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挺直,肩放松。双腿贴着马身,小腿自然放松。”秦渊在一侧道,“手握缰绳,把控方向。”
寄瑶答应一声,依言照做,但心里难免紧张。
秦渊就又提醒一句:“学的时候,不要刻意控梦。”
“嗯。”寄瑶知道,若她有心控梦保安全,那她只怕永远也无法在梦中学会。
她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开始前行。一开始,只是慢慢前进,后来渐渐行得快了不少。
寄瑶全神贯注,始终紧握缰绳。
在这过程中,秦渊一直骑着马,不远不近与其同行,时不时地提点一两句:“不要坐实、目视前方……”
“嗯。”寄瑶一一记下。
在校场跑了几圈后,她渐渐掌握了基本上马、慢行、转向与停止。
但这些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她是想骑马出远门,不只是在校场闲逛。
因此,熟练掌握那些基础技能之后,寄瑶又有意加速快行,一圈又一圈,渐渐越发纯熟。
秦渊在一侧问:“不歇一会儿么?”
“先不歇,我也不累。”寄瑶摇头,除了快行,她还试着模拟其他场景。
街道、山路……
秦渊眼睁睁看着周遭环境一一变化,微微一怔,摇一摇头。
看来她是真心想学骑马,种种情形都考虑到了。
果然,尝试各种场景之后,寄瑶又试着经历各种突发状况。
惊马、前方有人、以及各种障碍……
梦里的时间与现实中并不一样。
寄瑶利用这一点,勤加练习。
她心内隐约觉得可惜。早知道要骑马出门,之前她就应该在梦里学一学的。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太迟。
眼看着她的骑术越发纯熟,秦渊出声道:“可以结束梦境去休息了,明晚再练。”
“等会儿……”寄瑶正在兴头上,话到嘴边,她又改口道,“也行。”
于是,她心中默念:陛下离开。
下一瞬,秦渊就消失在她面前。
秦渊从梦中醒来,只当她结束了这个梦,双目微合,重新睡去。
殊不知,寄瑶自己又在梦中练习许久。
直到自忖掌握得差不多,她才真正结束梦境,沉沉睡去。
次日,寄瑶早早起床。
知道二姑娘要出远门,双喜早早收拾好行囊,犹不放心:“姑娘,真不用我跟着一起吗?”
“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寄瑶寻思,此次去益州,是有要事,顺利的话,应该很快。
收拾妥当之后,她便同二堂兄等人汇合。
难得出一趟远门,方璘神采奕奕:“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寄瑶却道:“二哥,我不坐车,我也想骑马去。”
“啊?”方璘一惊,疑心自己听错了,“你?骑马?”
“是的,你不是说骑马更快吗?”
“确实骑马快,可你不是不会吗?”方璘奇道,觉得二妹妹今日犯傻了。
方家女学虽然琴棋书画均有涉猎,但骑马射箭这一类的,夫子似乎从未教过。
不料,堂妹却一脸认真道:“我会骑马。”
方璘不信,直到他亲眼看到堂妹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他双目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寄瑶手握缰绳,悄然松一口气,心想,果然梦里学到的,现实中真的能用。
面对堂兄的询问,她含糊道:“昨晚梦里学的。”
“梦里学的?你怎么不说在天上学的?”方璘噗嗤笑出声,哪里肯信?
但看堂妹确实骑得似模似样,明显是会骑马的样子。他暗自寻思,难道是他回原籍参加院试时,堂妹学的?
那时他不在京中,竟无人和他说过这回事。
当然,不管怎样,会骑马到底方便许多。
方璘略一思索,干脆舍弃乘车,众人一路骑行。
寄瑶刚坐在马背上时,动作有些生疏,心里也颇为紧张。好在京畿附近,道路平整。她又一直小心谨慎。一天下来,除了骑术精进,身体疲惫,倒无其他异常。
晚间,一行人宿在客栈。
寄瑶先前没出过远门,更不曾在外面留宿。
此时她躺在客栈简陋的床上,虽不适应,但因为困倦,很快睡着。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寄瑶有意控制,唤了陛下出来。
这次不是校场,而是紫宸宫的偏殿。
“不学骑马了?”同往常一样,秦渊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寄瑶摇头:“不骑了。”
昨夜练了许久,今天又骑一天,实在是没精力了。
秦渊有些意外,只当是她昨夜一时兴起,随口道:“今晚想做什么?下棋?”
