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我们[破镜重圆]_玉不逐流【完结】(22)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推他,“费辛曜,你发什么酒疯?”

  费辛曜也不讲话,目光如钩似的紧紧盯着她。

  她发现自重逢之后,费辛曜总是时不时的用这种眼神盯着她,让她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盯得她心里发毛。

  但现在祝若栩只当他耍酒疯,又推了他两把,“谁让你喝这么多的?你现在不是费生费总了吗?谁还能刁难你灌你酒?”

  祝若栩双手使了劲把费辛曜推到一边她这才能顺利坐起来,手腕却还被费辛曜扣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仍旧锁在她脸上目不转睛。

  这样一反常态,祝若栩几乎可以断定费辛曜已经醉的不清,他的秘书又走了,现在只有她能当个好人来管管他。

  挣了几下没挣脱他桎梏,祝若栩半扶半拉的把费辛曜从沙发上拽起来,“起来,回家。”

  费辛曜听到这句话,睫羽微动,由着祝若栩将他扶出了餐厅。

  显眼的宾利雅致停在路边,费辛曜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是开不了车的。

  祝若栩回头看他,见他还盯着自己,她有点无语:“车钥匙在哪儿?”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个醉鬼是在白问,她瞥了一眼费辛曜的西服外套,不像是放有车钥匙的样子,那就只剩西裤了。

  但她直接从费辛曜西裤里面摸出来又觉得这动作实在太过界,她无奈的看向费辛曜:“你能不能自己把车钥匙拿出来?”

  费辛曜没反应。

  这头疼的场面又让祝若栩突然忆起费辛曜以前被人灌醉的那一次,一直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害她连觉都睡不好,最后她是怎么把他哄好的?

  祝若栩记起来,但她也不确定这个方式对现在的费辛曜管不管用。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曜仔?”

  她被费辛曜扣住的手腕霎时变得更紧,祝若栩心想这招果然放现在已经行不通了,费辛曜现在恨她恨的要死,怎么可能容忍她这么亲密的叫他。

  祝若栩只能硬着头皮从费辛曜西裤里摸出了车钥匙,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费辛曜按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硬把手从费辛曜掌心里抽回来后才坐上了驾驶座开车。

  将近凌晨,一路交通顺畅,祝若栩专心致志的开车,没管费辛曜。还好他醉酒不像有些男人一样爱发疯,平静的坐在那儿,连呼吸声都是轻的,整个车内氛围很静。

  等即将变道的时候,费辛曜忽然开口:“去半山。”

  这么晚了显然回坚尼地道的房子更近,祝若栩没理他,他却忽然把手伸过来碰方向盘,祝若栩连忙拍开他的手,“别捣乱费辛曜,你是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出车祸吗?”

  费辛曜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也不错。”

  他有前科,祝若栩没把他这句话当玩笑,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又想到他现在醉着,脑子肯定更不清醒,她要是不在意任由他胡来,今晚她和费辛曜谁都别想完完整整的下车。

  “费辛曜,我还没活够。”祝若栩顺着他的意,调转方向开向半山,半威胁半谨慎的说:“你要是再乱来我就把你踢下车。”

  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她顺了他心意,费辛曜又重新坐回去,变得平静。

  车子开回他在半山的住处,祝若栩不知道哪里是车库入口,费辛曜却像是酒醒了一样,“往左。”

  她听着他的指挥开进车库,里面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让祝若栩看清里面整整齐齐停放的十几辆豪车,轿跑、SUV、跑车,琳琅满目的像是在开车展。

  祝若栩家里车也不少,但费辛曜这个车库里就这短短几秒钟她已经看到好多款限定车型了,让她又一次对她这个前任现在的富庶程度有了实感。

  祝若栩把车停好打算打车回家,费辛曜现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她想着自己跟他应该也聊不出什么。

  她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费辛曜又开口:“选一辆。”

  祝若栩一愣,“什么?”

