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侧院外围的守卫竟比预想中松散,他们几乎没费太大劲就解决了几个哨兵,潜入院内。院内一片死寂,只有正中一间屋子透出微弱灯光。
匡寒沛心中警觉陡升,但箭在弦上。他打了个手势,队员散开警戒,自己带着两人悄然贴近那间屋子。屋内隐约有女子的啜泣声。
他猛地踹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个身着中原服饰、腹部微隆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正是昭旬长公主!
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嘴里塞着布团。
匡寒沛一眼扫过,确认周围暂无埋伏,迅速上前为她松绑,取出布团。“长公主,臣匡寒沛,奉命前来救驾。请随臣速速离开!”
昭旬似乎吓坏了,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住点头,紧紧抓住匡寒沛的手臂。
就在他们扶起昭旬,准备撤离的刹那,外头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响声。
火把瞬间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几十名乌兹打扮的人涌了出来。
“中计了!保护将军!”一名精卫怒吼。
这些人手上并没有武器,人人套着头巾,遮住口鼻。从兜里往外扬白色的粉末。匡寒沛心道不好,刚要提醒。就闻到一股异香。
他看向了抓着他胳膊的长公主,后者嘴角微微翘起。
不对!
他猛地推开她。却忽然感到那股香气直冲鼻端,脑袋瞬间一沉,四肢力气快速流逝,体内猛地窜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
情毒!竟然是当初他护送长公主回乌兹路上,几乎毁掉他的那种歹毒情毒!
“你!”他目眦欲裂,瞪着昭旬。
昭旬冷笑一声,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
“匡大将军,对不住了。本宫可没什么身孕,不过是想借你的手,脱离这蛮荒之地罢了。放心,你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子民,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们。至于你!”
她一挥手,那些乌兹打扮的人便将顷刻倒在地上的那些精卫全都拖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匡寒沛。
匡寒沛只觉得自己头脑发胀,全身血液都沸腾了,浑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让他感觉痒,热,他有扒掉衣服的冲动。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他想冲出去,可没走两步,腿就软了。摔倒在门前。
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他拽了两下,没拽开。
昭旬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别费力气了,这次的剂量是上次的两倍。我不信你还能把持住!”
匡寒沛尽量让自己清醒。
他对昭旬道:“微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搭救公主,公主可随我出去,为何非要这般?”
“呵,”昭旬边从微隆起的肚子上,扯下一个包袱,边冷笑回应。
“然后呢?待战事平息,我父皇再将我送回来吗?”
匡寒沛喘着粗气,舌尖已经咬出了血。
“可…..可若是…..弱势公主不愿,大可以和皇上禀明,待…..待击退乌兹,公主可回…..”
“匡将军!别再骗我了,也别骗你自己了!在外人眼中,我是尊贵的长公主。可在我父皇眼中,我不过是个棋子。”昭旬说到此处,竟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起来却很悲凉。
“你们知道我在此处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那固尔善根本就不把我当公主看!上次回去,我日日跪在父皇面前,求他不要再让我回来。可是他呢,怕因此起了战事,还是将我送了回来。”
“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可谁知道你毅力竟那般强。”
说到此处,昭旬朝匡寒沛走了过来,“匡将军,听说这毒对于破过身的男子更有用。你已经娶妻了,恐怕…”
她朝匡寒沛伸出了手,被他偏头躲了过去。
昭旬倒也不急,退后一些,坐在床边,看着他。
第106章 绝望 匡寒沛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而旁边……
药物攻击着匡寒沛的每一寸神经。每次那种欲望上来的时候, 他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自己。
疼痛让他暂时清醒。
昭旬就这么看着他,不愧是她从少时就欣赏的人,如今竟还有这般骨气。
“没有用的, 这毒没人扛得过这个剂量。除非解了, 否则恐会落下病根。他日,你怕是无法取悦你的小娘子了。你放心, 若你此次助我,等回去后,我会好生安顿你那个小娘子。”
提到素霜,匡寒沛的眼睛顿时猩红了。
“你不许伤她, 否则我必拼了性命, 哪怕与你为敌。”
“哼!”昭旬不以为意, “好一个情真意切啊,真是让人羡慕。可世间男子哪有这般深情, 纵然是我父皇和母后,也不过是人前假象。你又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她说着, 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门被猛地推开, 迅速跑进来两名戴着头巾的壮汉。
昭旬手一指,那两人把抬起匡寒沛, 给他脱去外衣,扔到了床上。
然后, 又迅速退了出去,将门反锁住。
若是以往,匡寒沛怎可如此任人摆布。可今日毒药入髓,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还手。
他的匕首也被人夺去了。
昭旬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现在很是后悔, 当初就该早早让父皇下旨,召你为驸马。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你还没有子嗣,正好。待回去后,你便是驸马。对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边说边脱衣服。
匡寒沛眼睛冒火,用尽力气,喊道:“住手!”
可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人影重叠,迷蒙中,他好似看到了日思夜想之人。
他含含糊糊喊着:“霜儿,是你吗?我的霜儿。”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就倒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被人捆住手脚,无法动弹。素霜来找他,担心地问他:“寒沛,你怎么在这里?”
他想说自己中毒了,可素霜问他中了何种毒,他又难以启齿。
他有一部分理智告诉他,素霜这个时候不该在这里。觉得这不真实。可又被身上的情毒折磨得不像话。
只要素霜在,那就无所谓,她是他解药。
一会冷,一会热。匡寒沛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时脑子还是懵的。
小腿和小臂处被他用匕首刮伤的地方,在他清醒后,传来了剧痛。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身侧,映入眼帘的,是昭旬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她衣衫随意披着,发丝微乱,正斜倚在他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匡寒沛的瞳孔猛地一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仅着单薄中衣,衣襟散乱,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除了自己用匕首划出的狰狞伤口,还有一些红痕。
难道昨晚.....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那个让他感觉半真半假的梦。可他在梦里抱住了素霜,若是,若是......匡寒沛简直不敢去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呕!”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匡寒沛翻身伏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能清除那股无法摆脱的恶心。
伤口因动作被牵扯,疼痛锥心刺骨,他却浑然未觉。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匡寒沛一生磊落,自问无愧于天地家国,如今却落得如此不堪境地。如何面对霜儿?如何面对自己的誓言?他甚至不敢深想,昨夜自己是否在意识模糊中,真的对昭旬做出了什么。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万箭穿心,恨不能立刻死去。
昭旬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匡将军何必如此?昨夜之事,你情我愿……”
“慎言!”匡寒沛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声音嘶哑,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公主为何要毁了微臣?微臣宁愿死,也绝不会......”
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极度虚弱,加之情绪激动,眼前一阵发黑,竟又跌坐回去,只能死死瞪着昭旬。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将军!匡将军!你在里面吗?”是占彦的声音。
“砰!”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撞开,占彦带人率先冲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情形,衣衫不整,神色灰败的匡寒沛,在他身边整理衣服的竟然是昭旬长公主。
纵然是见惯风浪的占彦,此刻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立刻屏退身后的将士,自己也退到门外,在外面小心翼翼出声:“将军,我等守在外头。”
匡寒沛喉咙滚动,不看昭旬,只死死盯着地面:“占彦,带她走。务必,将她安全送回大营。”这是他的任务,是他哪怕身陷地狱也必须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