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也要与昨天一样的。”
你一份我一份,一会就卖出去了七八碗。
他们围着夏晴吵吵嚷嚷,勾引得路过的人也来看热闹。
这就是人性使然,看人少就不大敢买吃食,看人满的食肆就忍不住想驻足买点。
有了这些人,很快提篮里的肉酱饭就卖了个底朝天,夏晴算了笔账,今日卖了15碗,净利润75文。
又接着连卖了两天,也算是在附近有了小小的知名度,每日里都有回头客来购买。
可夏晴并不满足于此,又推出了炸酱面。
第一位食客是位有钱有闲的小员外,自打吃了那一碗肉酱盖浇饭后就成了夏晴的忠实食客,每日里都要来。
这天他看见夏晴提篮里还有样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何物?”
“是炸酱面。”夏晴盛了小碟子一份,“给您免费试吃。”
食客看夏晴盛了一碗白水面条,又舀了一大勺炸酱到自己碗里,再在碗里整齐码上白的胡瓜丝、绿的菠薐菜、黄的豆芽、黑的木耳丝,看着就不错。
他砸吧下,迫不及待尝了一口:果然,炸酱浓郁酱香里混合着肥油肉丁,面条筋道,各色蔬菜增添立体风味。
“您觉得这吃食怎么样?”夏晴含笑问。
“不错。”食客点点头,“比肉酱饭多了些酱香味,多了些咸味和蔬菜丝,更显清爽。”
他想了想:“我要两份,一份肉酱饭,还要一份炸酱面,留着晚上吃。”,他吃过见过不少好东西,说实话也有些腻歪了,而夏小娘子的吃食新奇有趣独一份,故而总能勾起他的购买欲。
10文钱的炸酱面,浇头虽然比肉酱饭要少,但价格便宜啊!原本有些百姓觉得15文的肉酱饭太贵,这下算了算炸酱面的价格,就忍不住也买一份尝尝鲜。
因此虽然增加了价格更低廉的炸酱面,却反而薄利多销,利润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看得夏姥姥咋舌:“以后你们姐俩卖吃食,老婆子我也跟着打下手。”
她算了利润做出个结论:“给朝廷做工虽然体面安稳,但到底比不上自家有爿小生意利钱高。”
有了夏姥姥帮手,夏晴也能腾出手研究新品。她又在摊子上增加了如今民间流行的“渍春盘”。
这道菜是用米糠腌渍蔬菜,有点像后世的泡菜,豆角、芹菜、胡萝卜、仔姜清洗后与淘米水、米糠、粗盐、酒糟一起腌渍入陶瓮多日即可。
捞出后微酸脆爽,正好是搭配炸酱面和肉酱饭的绝佳下饭菜。
这道小菜刚一推出就很快就受到了欢迎,一碟一文钱,许多买不起肉酱饭和炸酱面的百姓都愿意买一道渍春盘端回去下饭,说也奇怪,一样的手法甚至讨要了夏家的母水回去,就是做不出夏家一样口味的腌渍菜。
这玩意儿吃起来脆生生,就白粥或者白饭都好吃。
夏姥姥一开始还嫌弃:“那腌菜才能卖一文钱,不如不卖,将闲功夫留着多做几碗肉酱不好么?”
可她收账时就哑口无声:渍春盘的利润比肉酱还要高!
夏晴笑眯眯:就算现代素菜的利润率始终比荤菜高,这是心照不宣的行业秘密。
夏婆子当天就去砖窑买了三五个陶罐,请孙女把那许多陶罐都腌满。
夏晴摆摆手:“哪里就卖得了那许多?一户人家要吃的腌菜总量是不变的,再说多吃腌菜对身体不好。”
夏婆子只好作罢,见孙女在捣鼓生火架烤炉,又好奇了:“这是何物?”
“我想搭个烤炉,多做些菜式,不然日子久了客人总归会吃腻。”
这却简单。夏婆子去河边挑了一扁担黄土河泥来,亲自将里头杂物挑得干干净净,再活成泥加了稻草,按照孙女的构想砌成了一座大炉子。
夏晴看着炉子干透,就照着本土做法做了“箸头春”①,其实就是将鹌鹑用花椒盐和石蜜腌渍一遍,之后上果木炭烤,因着吃起来外脆里嫩,柔软若春,故而被称作“箸头春”。
她现在要逐渐升级商品,而且还得适当增添些本土食谱,毕竟人或许会一时新奇于新口味,但时间久了还是会惦记从小吃惯的味道。
鹌鹑非常柔嫩,外皮甜滋滋的,酥酥脆脆,可见烤得到位,吃进嘴之后内里的鹌鹑肉粉色微微含汁,很是柔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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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箸头春”韦巨源《烧尾宴食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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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出售的菜品多了,原先每日里提篮转悠就不再现实了,夏晴寻摸了附近一处旁人卖早晚饭的摊位,跟人家商量自己想要租赁店铺中午到晚上的时间:“不知这位姐姐可愿意?”
