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父亲愣了半晌,搓着手插话道:“祭典在即,突然不演了……会不会触怒月娘娘?”
神使摇头轻笑:“那年祭典,贺家丫头突发疾病,月娘娘还不托梦让她好好养着?——月娘娘普爱众生,怎会因‘人怕死’而责罚?”
庙祝面露难色:“大人……”
神使朝他抬了下手,庙祝欲言又止。
林笑棠心念微动,月娘的确是个好神仙。
一家人感恩载德,磕头跪谢,去别处朝拜月娘,留仙门和庙宇众人收拾烂摊子。
庙祝一吐为快:“大人,您提的那位贺姑娘是在问完卜后不久病倒的,当时离祭典尚有两月余,没耽误多少事。可眼下离祭典仅有五日,就算没有魔族威胁,我们也来不及重新找人。仙长们都承诺了保证田姑娘的安全,您为何还放她走呢?”
“那孩子魇了多日,你看着忍心让她担惊受怕吗?”
“……唉,那当下如何是好?”
神使环视在场的姑娘们,合掌俯身行礼,不紧不慢道:“诸位仙子,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请一位姑娘暂代镜月一职?”
全场愣怔。
许嘉云疑惑:“听闻镜月需经数月净身、习舞、诵经,我们未经选拔,恐怕不合规矩吧?”
神使轻轻摇头:“寻常凡人确需净化尘俗之气,但诸位不同——修士餐霞饮露,灵台澄明,本就是世间至净之人。”
程源问道:“如此说来,修士反倒比庙里培养的少女更合适?”
神使温声道:“不是‘更合适’,而是不得已而为之。月娘祭的核心,在于引月华涤荡人间浊气。修士灵力纯粹,无需额外净化,便可承此重任。”她顿了下,看向殿外盛开的桂花,又道:“月娘娘悲悯,若知有人因惧魔族而不敢赴祭,定会叹息。而诸位心怀苍生,甘愿涉险,此心比任何仪式更合神意。”
偏厅供着一尊稍小一点的月娘像,香案上置月盏,桂香浮动。
六个姑娘净手,敬香,以示诚心,各自得到一只素白瓷碗,里面盛满了清水。
神使分发新鲜桂花,说道:“请仙子们默念请求,掷花如水,月娘娘自会以花为答。”
林笑棠看看三朵金桂,心想这花这么轻,应是上浮的多,不知后面怎么淘汰。她闭目默念代演请求,手掌一翻,三朵桂花入水,渐渐聚向碗心。不出所料。
却听旁边的姑娘发出一问:“花下沉是何意?”
神使回道:“说明暂时无缘。”
另一姑娘松了口气。
许嘉云说道:“我的全沉下去了,花生你呢……也沉底了。”
林笑棠看看自己的碗,听神使笑道:“花聚如月圆,此乃大吉之象。月娘欣然允准,更喜仙子诚心。”
她痛苦闭眼,要加班了。
问卜偏厅禁止男子入内。
祂候在厅外,拨弄着腰链上的坠饰,眺望远处放空。
师兄妹出现时,戴初蒙一眼就看出两人腰间多了什么。死对头那条是他看着买的。
云清漓不会给师妹准备礼物。
戴初蒙因此觉得林笑棠的腰链是自己的。她给师兄买了腰链,自己也系上了,悄悄觊觎着月亮。她的心思很好懂,云清漓看不明白,他却是知道的。他们两个有一个秘密。他也有一个秘密。谁都不能说。
同病相怜吗?可林笑棠从没怜过他。云清漓不喜他,她便也不喜他。
讨厌的人类在偷偷打量。
祂眼角一扫,单手叉腰,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正中的尾羽挂着腰链,两边的羽毛则标箭头指引视线,超经意展示师妹的礼物。
目光移开,祂春风得意,如同打了一场胜仗。大获全胜!
偏厅的门开了。
祂收敛了一下,过去迎接师妹。
林笑棠说道:“师兄,我抽中镜月了,要在庙里多待一会。”
祂一开始就觉得担任镜月不安全,问卜前阻止过她,闻言果然皱起眉来。
林笑棠怕坏狗在人前失言,连忙安抚道:“担任镜月没师兄想的那么危险。我们曾经和魔族交过手,师兄难道忘了他们是怎么被我们打跑的吗?”
祂耿直道:“它们不想打才跑,而且师妹打不过它们。”
“那我打不过,师兄不来帮我吗?”
“帮。”
“这不就行了?”
“不行——”
“师兄不想看我穿神装的样子吗?”
