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上，他是完全占理的那一方。
于是，他又鼓起勇气追了过来。
他现在就想看看，齐歆什么时候，才能从方执这里出来。
他没有直接上去，除了因为不希望看到不想看的画面，也想看看，齐歆对小叔此举，最终会作何反应。
他就这么等啊等，齐歆的身影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交警。
交警过来提醒他把车开走，但是他还不愿离开，主动让对方给他开罚单。
交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反复给他做思想工作。
罚单是要开的，但是车，他也得开走。
方子轩也是犟，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不再搭理对方。
交警也是拿他没办法了，连着又给他开一张。
刚刚那张只罚款，这张还扣分了。
但方子轩不为所动，还放低座椅靠背，双手枕在脑后，闭眼假寐。
交警最后还警告他，如果一会儿巡逻完还不见他离开，就要把他车给拖走。
方子轩躺在那一动不动，状似睡着过去。
交警直摇头，履行完职责，开着巡逻摩托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天黑，八点多了，方子轩都在车上睡着了，巡逻的交警又过来了。
车窗被敲响，方子轩迷迷糊睁开眼，发现周围亮着灯，背景漆黑，这才发现天黑了。
他缓缓从位置上坐起来，揉了下额头和眼睛，这才将车窗降下来。
交警就坐在巡逻摩托上，给他下最后通牒，说他再不走，这就把他连人带车拖走。
方执转过头，又朝方执那屋的窗户看过去。
他刚刚睡着过去了，也不知道齐歆还在不在小叔那里。
所以，沉默了会儿，他转过头，跟交警沟通了下，说：“我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就走。
说完他捞过手机，给齐歆拨了通电话。
楼上，两人还在酣睡。
隐约听到电话响，加上饿了，齐歆在方执怀里睁眼醒来。
他还是在身后抱着，她欲松开他，又被他抱得更紧。
“有电话！”齐歆有些无奈。
方执这才睁眼醒过来，反应了几秒，方才将她松开。
齐歆从床上下来，裹好自己身上的浴巾，往洗手间去。
她的手机还在那。
等齐歆进洗手间的时候，手机已经停止响动了。
她捞过确认了眼，发现是方子轩给她打过来的。
犹豫了下，她还是给他回复了个电话。
那头，方子轩刚放下手机，准备重启车子离开了，突然又看到她打电话过来，立即接起。
“怎么样？”他本能地又忘楼上眺望。
他发现，楼上灯亮了。
也就是说，两人还在楼上吗？
这时，听到齐歆语气平和地说：“没事。”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执又突然出现，从身后将齐歆抱住。
为了避免更多麻烦，齐歆赶紧跟方子轩道别，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今天算是体会到方执疯狂的一面了，她担心他会在电话里讲些吓死人的话。
可当她拿下耳边的手机，方执还是特意往屏幕看了眼，发生她是给方子轩打电话，眼眸又是一暗，瞬间变得幽深。
方子轩最后那番话，还历历在目，似乎仍旧萦绕在他耳边，迟迟挥之不去。
方执突然低头，一口咬住齐歆的耳朵，齐歆吓得肩膀都缩了下，然后听到他像是恶魔一样在她耳边低语。
“他有劲，还是我有劲？”
终究，他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确认她跟方子轩有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回想起他这次带她回来，第一时间就要帮她清洗，齐歆就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而且，以他对她的习惯，这种情况下，不对她做点什么才怪。
可他这次，还真就没有对她做什么。
说白了，他误会她跟方子轩有过，所以心里始终有个结。
“你要嫌我脏，就别碰我。”齐歆松开他的手，往旁边去，捡起那些被他扔下的衣物。
她明明知道他在意什么，可她偏偏又不跟他解释。
在她眼里，他的看法已经变得不重要。
甚至，宁愿他这么误会她。
反正她要跟方子轩结婚了，他彻底对她死心也好，不然哪天又像今天一样发疯，弄得大家都挺不愉快的。
方执沉默地看了她好久。
她那话，像是在承认，她跟方子轩就是有过。
他语气一下变冷，“所以，他有劲，还是我有劲？！”
不止变冷，甚至变凶了。
齐歆抱着衣服往外走，想找个没有他的地方换上，根本不搭理他。
关他什么事？！又跟他没有关系了，还管她这个。
结果她才刚走出洗手间，就被方执拽住，“我在问你，到底是他有劲，还是我有劲！”