  “车。”费辛曜打开车门,外面的光洒进车内,“撑门面。”

  他坐的位置恰好在光影过度交接处,侧脸轮廓被这阴影打的更为厚重,整个人的身影看上去特别的孤寂,唯有一双清冷的眼像是藏在漆黑夜空里的星曜,明亮却又让人辨不清他的意。

  祝若栩望着费辛曜的脸看了好半晌,她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清醒着还是仍醉着,但大概是醉着吧,不然费辛曜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可即便没有这辆撑门面的车,她今日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说她在公司发生的那场闹剧。

  可说什么呢?

  总不能还是对他咄咄逼人,和他针锋相对吧?

  但祝若栩好像已经做不到对费辛曜咄咄逼人,针锋相对了。

  因为费辛曜现在不再对她冷眼旁观、视若无睹了。

  费辛曜对她变得好了一点,他帮了她,所以她是来向费辛曜道谢的。

  祝若栩指向不远处那辆她第一眼就看见的车,“我选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费辛曜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打开面前的车柜,从里面拿出宾利的钥匙,放到她手心里,就仿佛是早有准备。

  祝若栩握紧手里的车钥匙,沉默了几秒钟,又喊了他一声:“费辛曜。”

  费辛曜侧目看她。

  “我们别再闹了。”她向费辛曜伸出右手,语气真挚:“我们和解吧。”

  重逢之后祝若栩会一直和费辛曜针锋相对,对费辛曜咄咄逼人,她理所应当的把责任全部归咎在费辛曜对她的冷漠和怨憎上。

  他待她尖锐漠视的态度和从前大相径庭,而祝若栩高傲的性格又不甘心接受他的轻慢,所以每次一碰面,她和费辛曜就势如水火。

  但现在费辛曜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他帮了她,他向她递来了援手,祝若栩就算是再傲慢的一个人,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所以她不想再和费辛曜继续针尖对麦芒了,她想和费辛曜回到正常人的社交关系,和平相处,而不是继续做有积怨的前男友前女友。

  费辛曜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动,他沉默着,高大身形静幽幽的坐在光影之中,整个人说不出来的寂寥。

  祝若栩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没这么快接受,毕竟当初真要论起来,她算是理亏的那一方。

  她等了他几分钟,没等到费辛曜开口,她忍不住又问:“费辛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和解?”

  费辛曜的视线缓缓落回到她脸上,“我们之间有什么和解的必要。”

  他的一针见血让祝若栩的心头像是被刺了个洞,让她又酸又痛,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还是恨我对吗?”祝若栩少有的在费辛曜面前没那么有底气,“你一直都恨我对不对费辛曜?”

  费辛曜没讲话,只是无声地凝视她,见她在自己的注视下,眼眶渐渐开始泛红,泪在漂亮的眼里打转。

  恨啊,费辛曜怎么会不恨呢?

  从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他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被祝若栩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恨她,恨她的无情,恨她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他恨到想杀了她再自杀,他们一起死,尸体化成一捧骨灰埋葬在地底下,这样祝若栩就再也折磨不了他。

  他是真的想过杀了祝若栩,在很多个时候。

  但祝若栩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能动手杀了她吗?

  他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她一哭,那张将费辛曜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冷艳容颜上再落一滴泪,他的所有怨憎恨怒,好像都能被她浇熄。

  祝若栩总是能这么轻易的左右他。

  他讽刺的感觉祝若栩天生就是来主宰他x的人,祝若栩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滴泪,就能让他上天堂亦或下地狱。

  他觉得自己真可悲。

  “你希望我怎么做?”费辛曜看着祝若栩眼里的泪,声气轻如空气的发问。

  祝若栩紧抿了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你明知故问。”

  “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你觉得不好吗?”

  “哪里好?”话都讲到这个份上,祝若栩索性把话摊开,“费辛曜,我不想和你做仇人,也不想被你那么冷漠的对待,就算我们不是恋人了……难道,难道我们就做不成朋友吗?”

  “朋友?”费辛曜重复她的话,嘲讽的笑了一声。

  祝若栩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想和他变回普通朋友有什么问题。

  她懵懂的表情落在费辛曜眼里就是一种残忍,她在费辛曜面前总是这样有恃无恐,只要她想她希望,费辛曜就必须满足,且无条件的答应。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祝若栩根本就不够钟意他,哪怕有过钟意,那也是短暂的。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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