祂一愣,抿了下嘴,还是不太乐意,但有点动摇了。
林笑棠眨眨眼:“等下就能看到了。”
师妹被领去换衣服。
坐在靠墙的矮榻上,祂破天荒地梳理起绯罗骨复活的来龙去脉,用自己的脑子。
在原始末日存活下来的猎食者绝非泛泛之辈。祂很聪明,只是不太喜欢把心神浪费在和自己无关的事上。
虽说盼望尽快离开望舒城,但祂并没把那些血案放在心上,顶多在调查时出一份力,回应下师妹的疑问,其他时间都在浑水摸鱼。
可今时非同往日,师妹要担任镜月,那找真凶就与祂有关了。
“哎,林师姐换完衣服了。”
影子波动了一瞬,祂猛地回神。
青玉禁步相撞,琳琅轻响,似山泉叮咚。
日光斜照,打在留仙裙上,云纹隐现,如披星戴月。
裙摆生莲,穿神装的师妹来到面前,似笑非笑地投来目光。
祂意骇神夺,晕头转向,恍惚间只冒出了一个想法——
师妹怎么能这么好看?
【云清漓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为54。】
经文晦涩拗口,神使向月娘问卜,同意林笑棠以宗门祝词取代,但赐福舞却糊弄不了,毕竟是要在人前跳的。
教习旋足回转,见林笑棠学得像模像样,动作轻盈如水,定身有力,忍不住问道:“仙子可是学过跳舞?”
“没有。”
“哈哈,那仙子就是天赋异禀了。下一个动作是这样的……”
这波属于加班加爱好上了。
林笑棠学过一段时间的古典舞,后来学业繁重就没再练了,不曾想穿书用上了。
学过的技巧在体内慢慢复苏,伸臂、拂手、旋转,她越跳越灵动,突然叹了口气,好想回家呀。
围观的众人感受不到舞者的思念,他们只觉得林笑棠跳舞赏心悦目。
叮当声时不时拨弄心弦,戴初蒙看着在台中起舞的少女,感觉又多认识了她一点,也因此,多了点喜欢。
看着看着,眼前突然多了一个碍事的背影。
戴初蒙皱眉,瞅了眼挺拔的背影,向旁边跨了一步,才站定,烦人的家伙又来了。他拳头紧握,瞥见明晃晃的腰链,咽下一口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死对头荡了过来,把曼妙的舞姿挡得严严实实。
存心找茬!
戴初蒙拳头硬了,正要上前硬刚,听到一串叮叮当当,由远及近,然后死对头垂下了头。
林笑棠跑了过来,先和祂说了几句话,随后对众人道:“我今晚要把舞学完,估计要到很晚,大家先回去吧。师兄会在这里陪我。”
戴初蒙扭头就走,大步流星,似乎一秒都不愿多待。
程源被走路带起的风刮了下,嘟囔道:“怎么感觉戴师兄今天心情不好……”
林笑棠无言,对同门情破灭并无太大触动,殊不知背后的狗才是罪魁祸首。
祂方才与她一同转身,面朝讨厌的人类,嘴角噙着张扬的笑。
戴初蒙被那笑气得七窍生烟。
习完赐福舞,师兄妹一起回到侯府。
祂把师妹送回居所,洗漱完熄灯睡觉,意识朦胧间,床边好像站了个人,眼睛幽幽地亮着。
“师兄。”
祂一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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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了,泥儿也开窍了。(搓手)
第48章 月娘祭
师妹从没在半夜找过祂。
一愣, 想到自己睡觉时很警觉,然而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祂对师妹已经这么放心了吗?
愣个神的工夫,师妹已经爬到了床上,跨坐到祂身上, 大腿夹着腰腹, 内侧的肉是软的。
它直勾勾地盯着祂看, 那双眼像在水里泡过,目光湿漉漉,还在滴水。
“师兄, 神装太难脱了,你帮帮我好吗?”
“好。”
祂向来不会拒绝师妹的请求,但这个请求有点难。神装太繁复了, 不像平日的常服,一解腰带就脱了。
“师妹, 我不会脱。”
“我教师兄。”
师妹抓着祂的手, 放到腰侧。
腰很细,盈盈一握,祂忍不住掐了下。
师妹抖颤,在祂身上扭动,拍了下作乱的手, 笑着嗔怪道:“痒。”
祂安分下来, 感觉师妹捉住食指,指尖随即触到某个突起。
师妹说道:“这是绦带的钩子,师兄数数看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