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姝一进房间就开始拆礼物,祝若栩陪着她一起拆,她们放着沙发椅不坐,跟两个小女孩似的坐在地毯上。
祝若栩从摩洛哥带回来的玫瑰精油芳香浓郁却不刺鼻,梁静姝爱不释手,抹了两滴在自己和祝若栩的手腕上,香的她心旷神怡。
祝若栩这一趟新婚蜜月旅行足足去了三个月,她们两人许久没见,聚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她们上学时的趣事,梁静姝来了兴致,从抽屉里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存放着她们上学时拍的照片。
梁静姝那会儿就爱赶时尚潮流,不喜欢每天穿着一成不变的校服,总是爱在校服上加一点小装饰点缀,再化上当时流行的妆容,彰显她张扬的个性。
反观祝若栩,将校服裙规整的穿在身上,长发打理齐整的披散在腰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素面朝天,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下却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祝若栩和梁静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她们却能成为挚友,实在是极为难得。
“静姝,这一张我记得好像是在你家庭院里拍的?”
祝若栩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梁静姝看向照片。当时她新买了相机,正好碰上祝若栩来她家里帮她补习功课,就让人帮她和祝若栩拍了一张合照。
“对,不过这张照片是谁帮我们俩拍的啊?”
时过境迁太久,祝若栩不记得了,“我忘了。”
梁静姝也想不起来,“我也忘了。”
她们正说着话,祝若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听后答了几声,挂断电话对梁静姝说:“静姝,费辛曜开完会在接我的路上了。”
她们一聊起天来就忘了时间,梁静姝意犹未尽的送祝若栩出房间,“行,你现在是别人的太太,我也不能强留你了。”
祝若栩挽着梁静姝的手臂下楼,“我是他的太太没错,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喜欢他和喜欢你,又不冲突。”
梁静姝被哄得很开心,“我真想把你这句话录下来放给费辛曜听,醋死他!”
她们走到玄关,祝若栩穿好鞋后正要开门,紧闭的门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
梁宗则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手边放着行李箱,看清开门的祝若栩,表情一怔。
四目相对,祝若栩难得尴尬。
她默了几秒钟,还是自然的率先跟梁宗则打了招呼,“宗则哥。”
梁宗则回神,“好久不见,若栩。”
他回来的突然,梁静姝见这场面连忙挡在他和祝若栩中间打圆场,“Ophelia,费辛曜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来了?你别让他等久了,我送你出去。”
祝若栩点了点头,跟梁宗则告别:“宗则哥,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
梁静姝送祝若栩离开,梁宗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后,拖着行李箱上楼。
路过梁静姝的房间时,看见她房门大开,地毯上放了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让梁宗则皱起眉头。
他走进梁静姝的房间,在地毯前半蹲下来,卷起袖口想为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收拾房间,余光偶然瞥见一张妹妹和祝若栩的合照,让他的视线停驻。
梁宗则的记忆被拉回到那一天。
他彼时正在国外上大学,趁着假期回港探望家人。在回家之前,母亲在电话里跟他抱怨妹妹成绩吊车尾不省心,气跑了无数个家教,在学校和家里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们当父母的实在管束不下来,而梁宗则是梁静姝在家里唯一怵的人,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长兄身上。
他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去找梁静姝,本想着要好好教育她一顿,来到庭院后却看见他那个不服管的妹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女孩身边,乖乖的听对方讲话。
那是梁宗则见祝若栩的第一面。
乌发雪肤的女孩穿着和她妹妹一样的校服,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漂亮的有些不真实。随手将一缕被风吹落的长发勾到耳后,露一张让梁宗则一见就恍惚的脸,耐心的为他的妹妹讲着题。
梁宗则谈过恋爱,知道眼下他对这女孩心动了。
但她是和梁宗则妹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他不能,更不该对现在的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你回来了!”
梁静姝的一声高呼,将梁宗则从这一秒钟的千思万虑中拉出来。
梁静姝拉着祝若栩跑到梁宗则面前,“哥哥你回来的正好,帮我和Ophelia拍张合照吧!”