寄瑶摇一摇头,她这会儿没有下棋的心思。
至于要做什么,她心内隐约有点想法,但感觉不太好说出口。
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秦渊微微蹙眉:“想说什么?”
“我想,我想让陛下给我捶一捶腿。”寄瑶终究是不太好意思,说着说着,声音渐低,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红。
秦渊没有听清:“什么?”
寄瑶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一遍:“我腿有点酸,陛下能不能给我捶一捶?”
这种话,若在以前,她肯定是不敢说的。但近来,两人相处融洽,她胆子也渐渐大了不少。
可是话一出口,寄瑶还是有些不安。这个要求好像是有点过分,比看他舞剑还过分一些。
算了,其实也没多酸,今晚休息一夜睡一觉就好了,没必要让他梦中帮忙。梦里也不一定管用。
于是,寄瑶讪讪一笑,匆匆改口:“我只是随口一说……”
谁知,话没说完,就见秦渊眉梢一挑,极好说话的样子:“可以。你去那边逍遥椅坐着。”
他脸上并无丝毫不悦之色,反而眸中隐含期待。
寄瑶颇觉意外,心想,看来陛下对她的纵容,更胜从前。礼尚往来,等会儿她也可以给他捏捏肩。
“好。”寄瑶疾行数步,在逍遥椅上坐下。心念微动之间,逍遥椅旁多了个绣墩。
秦渊施施然坐下。
未几,隔着衣衫,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腿上。
寄瑶微讶:“陛下不用玉杵吗?”
她记得,祖母病重那几年,行动不便,每日有侍女专门帮忙用玉杵捶腿。
“不用。”秦渊应声道。
事实证明,皇帝真的不用玉杵。不过,与其说是他是在帮她捶腿,不如说是帮她捏腿。
层层叠叠的衣裙被撩起,男子温热的手在少女腿上按着,不轻不重,力道刚好。
解乏的确也解乏,但是时间久了,寄瑶隐约觉得似乎有点其他的意味。被他碰触到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
偶尔无意间碰到一些穴位,巨大的痒意让她脚背不自觉绷直,有一点坐立难安:“陛下……”
寄瑶被自己的声音给惊了一下,轻软柔媚,仿佛含着饴糖一般。
“嗯?”秦渊眉梢轻挑,“腿还酸?”
寄瑶脸颊红透,轻轻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不酸,但是痒。
她不说话,秦渊就只当她是默认,按了小腿之后,手又渐渐向上。
其实,秦渊此前从未有过这种帮人捶腿的经验,也丝毫不觉得她的央求过分,只认为这是一种闺中情趣。
他乐在其中。
寄瑶初时还想着,等他帮忙捶了腿,她也帮他捏一捏肩作为回报。不料,皇帝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后来,她还在逍遥椅上,揽着皇帝的肩头,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再后来,寄瑶脑海一片空白。
……
次日清晨,寄瑶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数日,寄瑶白天赶路,晚间梦中与皇帝见面、说几句话,倒也不觉得路途枯燥。
一行人朝行暮宿,到第九日傍晚,终于抵达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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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么
感觉作话里的字好像变大了。
第77章 认亲
天色渐晚, 寄瑶同堂兄商量,几人先去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再去登门拜见母亲。
是夜, 他们在一家客栈歇下。
和往常一样, 寄瑶单独住一间房,热水沐浴过后,她上床休息。
想到明天就要与母亲见面,寄瑶心中激动, 竟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勉强睡着。
迷迷糊糊中, 寄瑶梦见了小时候, 她在院中玩耍, 爹娘在一旁含笑看着。
突然,父亲消失不见, 母亲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寄瑶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恍惚了一瞬, 叹一口气,有意控梦,让陛下出来。
心念一转间,秦渊便出现在她面前。
“陛下!”
秦渊轻“嗯”一声, 执了她的手,状似漫不经心道:“你明天可以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