商铺掌柜思索了起来:这个时间本是她补觉的时间,平日里空着也是空着。
商铺本来下午都空着,租赁出去还能减轻她的租金负担……
夏晴见她犹豫,就知道有戏,又抛出另一个条件:“我看您店里出售酥儿印、玉糁羹、炊饼做早膳,晚上出售糖醋瓜、三鲜汤、桂花酒酿软酪做晚食,像这酥儿印、烧饼、桂花酒酿软酪①都可以寄卖,我赁了你家店,还能替你售卖,售卖出去的钱我一分不拿。”
这不就是免费多了个看店的吗?
反正她一个人也无法全天不眠不休使用这家店。
掌柜欣然,一口就答应,还给夏晴一个优惠的折扣:“你赁半天就收你15文每天,不,10文每天”,还允许她免费使用自家桌凳。
她现在反过来担心夏晴不赁自己家,去赁隔壁,这跟给自家赁个卖货小工有什么区别?
两人谈好条件,夏晴也就开始筹备。
要在商铺开店还需要装饰一下,桌椅板凳都有现成的,夏晴在自家翻了半天,找了几个破陶罐,还翻出几张蓝布印花布想做桌子盖布。
“这是什么?”夏婆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篮子里的一抹蓝色。“这不是家里的几张包袱皮么?”
不怪夏婆子心疼,古代不似现代布料泛滥,有些穷人家祖传一条体面裤子,谁出门见客谁穿,夏天其余人就裸身在田里耕种,就连卢沟桥边的纤夫拉船夏日里也是脱了衣裳,宁可任由纤绳磨破皮肤也不舍得穿衣服。
夏晴想的是桌椅板凳简陋,蓝花布铺在桌面上能显得整齐,也醒目好看,能吸引顾客眼球。
她满脸赔笑:“我一定小心使用,等以后赚钱了给姥姥买好大一车布!”
夏婆子板着脸无奈叹气,眉梢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最后索性放弃,对着两个贼兮兮的孙女笑:“也罢,反正我也去店里帮忙,我留意着就好。”
再就是外头买了些彩纸,菜地垄头摘了些野花,得亏现在的县城与乡野并无严格分界线,否则要在现代县城还真是采不到野花。
等到店里的桌凳统一铺上蓝花印染布,摆上陶罐,插上清水鲜花,顿时焕然一新。
夏婆子拍手赞:“好个心灵手巧的人儿,不愧是我乖孙。”
“这还没完呢。”夏晴没听过亲人称赞,耳朵都红了,不好意思故而转移话题,“还要挂彩纸。”
瑶琴手巧,帮女儿将彩纸剪出了花草人物,夏晴就将这些彩纸连带着野花干花挂在了食肆门头。
大明的酒店都有“彩楼欢门”装饰的习俗,类似现代的霓虹招牌,夏晴没有钱购买半人高的彩扎欢门,但简单装饰还是可以的。
果然装饰完之后就比原先光秃秃的门头更吸引人。
掌柜在旁也连连点头:“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人人唤她安娘子,此时打着哈欠告辞:“我去睡觉了,晚上再见。”
夏晴让姥姥在店里摆放食物,自己则拎着提篮还站在原先的位置,一有老顾客来就让妹妹带他们去新店门头。
夏婆子担心生意不好,早提前通知了亲戚们来助阵,此时围着店铺,营造出生意很好的假象。
最捧场的是那位工房当值的表舅夏武,一口气要了七八份肉酱饭:“我去给兄弟们分分。”
亲戚特意捧场,夏晴不打算收钱,夏武却执意将铜钱放下:“小孩儿家小本生意,我个做长辈的,哪里好意思贪你的?”
珍珍和她娘原本打算拿走两盒饭的手放下,面露讪讪,悄悄从人群后走了,惹得夏婆子嗤了一声:算她们乖觉!否则她就要当众亲戚面讨要银钱,臊她们一顿。
又来了些食客,有自己吃的,还有外送的,生意火爆。
很快那炸酱面卖掉了大半、肉醢饭也连卖了七八碗、盛渍春盘的陶盆只剩下个底,箸头春只剩下三五只。
全家人都觉干劲十足,夏婆子赶紧叫小孙女看铺子,让夏晴再做些补货,自己则去扛腌菜缸。
夏晴看过了饭点,就又做了一批补货,自己也和家人替换着吃了点午饭,继续在店里出售。
到了下午,一位顾客要了五碗!不过客人也有要求:“给我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