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_忻棠【完结】(86)

  任由她猛然起身,离开他的唇。

  然而他们贴得实在太紧, 她离开的又过于果断, 分离瞬间,竟是发出“啵”一声轻响,像是恋恋不舍地竭力挽留。

  听在耳中,哪怕是一侧的陈若蔚, 也登时面红耳赤。

  夏浅卿狠狠睨了他一眼,抬袖拭去唇上潋滟的水光, 这才抬目瞧向陈若蔚, 朝她安抚一笑。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身侧的慕容溯先出了声:“陈禹为何以四十九名人牲为祭,唤来妖兽朱厌, 在帝京为祸?”

  夏浅卿一愣。

  朱厌生于兵燹之地,无端不会出现帝京, 没想到慕容溯不仅知道朱厌乃有心之人招来,更查出背后乃是陈若蔚的父亲陈禹用血祭之法唤来。

  陈若蔚身子一颤,撑在身前的双手攥紧,颤抖出声:“父亲……是为了治好母亲的病, 才铤而走险。”

  “家母在半年前身患绝症,宫中太医和乡野郎中寻了个遍,都是束手无策,直到……直到父亲得来了消息, 说是如若可以寻得朱厌,以朱厌之心为药引让家母服下,家母自可痊愈。”

  “家父自也听说过朱厌的凶兽之名, 但是觉得宫中既然有皇后娘娘坐镇,娘娘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如若发现凶兽为祸,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没想到……”

  没有想到,朱厌为祸之时,夏浅卿根本不在帝京,以致偌大的帝京无一人可敌,朱厌肆虐横行,如入无人之境。

  话至此处,陈若蔚背后冷汗早已湿透衣襟。

  父亲引来妖兽为祸已是百死莫辞,更别说还敢将夏浅卿牵扯其中。

  她齿寒的俯下身,深深拜在慕容溯面前:“家父为祸,罪女自当千刀万剐以死谢罪,只求陛下仁慈,可以饶恕家母……”

  话语未落,便觉自己喉间一紧,突然间怎也发不出声。

  夏浅卿收回手。

  她倒是知晓慕容溯日前下令拿下陈禹和其一干党羽,即日问斩,又没收陈家家产,令女眷自谋生路,但她一直以为是牵扯了詹昌遂谋逆事宜。

  未曾料是因陈禹引来凶兽之过。

  不过慕容溯既已做下惩戒,便就此为止,陈若蔚再求饶下去,万一惹了慕容溯不虞,反而会兴起事端。

  慕容溯果然根本不关心陈府女眷如何,问了一个话题:“你的非人之能,从何而来?”

  陈若蔚呼吸一窒。

  因着帝京苔疮之症肆虐,如今百姓出现异能并非稀事,只是但凡身负异能者,无一不是通身遍布苔藓,甚至连面庞爬满苔藓难以入目。

  唯有她。

  她亦是知晓此事是祸非福,若是让有心之人知晓,只会有害无益,故而一直隐瞒不说,更是不曾在人眼前暴露自己的非人之能。

  未曾想,居然这么快便被察觉。

  “罪女,曾经食过身患苔藓病症之人的……血肉。”

  夏浅卿:“!”

  “引来朱厌以后,家父无法将其制伏,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厌肆虐后离去,母亲的药也没了着落。”

  “走投无路之下,家父又得知帝京出现身染苔藓得了异能的百姓,家父便想,朱厌为异者,这些百姓也是异者,既然朱厌之心能为母亲医病,那百姓是否亦能,于是……派侍卫截杀了一名异者。”

  “家父又担心异者之心并无药效,反而会伤害到母亲身体,于是将那百姓的肉炖熟,给了野狗野猫以及家中仆人食用。罪女是因为家中厨子将人肉当做寻常猪肉,故而误食。”

  那百姓的心脏自是没有治好母亲恶疾,她却阴差阳错得了非人之能。

  “是谁告知你爹引来朱厌就能救下你娘?”夏浅卿皱眉,“詹昌遂他们?”毕竟这群国之蛀虫唯恐天下不乱。

  “并非。”顿了顿,陈若蔚又道,“有次我去书房寻父亲,看到父亲与一黑袍之人相谈,或许是他。”

  “什么黑袍人?”

  “那人背对而立,瞧不见面庞,只知身姿峻拔,气态斐然,举手投足从容华贵,不似寻常之人,倒像……”她大着胆子瞧了眼慕容溯,还是将余下的几字默默咽下。

  ——倒像,陛下这般。

  夏浅卿眉色深敛:“那人是不是头戴帷帽?”

