急。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现实中她有祖父庇护,每日或读书,或下棋。梦中有父母,有郎君,她一时半会儿不急着改变。
方尚书继续道:“我本来想着过两年,或是等春闱过后,再慢慢为你挑选。但是近来礼部事情多,我想先把你的亲事给定下来。”
他已经六十二岁了,随时都有可能致仕。他是尚书时,寄瑶的婚事会好一些。一旦致仕,就不好说了。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好对人细讲。
近来方尚书无意间听到有人提起,说是太皇太后想选几名官宦之女为皇帝充实后宫。此次寿宴又点名了要礼部官员家眷进宫贺寿。再有先前下棋比赛,太皇太后特意赏赐擅棋的女子……
方尚书不免有些担忧。
在他心里,非他自夸,他的孙女都是很好的姑娘,理当平安喜乐,而不是在深宫中度过一生。
还是定下亲事心静。
“祖父……”寄瑶踌躇着开口,小声道,“礼部事情多,那祖父可以先忙礼部的事,我的事不急。”
方尚书叹一口气,幽幽地道:“不能不急,祖父老了。怕再不定下,将来就顾不到你了。”
近来一桩又一桩的事,他心里不太安稳。
听到“祖父老了”四个字,寄瑶不由心里一酸。祖父年过花甲,两鬓斑白,虽精神矍铄,可到底不年轻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也不知道祖父还能再庇护她多久。
寄瑶鼻腔酸得厉害,忍不住小声道:“祖父不老,祖父永远不会老。”
她自幼丧父,母亲失踪,曾经陪她下棋的祖母也已故去,现下她只有祖父了。
一想到将来没有祖父,寄瑶心里一阵发慌,眼泪几欲落下。
方尚书笑笑:“傻孩子,谁不会老?在我还没老到不中用的时候,我想把你的事情安排好。”
他孙子孙女很多,唯独眼前这一个,只能完全指靠他。
“嗯。”寄瑶忍着泪意,低声道,“我听祖父的。”
方尚书又道:“先前你说找夫婿时,想找个长得好看的。你觉得陆鸣怎么样?长相能不能入你的眼?”
寄瑶眨了眨眼睛。谁?陆鸣?她知道的那个陆鸣?表弟赵金德的表哥?
“你姑姑今日来说,陆家老夫人有结亲的意思,想探一探我的口风。”方尚书笑了笑。
寄瑶心脏砰砰直跳,心内有些茫然。
方尚书道:“我的想法是,陆鸣性情疏朗,不骄不躁,读书上颇有天赋,也肯吃苦,来年肯定高中,前途方面不必担心。而且陆家人口简单,家风也清正,不许纳妾蓄婢。陆家承诺,若能得方姑娘为妻,必身无二色。”
他一边说,一边留神细看孙女的神色。
为这个孙女,方尚书可谓考虑良多。他精挑细选,才选中陆鸣。
陆家原是武职,身体康健自不必说,家底也不算薄。唯一的不足是,陆鸣现在身上只有秀才的功名。但以他的才学和心性,早晚会金榜题名。
而且陆鸣由武转文,在方家族学读书。他将来高中,肯定要承方家的情。他又和寄瑶的堂兄弟们有同窗之谊。即便将来方尚书不在官场,甚至不在人世,陆家也不至于薄待了寄瑶。
寄瑶心里莫名的有点发慌:“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