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真不知所措了,下意识指了指旁边的小电驴,“喏,车在这儿。”
这辆黑黢黢的电瓶车,是她去年卖了她火红色保时捷换的。不是那种迷你型,载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
段祁轩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眼。
温澄莫名被他这轻飘飘一眼弄得紧张,总觉得她这辆老实本分的电瓶车哪有资格载一身奢潮牌的他啊!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温澄真诚又精明地加了个限定条件,“车不能借你,但我可以送你去。”
段祁轩微微蹙眉,却没拒绝,“那就麻烦温学妹了。”
说着,他关闭了手机屏,熄灭前上面显示着‘预计还需等待十分钟’的打车订单。
见段祁轩如此忍辱负重,她忍不住再次确认问:“你真要坐我电瓶车?”
“没、错。”
段祁轩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但眼神仿佛表达‘你到底说什么废话、浪费什么时间’。
温澄被他眼神凶到,委屈地哦了一声,恍恍惚惚地启动了小电驴。
段祁轩正要迈腿坐上后座,突然,温澄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下车,就对上段祁轩核善非常的笑容。
他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还有什么事?”看他那表情,像是她若不给出个子丑寅卯,就要直接鲨人夺车了。
温澄一边挪到车后一边嗫嚅:“头盔,你要戴头盔。”
段祁轩用力地闭了下眼,看样子有被她无语到。
温澄假装没看到他那快忍无可忍的表情,飞快地开锁从后尾箱拿出一顶头盔——粉色HelloKitty的。
然后她献宝似的递给段祁轩,“快戴上,不然被交警抓到要罚款的。”
段祁轩看清头盔后,眉头皱紧得能夹死蚊子。
偏生温澄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里的兴奋连演都不演了就催他。
“学长放心,这顶头盔我是本来买给我闺蜜的,她还没用过,干净着呢。”
段祁轩深深看了她一眼,简直用尽毕生涵养保持住面无表情,从她手里接过了头盔。
那壮士断腕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的是炸碉堡的炸药包。
温澄看着段祁轩矜贵的发型被头盔憋屈地封印起来,嘴角幸灾乐祸地翘起,怎么也抿不平,肩膀也笑得隐隐发抖。
还别说,粉黑配色挺适合他的。
“笑完了?可以走了吗?”
好听的嗓音凉凉地响起,温澄好不容易收住笑,重新启动电瓶车后,恭敬地朝段祁轩比了个请的手势,“学长请上车。”
说完,她感到车后座一沉,接着耳边传来一句“开吧”。
温澄没再闹,一拧手把,小电驴嗖地冲出原地。
......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加上温澄精通朝老城区小道,弯道超车技术也是一流棒,带段祁轩体验了一把风的感觉。
到达动车站时,竟比段祁轩预计的还早一分钟。
而当温澄车还没停稳时,后座的段祁轩就解开头盔反手挂到后视镜上,匆匆下了车,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两句话。
“温小姐,多谢了。”
“不用等我你可以走了。”
两只脚刚撑地的温澄生生被气笑了,段祁轩你真行。
她盯着段祁轩的背影,轻眯了下眼。
根据她这一路的观察,他估计是急着见朋友之类的,而不是赶动车——就按他那嫌弃她的劲儿,他大概宁愿改签也不想麻烦她吧。
毕竟,他可是用到她的时候是‘温学妹’,用完就是‘温小姐’。
但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想用完她就丢?
温澄表示:他做梦!