  陈若蔚愕然抬眼:“娘娘怎会知晓?”

  ……

  折返回宫时,已经将近子时。

  夏浅卿回想陈若蔚口中的黑衣人,心不在焉着回到自己的长明宫中。

  宫女点亮了殿中烛火,燃好安神香,欠了欠身,阖上门扉退了出去。

  夏浅卿解衣欲眠,回身时不其然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不回昭明宫?”

  慕容溯修习混沌灵力,越发有着天人合一的倾向,虽然她心不在此,可这人一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还让她以为他早回自己的寝殿了。

  没曾想一直跟在她身后。

  “卿卿不想看到我?”

  “别想些有的没的。”

  这人每时每刻都是一副眉眼缱绻温柔至极的模样,可又无时无刻不是在试探于她,眸光晦暗,心思难辨,好像总害怕她会突然厌倦于他,将他抛弃。

  所以总会时不时问上一问,似是而非一下,得到她的一个保证,才能安下心来。

  夏浅卿上前去牵他的手,把他往内殿里带。

  “你想留宿就留,我又不会把你赶走。衣袍解了,快点歇下,都这么晚了,你明早还要上朝。”

  夏浅卿爬到榻上,又伸手去拉解了外袍只着雪白中衣的慕容溯,给他推到塌内,贴着他躺了下来。

  她手环过他的腰身,闭眼拍了拍他的后背:“早些睡。”

  ……

  睡不着。

  一动不动躺了一刻钟后,夏浅卿睁开了眼,在阒静昏惑的夜色中抬起脑袋,看着他的睡颜。

  “慕容溯。”她知道他也没睡,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须臾,他道:“不信。”

  “那你有没有一个和你容貌一样气质一样的孪生兄弟?”她撑起上半个身子看他,“或者,你在不知不觉中催生出一个连你都不知晓的,和你一模一样的,邪魂?”

  “都无。”他语调没有一丝迟疑,在夜色中睁开眼,回视过她,嗓音平淡如昔,“为何要有,要我一个不够吗,不能满足你?”

  “……”夏浅卿,“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在和你讨论正事!正事!”

  他都在想什么啊!

  “不会有。”

  有也很快就要死了。否则只会侵占她的心思。便如此刻。

  夏浅卿:“……”

  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是没有结果的,夏浅卿认清形势,放下撑持的手臂就要重新躺下。

  没成想脑袋刚刚贴上枕头,他的气息就贴了上来。

  夏浅卿伸手推他,皱眉:“不许亲,都肿了。”

  他在画舫上折腾得太厉害了。

  到现在她的唇还麻麻涨涨的,碰一下就敏感至极,光亲就能给她亲的受不了,也不知道以后开荤了能折腾个什么样,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下一刻却又冷静下来。

  她垂下眼。

  怕是就算他真的开了荤,也不会折腾于她,毕竟她寿数不久,那时她究竟是不是活着,还犹未可知。

  感觉到慕容溯的吻轻轻柔柔落上她的眉心,夏浅卿闭了眼,压抑住心底深处丝丝缕缕漫延上的酸涩之感。

  便觉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绕上衣带,轻轻一挑。

  微凉的掌探了进来。

  夏浅卿身子一颤。

  他指骨修长,骨节分明如竹,贴上她温热的后腰时,近乎一掌便可将她圈住,令人难以忽视。

  夏浅卿落上他胸膛的手推了推,最终还是没有彻底推开。

  他藏得深,现下修行混沌灵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她并不清楚,正如人参娃娃所言,双|修是探清他身体情形最便捷最准确的方式。

  他既有心,不如顺其自然。

  ……

  夏夜沉寂,万物沉眠。

  可不妨一朵娇妍至极的花儿,在夜色中绰约绽放,迎风摇曳,采花人温柔捧上花瓣,轻柔吻过沾染了夜露的花蕊。

  夏浅卿把脑袋埋在被褥中,死死咬住唇角,却仍是克制不住地令泪水滑过眼角,无措坠落下来。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说上一次还是在她醉酒之时,神志不甚清晰,次日醒来后的一些细节早已忘却,可这一次,她的意识清醒无比。

  她的脚腕还被慕容溯攥在手中,想踹他却不得,伸手推他又推不开,反而每一次挣扎,都便捷了他的变本加厉。

  窗外晨色熹微。

  慕容溯起身下榻,准备早朝。

  除了半个时辰前叫了次水,慕容溯并没有令宫人侍候,他收拾好玄袍,见她把面庞死死埋入锦被之中怎也不肯抬起,倒也不曾如同夜里那般,非要逼她抬脸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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