说着，他狠狠将她拽回来，力气大得让齐歆站不稳，一下跌进他怀里。
他低头，目光凶狠地看着她，像是随时要将她吃了。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
齐歆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感觉她再不跟他说清楚，他马上要身体力行证明，他比方子轩更有劲了。
“没有！”齐歆也是被他问烦了。
也怕他又发疯，不定会怎么折腾她。
“我跟他没有！”
她终究还是不堪其扰，反反复复跟他强调这点，力求让他满意。
果然，方执一听，心里马上舒爽了，脸色都跟着变好，唇角明显翘了下。
他等来等去，就等她一声亲口否认。
甚至都不会去验证，她到底说的是事实，还是撒谎骗他。
反正她说的，他都信，就当事实。
齐歆看他唇角翘起，明显高兴的样子，不由抿了抿唇。
她都不知道，他怎么对她占有欲那么强。
好像对她多在意似的。
“我饿了。”
齐歆不想再在这种问题上跟他纠缠，转了话题。
“好。”方执这才松开她，“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齐歆说了声随便，转身出去，回房间换衣服。
方执找来自己的手机，给酒店打电话。
九点多的时候，齐歆还在吃饭，奶奶给她打来电话，问她今晚还回去吗？
她下午出去见方子轩，奶奶清楚，估计以为她会在外跟他过夜，确认要不要给她留门。
“回的。”齐歆看了眼面前的饭菜，“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吃得差不多了。
“好，奶奶等你。”奶奶笑着说。
齐歆嗯了声，跟奶奶道别，挂了电话。
最后又吃了两口，喝了小半碗汤，她也要走了。
“我送你。”
“不用。”
然而，方执执意要送，跟着她出了客厅。
齐歆懒得跟他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最后还是由他送她回的城中村。
“就到这吧。”进村口的时候，齐歆提醒他停车。
奶奶那些并不想他再来找齐歆的话，犹在耳边，方执也确实不想惹老人家生气，毕竟他还想娶人家孙女，所以最后，还是听齐歆的话把车刹停了。
齐歆下了车，绕过车头，往村口走进的时候，方执突然开了车门，跟着下来，突然将她叫住。
村口路灯下，齐歆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距离，方执突然特别认真地问她，“你说你希望我是真心想娶你，可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不是真心想娶你呢？”
人和人之间，最悲哀的是什么？
就是当他说真话的时候，反而对方不相信了。
“我……”方执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下，握了握拳，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继续，“不是很擅长处理感情。”
一个身居高位多年，骄傲自信的人，承认自己不擅长，其实是需要一些心理建设的。
“所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过爱不爱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因为事业稳定了，有心思享受生活了，是有心要找一个女人的，而那个时候，恰好齐歆来到他身边，还频频对他投射爱意，他又有那样的需求，自是顺理成章就跟她在一起了。
两个人在一起很快乐，自然，也就不会庸人自扰再去想什么爱与不爱了。
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需求上的满足，比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对他来说，更加实在。
所以两人就这么过了好几年。
是后来，齐歆参加同学婚礼，喝醉了，在车上问他，为什么他不能像她爱他一样爱他呢？
他才开始有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却晚了。”
“可是今天，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像是抽丝剥茧，终于将自己内心纷繁复杂的感受和感情梳理清楚，方执提步走向她，停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无比认真且笃定地将自己的心声告诉她，“齐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