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受教。”
卫渡嫣紧紧咬着嘴唇死皮,心底涌起一股复杂情感,连宵夜都没吃几口。
同一片屋檐下,黎渡姝吃到雪霁园送来的核桃琥珀糕,眯了眯眼睛,两只脚不自觉晃了起来。
屋子里已经烧了炭,暖融融的,简直能把这个人托起来,轻飘飘浮在空中。
这还是多亏了卫雪酩和卫渡嫣。
看在卫雪酩的面子上,为了补偿卫渡嫣管束下人不力,为老夫人做主,给黎渡姝这儿送了五斤瑞炭。
这瑞炭非同寻常,实际也是卫雪酩得了圣人赏赐,再转赠给将军府的。
烧起瑞炭来,只用区区几个铜炉,便让整间屋子都暖融如春日。
明月乍一进这屋子,都热得脱下自己袄子,吐舌头,“俺的娘嘞,
“这屋子里头怎么这么热,还一点也不呛,着实是太神奇。”
半倚靠在美人榻上,黎渡姝眼睛眯成两条缝,好似小狐狸。
“这是老夫人做主送来的瑞炭。”
“小姐,您是不是又受什么委屈了,”明月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担忧,卫老夫人可不是一个轻易送礼的性子,
“如果是您受委屈,那这炭火不要也罢。”
黎渡姝咽下口中核桃糕,拿帕子擦手,又漱过口,才微微摇头。
卫老夫人哪会拿这么名贵的东西来补偿她。
大概是……江叔看不过,刺了几句。
第64章 设计
江叔实际上,并没有在卫老夫人赔给黎渡姝的东西上添油加醋。
那一碟核桃琥珀糕,倒是他提议送过去的,“二爷,大小姐受了惊,不若咱们送点东西过去?”
于是乎,一向杀伐果断,英明果决的卫国公犯了难。
糕点种类如此多,是送些新的去,还是送黎渡姝惯常爱吃的去。
江叔不太明白,只一个时辰后都没等到要送去的糕点,他催了催,这才旁敲侧击得到个类似结论,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怔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要不送酥酪去?听说京城中的夫人小姐,
“都喜欢在暖融融的屋子里吃酥酪,这也挺新奇。”
江叔刚说完,就得了某人冰冷凉薄的一眼。
黎渡姝风寒才好,又吃这些寒凉东西,如此下去,这病哪还能好。
江叔于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锯嘴葫芦,再也不提。
等又过小半个时辰,他才终于见卫国公仔仔细细从小厨房托出来一碟核桃琥珀糕。
不知道的,看卫国公那仔细模样,还以为是卫国公亲手做的。
一扭头,江叔看到小厨娘,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江叔率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的不在里头?”
“二爷说要亲自做,就把妾赶出来了。”
江叔:……
手上这一盘糕点蓦地就贵重了起来。
还当真是二爷亲手做的。
“如何?”江叔送完糕点回雪霁园,还得接受盘问。
江叔虽有心哄卫雪酩,但对上那一双冷如寒霜的眼睛,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主子,小的送完糕点便回了,没见着大小姐,是大小姐身边的明月姑娘代为收下的。”
一片寂静。
江叔听到自己的心在耳畔跳。
莫非他年纪轻轻就要告老还乡,不能大展宏图了?
“嗯。”二爷终于开了腔。
虽然不解其意,但江叔平平安安出了那道门,还是忍不住庆幸。
又是能赚银子的一天,谢天谢地。
同处于京城,赵大夫人那边在怨天怨地。
“跪了这几天,腿都要酸了,结果那姓江的来说,别人问我,我没说自己坏话,跪的这几天都不算了?”
旁边跟着的丫鬟大气不敢出。
谁不知道潘妈妈是赵大夫人的心腹,可因为办错一件事儿,赵大夫人便毫不留情将她发卖到了庄子。
甚至连潘妈妈的家人,都一并打包了带过去,可见这位夫人并不念旧情。
小丫鬟正神游天外,突然一脚踹到肩头,她一时没跪稳,往旁边歪去,正看到赵大夫人突出的眼。
“愣在这作甚,还不快请三爷来!”
赵惜歇在兰香苑,跟唐清舒两人你一颗葡萄,我一颗葡萄,相互喂着,言笑晏晏。
他正起身欲接唐清舒给他捏的那一颗葡萄,嘴都张半开了,就听自己的小厮在外头嚷。
“三爷,三爷,不好了!”
