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夜夜入我梦_程十七【完结】(77)

  两人离得很近,从她明澈的眸子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身影。

  秦渊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轻“嗯”一声。

  寄瑶立时面露笑意,亲自捧着糕点递到他面前,神色殷切。

  “陛下尝一尝,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有的甜一些,有的淡一些,但都很好吃。”

  话虽如此,可秦渊吃不出太大的差别。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过了喜欢绿豆糕的年纪,也没了当时的心情。

  尝了三种之后,秦渊终于道:“好了,不吃了。”

  “嗯。”寄瑶立刻放下筷子。

  她寻思,梦中五感俱全,吃了绿豆糕应该会有些口渴,便又倒一盏茶:“陛下请用茶。”

  茶水碧莹如玉,香气四溢,秦渊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昨晚提过的。

  他视线微凝,也不伸手去接,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其实秦渊一点都不喜欢在梦里吃东西,但方二小姐昨夜打听他的喜好,今晚又格外留心,处处迎合。

  秦渊不免有些意动。

  他想,就当是给她点面子。

  秦渊唇角微微勾起,主动询问:“今晚还要下棋吗?”

  “嗯。”寄瑶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比起哄人,还是下棋更有意思一些。

  当然,如果不用靠在皇帝怀里,那就更好了。

  毕竟虽然隔着衣裳,可到底离得太近了一些。才下两局,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就开始慢慢向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同时,炽热的吻一点点落在她后颈、耳朵等处。

  “这身衣服不错,我想看你穿着。”皇帝在她耳侧低声道。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际,寄瑶身子一颤,脑袋有点发懵,不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现在不是穿着吗?

  但很快,寄瑶就知道了。

  原来行风月之事,有时候不需要衣衫尽褪。

  寄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身下只剩艳丽的外裙,内里空无一物。

  从外表看去,两人衣饰整齐,只不过是她坐在他怀里,揽着他的脖颈,过于亲密一些而已。但裙下是什么样的场景,二人心知肚明。

  皇帝附在她耳畔,声音极低:“乖宝,现在到镜前的话,能受得住吗?”

  寄瑶没留意他的称呼,只想象了一下他说的场景,便觉身体发紧,摇一摇头,想说话,可声音破碎,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

  她伸手试图去掩唇。

  然而却被皇帝将手拿开。

  他低头亲了下来,将她那些不成腔调的声音尽数吞入腹中。

  ……

  后来,寄瑶脑袋一片空白。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

  勉强稳了稳情绪,她拽着皇帝的衣袖,轻声道:“陛下,我渴得厉害,我想结束梦境去喝水。”

  此刻的寄瑶,两颊鲜红,眼角泪痕未干,俨然是一副娇媚又可怜的模样。

  秦渊本想问一问,方尚书退亲时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但看她现下的样子,又听她说渴,便压下已到嘴边的话,只有些爱怜地摸一摸她的脸颊,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去吧,明晚继续。”

  寄瑶不说话,直接心思一转,结束了梦。

  夜黑沉沉的。

  寄瑶长长地出一口气,也不起身,只抬手掀开床帐,任微凉的夜风吹进来。

  她在床上待了好一会儿,才悄悄下床收拾。

  因为要喝水,寄瑶干脆点亮了灯。

  她也不叫醒双喜,自己从暖釜里倒出一些温水,慢慢饮尽。

  一瞥眼,寄瑶竟看见了挂在床头木质衣架上的石榴裙。

  ——因为先前没穿过,又要在梦里穿,担心自己无法还原出具体细节,寄瑶特意让双喜找出来,说是明天要穿。

  灯光下,石榴裙如燃霞一般,流光溢彩。

  但寄瑶突然不想在明天穿它了。

  ……

  紫宸宫内殿。

  秦渊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仿佛还能浮现出她的模样。

  秦渊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燥意。

  方尚书退亲慢,怎么张赞查个原因也这么慢?

  半天不够他查的吗?

