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她的躯块gb_九条病【完结】(53)

  她不用多想,马上有人要点到自己头上。

  “不知鬼神大殿要对陛下献上怎样的贺礼呀?”

  界离听此放下杯盏,刚要说话,玄渡身旁所立净凌斯替她应答:“今日陛下寿辰,本不必谈起这样的事,但既然问起,便不得不提。”

  净凌斯得玄渡应允,宣读道:“司水仙官料寒生叛离冕城,视盲海孤魄为主,与其沆瀣一气,以狱水淹没灵墟百里,致伤亡无数,前日已革职下狱,择日处决。”

  池九衣沉思之后,站身回复:“陛下明智,当今狱水肆虐,尘界已经没有几方净土,性命交关,饥荒疫病,水官此举实在不容宽恕。”

  有人困惑:“这与鬼神献礼有什么关系?”

  玄渡终是开口:“鬼神大殿愿亲自为我冕城铲除逆贼,已是给我最大最好的贺礼。”

  “此行竟是鬼神所为?”人人惊愕不已:“前有司雷仙官惨死,许是私人恩怨,如今看来,仙官长赢是否也犯下不该有的过错,这才遭遇鬼神取命。”

  另有人说:“毕竟鬼神之职确是审判善恶,执行罪罚,她毫不偏私,世人皆是知晓。”

  界离只怕玄渡如此为她说话,在座仙官又要有所不满,他们的陛下绝不可以为情所扰,哪怕一丝念想都要断得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司礼仙官京墨到底最讲究礼法规矩,起身举杯相敬:“陛下寿宴上不宜谈论此事,甘露佳肴在侧,还请诸位品尝。”

  池九衣对眼前珍果甚是留意,轻叹一声道:“我们在此逍遥自在,可观世间众生处于水火之中,若他们也能日日衣食无忧,有果饱腹,我等才算尽职尽责了。”

  他所言情感皆真,有如此一位心系苍生的仙官镇守不归山,为何此处人人尽是短命而亡?此间必有端倪。

  界离手指抚过杯沿,朝此人望去:“日主殿下好似对正东灵墟的温饱问题格外忧心。”

  池九衣苦笑说:“大殿有所不知,当年事变之后饿殍遍野,正东灵墟险些无一人从那场灾难里存活下来,如今谈起这些人人皆因此色变,我又何尝不烦恼呢?”

  她稍作思考:“地界有一种长生树,一旦结出果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听起来不归山很需要它。”

  对方惑道:“此树名为长生,果子又可无尽取之,是否食其果亦有长生不老的作用?”

  界离与他解释:“长生树以欲魄滋养才能结果,人们为吃到果实最后只剩灵魂,舍去了欲念,无欲无求,岂不是无虑无思,自然便长寿了,长生不老只是夸大说辞罢了。”

  “听起来不错,如若有幸,可否请大殿移栽一颗给小官。”

  “当然,我正好近日得闲,寿宴结束后可以同日主一齐去不归山种树。”

  池九衣笑容隐约僵住一瞬,转而恢复常态,推辞道:“不必劳烦大殿亲自栽种,这些小事小官自己来就行。”

  界离只答:“长生树种唯独适应地界的环境,我去是为给它提供地界阴息,待它发苗之后才能独立生长,届时就由日主自己照料了。”

  话已至此,池九衣无话再说,稍稍欠身,牵强笑答:“那便有劳鬼神大殿了。”

  “不必客气。”

  界离低头饮茶,见水面中云弥正瞧着座上夙主,她顺势看去,这两人久久凝视,谁也不退让谁。

  夙主终归没有对她死心,反而心底的情意更加难以遮掩,特别是看到云弥戴着这张金丝假面,刺得眼睛发疼。

  待宴席过后,玄渡极其想把脸上这副去除繁杂饰品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具摘下来,但他不能,自数万年前起,他就已戴上这副面具,再不以真容示人。

  冕城政殿无比清净,未经仙官允许无人会来打搅,批阅奏帖本是枯燥无味,可只要看见自己紫色衣衫,与今日宴会上界离所着绛紫天衣甚是相配,嘴角便不自觉地绽开笑意。

  他唤来净凌斯:“对了,那件事情办得如何?”