-
江城动车站人潮如沸,她等在出口喂了不到十分钟的蚊子,就等到人了。
段祁轩出现的那刻,她就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到了他。
他身高腿长,俊秀的五官让人视野都清晰了一个度,剑眉星目如浓墨落宣纸,和周遭的普通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他走得不快,但因为步子迈得大,垂着眼睫的样子就很漫不经心。
直到走近,隔着几米的距离,段祁轩骤然抬眼,两人目光相撞。
呦,竟然看到她没掉头就跑。
段祁轩望了她两秒,破天荒地笑了。
温澄眼皮一跳,不对劲。
先前几次他冲她笑后,她不是被毒舌,就是被坑,都快被他笑出心理阴影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似笑非笑,也不是冷笑,他就是很纯粹地弯了下嘴角,不含任何意义的表情。
温澄莫名觉得他心情有些......低落。
他是没见到那个朋友吗。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见他苍白的脸色时,又被吓了一跳。
“学长你身体不舒服吗?”温澄担忧地问道。
段祁轩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像沉浸在某种悲伤中,脚下一米空间自带疏离拒人之外的透明结界。
他还在为刚和林筠的分别而出神。
他们是在大一相识的——一个尚未涉及利益交集的时光。
两人相投的性格,共同的志向,让他们很快成为朋友。一起打比赛,一起在大四那年创立元质科技,勇闯AIGC这条的赛道,淌过几年的低谷岁月。
可就在六个月前,他们的A轮融资成功前夕,就差合同盖公章了。
数据库的重要子模块却出现丢失导致模型升级进程停滞,同时元质的对家公司抢先迭代出新模型,使他们的累积的优势付之一炬,最终资方拒投,全公司近三年心血白费。
而那丢失的子模块正是林筠负责的板块,一时之间公司所有的怀疑与怨气都对上林筠。他原还维护着林筠,谁成想林筠却引咎辞职,直接放弃股权。
这下可算火上浇油了,林筠的行为无异于做实了众人的猜疑,也让他先前的维护成了笑话。
而偏偏,林筠今天离开江城要去的源城,正是对家公司所在地。
他下午从朋友那得知这个消息时,无论从理智还是情感上来说,不可遏制地对林筠起了疑心。
所以,他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在为与好友信任破裂而感伤,还是因为利益分割不清晰而焦虑,而处于一个情绪混乱的阶段。
不过段祁轩很快就没工夫走神了。
因为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温澄的眼珠鬼灵精怪地转了一圈,接着快准狠地抬手,效仿段祁轩在茶园向她伸手。
但不同的是,她温澄可不整虚头巴脑的,伸手就是真伸。
她的手背直接贴向了他额头。
贴到了贴到了!
大仇得报!
下一秒,温澄见到段祁轩睁大了眼,琥珀色瞳仁完整露出,她顿时有种找回场子的爽感。
她一边像模像样地感受手背下的温度,一边自言自语:“没发烧啊,还有点凉诶。难道是低烧嘛......”
下一秒,段祁轩反应过来。
他猛地偏开脸,温澄的手瞬间失去着力点而随惯性下落,不小心擦过一点冰凉的软。
温澄微微睁大了眼睛。
碰到的是他…嘴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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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下下章也就是15章就要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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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阿哦。
这个不在她设计的环节中诶。
异样的触感让温澄尴尬地收回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让你乱动。
“离我远点。”段祁轩寒声警告,飞快地抬起手,看上去想用力擦下嘴唇。
但不知为何,他手抬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这让温澄想起碰到泥巴路时的洁癖猫科动物,左瞅右瞅也无从下爪。
她眨巴了下眼睛,站在原地没敢说话。
但她心里很敢猜,觉得段祁轩是不是也嫌弃自己手不够干净,所以才停下手。
相比她的幸灾乐祸,洁癖发作的段祁轩脸色比被熏十年柴火的铁锅底还黑。
一时之间,他那甭管啥愁绪,登时被搅和了个稀巴烂。再抽离的精神状态,也被这个没分寸的摸额从漂浮的半空扯回踏实的地面。
“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他沉声斥道。
“学长对不起。这绝对是意外,意外哈。”
温澄一脸乖觉地抢下话头,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学长你饿不饿啊?你还没吃晚饭吧,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哇。”
情绪大起大落后,疲倦的劲儿总会后知后觉上涌。
段祁轩刚送别完疑似离心离德的兄弟,又被她这么折腾了一次,现在半点不想理人,只想尽快回家洗澡。
他用力闭了下眼,告诫自己和这巧言令色的女人没什么好浪费口舌的。
随即,脚下步子一错,冷着脸绕开温澄往打车区走去。
但温澄选择性失明,‘毫无眼色’地激情开麦:“学长,你请我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