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定神,秦渊不紧不慢道:“你父亲早逝,那时候你年纪尚幼,未能好好尽孝。等将来大婚,朕下旨追封,予他身后哀荣,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片孝心。”
寄瑶一怔,心想,话题怎么又拐到大婚上了?
他是铁了心让她入宫吗?
寄瑶只做没有听见,也不说话。
偏偏秦渊又问她:“你想给他什么谥号?”
寄瑶飞快地瞧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不想说这个。陛下,我们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别的?”秦渊眉梢轻挑,“下棋吗?事先说好,今晚只能下一局。”
他知道她爱棋,有时也愿意陪她、满足她这点小爱好。但昨夜拖太久了,今晚决不能重蹈其覆辙。
寄瑶摇一摇头:“不是下棋,我想让陛下教我舞剑。”
——她本想说看陛下舞剑,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个措辞,说得委婉一些。
“舞剑?”秦渊眸中笑意顿时收敛。
寄瑶看在眼里,仿若未觉。她目光恳切,继续道:“是啊,我想让陛下教我舞剑,就当防身用。我记得陛下剑术很高明。”
秦渊很抵触当初梦中舞剑一事。在他看来,舞剑重点在舞。堂堂天子,被迫梦中娱人,无疑是一种耻辱。
想到早前一些不能自控的画面,他心中不快,面色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可偏偏面前的少女眸光澄澈,神色诚恳,一时说想学“舞剑”,一时又夸他剑术高明。秦渊心想,大概是她不懂这中间的区别,也不能全怪她。
是以,他只轻嗤一声:“舞剑如何能与剑术相比?朕可以教你剑术。”
“好呀。”寄瑶眼睛一亮,“那就教剑术。”
她心思微动间,皇帝手里已多了一柄剑。
手上一沉,秦渊瞥一眼手中骤然多出的长剑,低声告诫:“下次不准随便控梦。”
“嗯。”寄瑶点头,看上去十分乖巧。
“看好了。”
秦渊少时跟着侍卫学剑,剑术着实不错。
只见他在桃林中纵横腾挪,雪白的剑光上下翻飞。
寄瑶在一旁认真观看,心里飘过一个念头:等陛下将这一套剑术使完,再表演个舞剑给我看看。
这毕竟是她的梦,一切以她的意志为准。
秦渊一套简单却杀气腾腾的剑招刚一结束,正准备向她细细讲解,就惊觉又不能自控了。
这段时日以来,方二小姐在他面前小心恭谨。两人梦中见面,除了随意变换地点之外,和在现实中差别不大。
但这会儿竟又不受控制地舞剑。
他心中的火气蹭的冒了起来。
舞剑结束,秦渊面色沉沉:“朕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陛下说,不准随便控梦。”寄瑶眨了眨眼睛。
“那你是怎么做的?”
寄瑶轻声辩解:“我没有随便控梦,就只是想了一下。”
秦渊有点气笑:“……就只是想了一下?”
“嗯。”寄瑶心想,这不算撒谎,控梦不就是想一想的事情么?
旋即,她又神色恭谨,小心补充几句:“陛下不让我随便控梦,我平时都很注意的。可刚才看陛下在那边使剑,一时走了神,就没留意。陛下不高兴,那我今天不学剑了。”
反正学剑是次要的,剑术也好、舞剑也罢,今天都看过了。
以前是看郎君表演,现在是看天子表演,不同的心情,但一样的好看。
秦渊深吸一口气,视线在寄瑶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几乎是咬牙道:“学,为什么不学?”
他的确不高兴,但今天她若不学,他刚才岂不是白舞剑了?