那小厮也是最近才拨过来的,不会做事,莽莽撞撞就冲到了里边,惹得唐清舒脸上发红,一转头,不肯把这葡萄给他了。
赵惜脸色沉了下来,手握成拳,狠狠锤一下旁边小几,“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未经通报就进来,是没学过规矩吗?出去,重新进来。”
小厮愣了一下,只得退两步,转身出门。
听到敲门声,赵惜才转向唐清舒,脸上挂起笑容,“舒儿,啊……”
他嘴角微张,眼神半眯,一副陶醉样。
唐清舒却莫名心抽了一下,怎么感觉惜哥哥最近越看越不顺眼。
可能是害喜愈加多的缘故,唐清舒见赵惜这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一时间并不是心头熨帖,而是莫名喉咙有东西要反上来。
罢了罢了,她原本也不是看中惜哥哥这张脸。
她只是觉得惜哥哥能力卓越,能成大气候,这才委身于他。
急忙把葡萄塞过去,唐清舒假笑道,“还是放人进来罢,说不定真有急事儿。”
得了命令,小厮苦着一张脸进来。
“三爷,先前那位三奶奶说,夫人跪的时候没有承认自己心肠歹毒,要再跪三天呐。”
赵惜眯了眯眼睛,“跪就跪”,他慢慢琢磨出不对劲,眼睛瞪起来,“你说什么心肠歹毒,什么跪?”
小厮把那话重复了一遍,一个字未改。
而赵大夫人身边的报信丫鬟,也被带上前来,哭哭啼啼,让赵惜想个办法。
看得唐清舒不爽。
一个两个都要趁她怀孕的时候在这儿显摆,莫非是姑母厌烦了她,想给三爷身边再多塞几个妾?
那可不能够。
于是乎,赵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哭丧一张脸,回到赵大夫人面前,“夫人,三爷那边说是没法子,
“而奴婢瞧着,分明是表小姐不想三爷受影响,说了几句话,
“劝着三爷,三爷这才不理您这个做娘的呢。”
赵大夫人一把年纪了,膝下又只有一儿一女,期盼便是赵惜能成才,赵妍能找个好人家。
而前者,正是后者的保障。
现下,赵大夫人蓦地面临一个严峻问题。
即使赵惜有了出息,但不想理她这个娘,那该当如何?
都说孩子有了媳妇,有可能会忘了娘,赵大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小丫鬟抬起眼,小心翼翼觑赵大夫人的脸色。
“夫人,三爷还说,您扣下将军府那位聘礼和嫁妆一事,三爷在衙门里,也颇受风言风语影响,
“三爷让您早日想办法,将银子田庄这些送到将军府。”
“办法、办法,哪里有那么多办法,他自己的典当行出了一个何管事,”赵大夫人提起城西典当行就是一肚子火,
“我这个老东家去找他要那些当了的东西,说是要我按照原价的五倍返还,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是黎渡姝让何管事要价是五倍返还的,她还带着小虎去看了这一出戏。
三人坐上房,靠一个小孔,看下面的动静,而下边正是何管事和来势汹汹的赵大夫人一行人。
“姓何的,你别欺人太甚,”赵大夫人瞪着一双眼,头上插了几个贵簪子,捏起贵妇人的样,
“你在侯府出言不逊,本夫人该给你个教训,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把先前当给你们当铺的东西,通通交出来。”
何艾乾一脸笑,和气融融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当了的东西若是要拿回去,可是要钱来赎的。”
赵大夫人皱眉道,“都是自己家的产业,你还在这儿跟我弄那套虚的?”
“那便是抱歉了,夫人,典当行有规矩,账册若是突然支出这么大一笔,我也没法说清楚。”
眼见这何艾乾油盐不进,赵大夫人心生厌恶,冷冷道,“多少银子,按原价折给你得了。”
何艾乾这才又再次笑了。
小八字胡一抖一抖,新主子的计谋还真是有用,这唐氏果真很急着把东西收回去。
“这些东西可都是死当……”
何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夫人急急截断,她甚至手肘狠狠一捶旁边案几,茶水都跟着抖了两抖,洒下来。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开个价。”
何艾乾脸颊上的笑愈加深,右手掰左手拇指、食指、中指,一路过去,最终左手举起来,立起五个手指。
“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