她把新买的相机塞到梁宗则手里,祝若栩站在梁静姝身旁,礼貌的跟梁宗则打招呼,“静姝哥哥你好,我是静姝的同学。”
“你好。”梁宗则把相机开机,笑着对祝若栩说:“我是梁宗则。”
他拿起相机对准妹妹和祝若栩,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他那时想他和祝若栩相遇的那么早,他可以耐着性子等她长大。等她从小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梁宗则再跟她娓娓道来那些当年情。
“哥哥,你在我卧室里干什么?”
送完祝若栩的梁静姝折返回卧室,看见梁宗则半蹲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
她疑惑地走过去,梁宗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照片放进西服内里,站起来面对梁静姝,“若栩回去了?”
“嗯。”梁静姝别有心思的提一嘴,“费辛曜来接的她,他们夫妻俩要去若栩外公家过除夕。”
梁宗则看穿梁静姝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的往外走。
梁静姝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说:“哥,他们真的挺好的。费辛曜很爱Ophelia,Ophelia现在很幸福。”
梁宗则脚下的步子顿住。
过了大概几秒钟,但对梁宗则而言却像是有一个夏日那么长。他回头,冲梁静姝露出释然的笑,“我知道了。”
他喜欢过的女孩能够获得幸福,他又有什么立场不为她送去祝福?
山高海阔,天长日久。
就让当年情,留在当年。
成一段梁宗则有始无终的独家记忆。
—
他们的车一到外公的老宅,祝若栩就看见三个表哥在门口贴春联挂灯笼,年味的氛围一下子扑面而来。
费辛曜停好车后,被祝若栩拉着到门口。
祝若栩跟几个表哥说:“我和费辛曜给大家带了礼物,表哥们回家的时候记得带走。”
周楚白站在梯子上贴横幅,低头冲他们说:“有心了啊妹妹妹夫!”
大表哥周子行给周楚白递工具,“妹夫,你之前从国外给我爸寄的茶叶他很喜欢,一直让我要好好谢谢你。”
费辛曜谦逊,“表哥客气了,舅父喜欢就好。”
祝若栩语气骄傲:“大表哥,费辛曜把家里人的喜好都摸的清清楚楚,给你们每一个人送的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周子行恍然大悟,挺不好意思的对费辛曜开口:“妹夫,让你费心了。”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周誊术插一句嘴,“大哥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待会儿在牌桌上多放点水,别让我们妹夫输的像上次一样惨!”
祝若栩问:“你们又要打德扑?”
“当然要打!”
周楚白上次当了荷官没上得了牌桌,这次技痒一定要玩几把。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的胳膊,对他们放话:“行,这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周楚白贴好横幅从梯子上下来,调侃祝若栩:“妹妹今天这么自信?走,现在就来,待会儿输了可别在我们这些哥哥面前哭鼻子啊!”
“三表哥,你才别输的哭鼻子。"祝若栩自信满满的仰头看向费辛曜,“我说的对不对?”
费辛曜望着她的眼里有宠溺的笑,“对。”
祝若栩志得意满的带着费辛曜往宅子里走,太过兴致勃勃,脚下没踩实崴了一下,费辛曜及时搂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倒。
“若栩,崴到脚没有?”他担心的问。
祝若栩重新踩实高跟鞋站直身体,“没事。”
她低头看一眼鞋面,上面被蹭上了一道灰尘,在米白色的高跟鞋上格外明显。
还不等祝若栩蹙起眉,站在她身侧的费辛曜先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低着头用衬衫袖口为他擦拭鞋面上的灰。
祝若栩心头触动,周楚白在后面看见这景象大吃一惊:“妹夫,你也太宠若栩了……”
祝若栩早就习惯费辛曜对她无微不至的好,但被家人撞见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弯腰把费辛曜拉了起来,拿了张纸巾给他擦袖口。
新婚夫妻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蜜里调油,周楚白啧声连连的走到他们面前,“若栩,你能不能对你老公好一点?让人家一个在外面有头有脸的大男人蹲着为你擦鞋算怎么回事?”
费辛曜维护祝若栩,“不关若栩的事,是我愿意的。”
周楚白被噎了一下,心情却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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