她想学,教她就是。难得开口求他一次。
“那陛下教我。”寄瑶眼睛一亮。
——她对此无所谓,技多不压身嘛。皇帝若真能教会她一点防身的本事,那她也不亏。
心念一转,寄瑶手里已又多出一柄长剑。
秦渊将她手中长剑丢开,慢条斯理道:“不用那么多,一柄就够了。”
随后,他把另一柄长剑的剑柄塞入寄瑶手中,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寄瑶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年纪,秦渊教给她的是搏命的必杀技。
——这是他小时候,心腹侍卫在摄政王的密切监视之下,悄悄教给他的。
起初,寄瑶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尽量顺自己的心意。因此初学时还带着一些好玩的心思,后来才渐渐认真起来,直到将这几个简单实用的招式尽数记下。
秦渊原本想弥补一下昨夜的遗憾,可
少女兴致勃勃,水眸晶亮,他到底不忍扫她的兴。而且,先时她提出过放弃,表示今晚不再学剑,是他自己坚持要她学的。
他若反口要她停止,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因此,细算起来,在这个梦境中,秦渊除了表演舞剑,竟是给方二小姐做了一夜的教习师傅。
……
夜色沉沉。
寄瑶睁开了眼睛,心头微微泛起一丝兴奋。
趁着四下无人,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悄悄试了试方才梦里学的招式。
虽说现实中动作稍显滞涩,但基本要领都能掌握,她不由心情大好。
这般看来,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如梦中一般利落。
若梦中学艺靠谱,那她岂不是能在睡梦中学到更多的本事?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寄瑶不免心中一阵激动。
然而,转念想到在方才的梦里,她几次尝试,虽然想要的最终都能得到,但到底过程曲折一些,寄瑶不禁又感觉遗憾。而且陛下执意要她进宫一事,也让她有点心烦。
很快,寄瑶就又安慰自己:慢慢来,不着急。
倘若陛下真能如梦中“郎君”那般事事顺她的意,那么真的入宫为后,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念头刚一生起,寄瑶就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哪有这般轻易的事?
如此胡思乱想许久,寄瑶才终于再次睡着。
……
次日夜间,寄瑶再一次控梦,在梦中练了一夜。
第三夜,又是海棠院的桃花林。
“陛下。”寄瑶浅笑盈盈,“今晚陪我下棋好不好?”
——睡前她正在琢磨一局残谱,有一点没想明白,打算找个人帮忙参详。可惜祖父太忙,府里其他人又不好此道。
正好,这不是有陛下吗?
秦渊握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摩挲,意有所指:“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别的吗?”
连续几夜了,不是下棋,就是学剑。她从前不是很爱风月的吗?
“可我还是想先下棋。”寄瑶手腕被他握着,也不挣脱,只用纤长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声音轻软,“陛下,只下一局,一局后再做别的,好不好?”
少女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手背上她指尖拂过的那一点痒得厉害。秦渊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栗。
他沉默了一瞬:“只此一局。”
“好。”寄瑶嫣然一笑,心思微转之间,已摆好了棋盘。
“是残谱?”秦渊看后,有些意外。
“嗯。”
秦渊看她一眼,心想:那这一局耗时可不会太短。
但他有言在先,不好出尔反尔。
两人当下细细推演,花费许久,终于将那一点残缺补全。
寄瑶暗舒一口气,不错,不错,梦里也算有收获。
秦渊箍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在她耳侧流连,极尽暧昧。
寄瑶身体一颤,被他亲得有些意动。
但她不想按照皇帝的意思来。
寄瑶扭过头,低声道:“陛下,我想自己选个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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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
第70章 喜欢
秦渊正在细细亲吻她的耳垂, 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哦?你想要什么样式?”
寄瑶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道:“第二页的吧?”
其实具体什么样式并不重要。寄瑶真正在意的是, 自从梦中“受罚”以来, 两人行事,皆是由着皇帝的心意。而她一直乖乖配合。
刺激确实也刺激,但她免不了暗暗和从前做对比。
如今知道皇帝对她有一定程度的容忍,寄瑶就想试一试, 这种事能不能按照她的心意来。
不料,秦渊竟断然拒绝:“不行。”
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那古怪书房的逍遥椅上, 他第一次在梦中不上不下, 就是用的第二页的样式。
方二小姐力气不足,耐力也不行, 不到半刻钟就要匆匆结束。选那样式完全是折磨他。
他疯了才会同意。
“陛下。”寄瑶心下顿觉失落。有点不死心,她眨一眨眼, 凑过去亲一亲他的唇,“好不好嘛?”
继而又去亲他下巴,一叠声地轻唤:“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