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不对劲,但费辛曜却听出来她嗓音比平时哑了很多。他跟上祝若栩,路过风口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冷气,他蹙着眉瞥了眼祝若栩的侧脸,发现她脸色红的不正常,瞳孔也有些涣散。
到了费辛曜家里,祝若栩刚在他沙发上坐下,就被他迎面丢来一条毯子,挂在肩头。
“披上。”
祝若栩有点懵,抬手就要把毯子扯下来,“我很热啊。”
年轻男人有力的手掌隔着薄毯突然掌住祝若栩肩头,强硬的制止住她拉下薄毯的动作。
“披好。”费辛曜再次强调,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
他这样的态度换平时祝若栩掉头就走,但今天她做了件理亏的事,他动气也实属正常。
祝若栩乖乖把这条毯子披好,见费辛曜又转头进了另一间房,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本来就热,现在披上毯子更觉得热,四肢又开始发软,肚子也饿,不自觉地躺倒在他的沙发上,难受的将整个身子蜷缩了起来。
费辛曜找到家里的水银体温计回来,递给祝若栩,“夹着。”
祝若栩一脸恍惚的问他:“……什么?”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隔着毯子抬起她的手臂,把体温计夹在了她腋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祝若栩觉得很舒服,下意识的夹紧。
费辛曜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腕表,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体温计取出来。
他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他摸出x来接听。
“费生,您约的看诊时间是下午两点,我同您再确认一下您今日可以准时来吗?”心理医院的查理陈院中亲自打电话来询问。
费辛曜扫一眼体温计刻度上的39.1°C,“今日临时有事,改约下次。”
他挂断电话,祝若栩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强撑着问他:“怎么了?”
费辛曜蹙着眉说:“祝若栩,你在发烧。”
祝若栩抬手摸了摸额头,她现在浑身一个温度,根本试不出来。但她从起床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是发烧一切症状都能对上。
她后知后觉:“可能是因为昨晚淋雨了。”
这句话一出,昨夜九龙城海港前对峙画面仿佛重新放到了他们面前。费辛曜正完好无损的坐在她眼前,而她却因为那场夜雨生了病发了烧,她再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向他示弱,想要博取同情一样。
祝若栩不喜欢软弱的自己,更不喜欢在费辛曜面前处于弱势的自己。
她站起来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没走出半步又跌坐了回去。
费辛曜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瞧着她,她想费辛曜现在一定在心里觉得她特别可笑,因为费辛曜甚至连扶都不愿意扶她一把,费辛曜一定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祝若栩这么想着,不知道是自尊心羞耻心还是头昏了在作祟,她的情绪一下子崩盘,眼泪不受控的流。
她觉得自己好狼狈,做个饭都能差点把房子烧了,生个病还被前男友看笑话。
身前忽的投落下一道阴影,她的身子腾空被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祝若栩仰头看向抱起她的年轻男人,她泪眼模糊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侧脸。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她满是泪的脸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祝若栩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费辛曜走出卧室很快提着药箱折返,从里面找出退烧贴撕开,对床上的女人说:“过来。”
祝若栩哽咽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不要你管……”
下一秒钟就被费辛曜撰住手腕,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扯到他面前。
祝若栩用另一只手捂着脸,又被费辛曜拉开,她继续激烈的挣扎反抗,费辛曜像是被她惹恼,忽然欺身而上,用身体将她压倒在床上,桎梏住她所有的动作。
费辛曜压在祝若栩身体上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质问:“祝若栩,你还想怎么闹?”
成年男人的身体和力量在女人面前有绝对性的压倒力,更何况现在压在祝若栩身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被她激怒。
她被费辛曜这幅样子吓到,还在掉的眼泪里莫名就有了几分委屈。
从前不管祝若栩耍什么样的小性子,费辛曜哄她都来不及,不会凶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硬的对待她。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哭着把那张泪容转到一边,苍白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声。
费辛曜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把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克制着放开她的双腕,起身离开房间。
祝若栩余光瞥到费辛曜走出去的背影,她在他面前已然哭的毫无尊严,即便是陌生人见到这样的她,说不定都会好心的问上一句她怎么了,可只有费辛曜能做到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
她忽然就觉得,费辛曜不是随时随地可以演出将她当做陌生人的样子,是费辛曜打从心底或许就早已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他可真狠心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比自己要更狠心一百倍。
费辛曜在厨房里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人到祝若栩住的房子里重新粉刷墙漆,再将烧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他,到时候重新换掉。
打完这通电话,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好。
费辛曜关火舀了一碗粥,回到卧室,发现祝若栩已经睡着,双颊因为发烧泛起的红潮丝毫没退。
他把祝若栩叫起来,她转醒后冷着张美人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喝粥,吃药。”费辛曜声气毫无感情的丢下四个字,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跟自己内心抗争了几秒钟,还是坐起来,顺从的拿起了勺子。
费辛曜就坐在床边,看祝若栩靠在他的床上,喝着他熬的粥。
她是个十指没沾过阳春水的娇滴滴,做个东西能烧了厨房,发烧了以为是自己身上热还敢吹冷气,一点不让人省心,让费辛曜觉得她离开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可事实上,祝若栩离开他的这七年活得很好。
所以祝若栩的世界里有没有费辛曜都无关紧要。
手机突然响起来,费辛曜接听,“什么事?”
物业负责人打来电话:“费生,我们刚才初步检查了一下3902的房间,除了墙和厨房的监控被烧毁了,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您看我们是现在就把3902坏掉的监控拆掉,还是改天?”
“现在就拆。”
“好的费生。”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喝完粥吃了药,又重新躺回到枕头上,视线和他对上不到一秒,她又马上翻身背对他,像是极度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等等。”费辛曜继而开口,沉声吩咐:“把所有的监控都拆了,只留门口的。”
他早就想这么做,每日每夜看祝若栩入睡就像在嗑上瘾的药,看她越久他的病就会越重,迟早有一天他会因祝若栩重病缠身,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挂完电话,费辛曜盯着祝若栩的背影看。
她柔软的身子被他的床被包裹着,光泽的乌发跟缎子似的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她整个人都被他的物品所包裹着,她也像是成为了他的私有物。
这荒诞的念头在费辛曜的心里一升起,他忽觉嘲讽的记起,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哪还有什么理智。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你能不能看看你老公一眼,他已经支离破碎了[心碎]
第19章 失控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这一晚祝若栩过得十分难熬, 身上火烧似的烫,脑子烧得混混沌沌,嗓子疼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剥夺。
这种痛苦的感觉让祝若栩恍惚回到了那年非典,她也是这样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 连哭都没有人应, 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等待生命倒计时,如果不是费辛曜出现的话, 她或许真的挺不过去。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费辛曜守在她病床前的样子, 神情颓废, 眼里满是血丝,清瘦的脊背弯着, 下巴冒着胡茬, 整个人死气沉沉, 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那时候就想, 费辛曜是真的很在乎她。
祝若栩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浮现出从前的片段,意识游走在清醒和昏迷之间, 感受到一双手撕下她额头上的退烧贴,又给她贴上一张新的。
祝若栩内心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她又想确认究竟是不是他。她拼命的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的看见守在她床边的身影。本应该是看不清的,可祝若栩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
她搞不懂他了,明明恨她怨她对她视若无睹, 为什么她病了他又要在床边守着她。他这样做, 会让祝若栩误以为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的钟意。
可是如果他真的对她还有钟意,为什么在见到她的眼泪之后,他还能那么的无动于衷?
祝若栩觉得大概是这场病让她的心理防线都变得薄弱了,她越想费辛曜越觉得难受, 闭上眼睛任自己睡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