  夜还长,但秦渊沐浴过后,在床上辗转许久,才渐渐睡去。

  待天光微亮,已是上早朝的时辰。

  今天是九月初六,大吉。

  早朝之上,群臣依次奏事,并无重大变故,朝堂一派安稳。

  与此同时,京城兴隆巷的陆家,老夫人赵元娘天不亮便已起身。

  梳洗妥当后,赵元娘先去祠堂上香,在陆家祖宗牌位面前默默祈祷,希望他们保佑一切顺利。

  今天,陆家的媒人会去方家“问名”。等拿到方二小姐的生辰庚帖之后,明天就要请高人为方二小姐和陆鸣合八字。

  若一切顺利,三日后就能“纳吉”了。

  到纳吉这一步,基本婚事小定。后面的几个步骤完全不用担心。

  ——陆家家境殷实,总不至于出不起聘礼。

  待香燃尽,赵元娘走出祠堂,刚到门口,一眼看见即将出门的儿子陆鸣。

  她含笑招一招手:“铭儿,你也过来,给祖宗磕个头,让祖宗保佑你议亲顺利。”

  “好嘞。”陆鸣答应一声,不自觉唇角弯弯。

  他利落跪下,恭恭敬敬地叩头,起身后对母亲笑道:“娘放心吧,肯定会顺利的。”

  “但愿如此。”赵元娘双手合十,又默默祈祷两句。

  陆鸣却有些不以为意。

  两家商定好的亲事,怎么可能出意外?

  陆鸣现下正在方家族学读书,周围同窗俱是方家二姑娘的堂表兄弟。他若有心打听,肯定能知晓她的闺名。

  但陆鸣私心里,总觉得等“问名”时再从生辰贴上得知,好像更有意义一些。

  时候不早,陆鸣告别母亲,匆匆前往方家族学。

  陆鸣很清楚,自己能在方家读书,有一大半要归功于舅母的帮助。因此他读书期间一直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初六这天,陆鸣破天荒地有点走神。

  不知道二姑娘的闺名究竟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她的生辰又在哪一天。

  ……

  本朝习俗,六礼当中,除了亲迎,比较热闹的是纳采、纳吉、纳征。因为纳采是议亲之始,纳吉是小定,纳征是大定。

  但“问名”不同,毕竟涉及姑娘家的姓名、生辰八字,不宜外传。

  因此相对而言,“问名”要简单安静得多。甚至有些不讲究的人家,直接将问名和纳吉合并在了一起。

  今天陆家的媒人上门时,也没惊动太多人。

  方尚书在忙秋祭的事情不在家中。寄瑶的生辰庚帖是方家的三太太交给媒人的。

  三太太笑道:“这是二姑娘的闺名和八字,一直由我保管着。”

  “多谢三太太。”媒人也知道二姑娘的情况,并不细问。她感念女方诚意,略坐一坐,千恩万谢告辞离去。

  此事并未惊动太多人,但没能瞒过暗探首领张赞的眼睛。

  从昨日起,他就和手下兄弟在方家附近守着了,留意每一个进出之人。

  陆家请的媒人在京中很有名,当时就有暗探认了出来。

  “确定是媒人?”张赞问。

  “确定,上次纳采来的就是她。”

  张赞心里有了数,但要面圣回复,仍需更确凿一些的证据。

  于是,他吩咐下去,分头行动。

  两个时辰后,几方汇合,张赞就得到了最新的信息:

  方陆两家并未解除婚约,今天媒人上门就是行“问名”礼。方家将方二小姐的生辰庚帖给了媒人,媒人已将其送到陆家,现在就压在陆家的神龛下。只等明日合八字了。

  打探清楚后,张赞不敢怠慢,匆忙进宫面圣。

  此时,已是酉正时分,夕阳西下。

  秦渊正要用晚膳,听闻张赞求见,便将用膳一事暂时搁置,宣他进来。

  “事情如何?”

  张赞恭敬施礼,沉声禀报:“启禀陛下,臣幸不辱命,已打探清楚。方二小姐并未退婚,反倒今天,方家与陆家刚行‘问名’之礼。”

  一道惊雷似在秦渊脑中炸开,他脑子“嗡”的一声,眉心突突直跳,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变冷,“你再说一遍。”

  张赞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反应,暗自一惊,只得硬着头皮又说一遍:“方陆两家没有解除婚约。今日大吉,两家刚行‘问名’礼……”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陆家准备明天去紫云观合八字,三天后正式‘纳吉’……”

  张赞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清楚地看见,陛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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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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