  净凌斯恭敬俯首:“水官料寒生在处决前必须经过重重审判,其中严刑是少不了,下官已将陛下的意思向量刑司传达,水官一案事态严重,定会着重审理,绝不轻易饶过。”

  玄渡执笔的手牢牢扣紧,他记得见料寒生最后一面时听到的话:鬼神大殿对她身边的侍从格外爱护,为带侍从入狱水,不惜口对口渡送神息,陛下还是早些断了对鬼神的念想吧,您已经不在她心中了。

  但是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谁都可以爱她,唯独不能害她。

  料寒生胆敢动了界离一根汗毛,玄渡会让他在量刑司少一层皮。

  第46章 血蛊禁术他怪惹人怜的诶

  正东灵墟本是旭日初升处,现今只余红日低垂,如同即将燃尽的焰火,掩藏在重叠山峦间,一眼望去暮霭沉沉。

  此刻仙驾驰行,直奔不归山主宫,踏在这片黯淡之地,界离发问:“夜主已将圆月悬起,日主殿下何不作为?等到落日沉渊,一切都来不及了。”

  池九衣走在前边带路:“大殿有所不知,夜主沧渊为修复残月重归高空,几乎耗去一身仙力,也不过维持区区半月时间,因身体难以恢复,连此次陛下寿宴都不曾到席。”

  “夜主真是诚心之至啊。”

  她虽是这么说,心底却在想沧渊偏要送上昙花一现到底用意何在,他怕界离处理完料寒生的事,而后找上他夜主宫中?

  可沧渊如何晓得圆月会诱发业障,知道界离身怀恶灵的人不过身边之人寥寥无几,莫不是沧渊同样藏着秘密。

  罢了,当务之急是解决完眼前之事。

  眼下随池九衣前往偏殿暂歇片刻,他推开窗,即是枯黄山坡,讪笑说:“大殿见谅,当今实在寻不着一方好土,加上日照不足,连野草都难以生长,这已是较好的一块地了。”

  界离就此望去:“无妨,地界焦土亦是贫瘠且毫无光照,长生树一样能生长结果。”

  池九衣且放宽心回应:“那便好,有劳大殿了,但不急于一时,今日路途劳累,您先休息着。”

  她稍许颔首,见池九衣作礼退下。

  待房门掩上后,界离回看一直随行身侧默不作声的云弥:“离开冕城便不必戴着面具了,中天宴上人多眼杂,多数对我怀有敌意,我不想你抛头露面以致招来仇恨,遂让你暂时遮掩面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她话还未完,云弥接上道:“鬼神大人不必与我说太多,我都明白。”

  界离叫他戴上面具,实则更是为刺激夙主,她想告诉玄渡,昔日情谊已经不复存在。

  “现下没什么事,先松松土,以便等会儿下种。”

  云弥行动起来:“鬼神大人在这,我去就好。”

  他撑着窗台,想要下意识翻窗抄近道。

  但被界离看穿,她挑眼看他,隐隐露出不解。

  云弥当即反应,有一瞬间眼神无处安放,手里绞着衣袖默默从大门出去。

  她就此倚在窗边,不久有他身影进入视野,正巧侍者来递工具,两者简单交谈片刻,侍者离去时朝这边回望。

  界离对上其视线,那方迅速压下头去,马上怯怯避开并匆忙走远。

  云弥想必是极少干这种活,掘动硬板的土壤并不容易,因其技巧生疏总要多使上几分劲,但到底能静下心,忙过半晌终是翻出了长久积压深处的沃壤。

  她注视良久,原本要帮忙翻地的鬼士候在身旁,自以为凡人挖土不是什么稀奇事,于是怪好奇是何物能让它们的鬼神目光停留至此。

  这才斗胆发话:“敢问大殿在看什么?”

  界离回过神:“我在看……”

  她顿一下,转而道:“看他还能活着在我眼前晃悠多久,怎么了?你们也想有这个待遇?”

  鬼士直打激灵:“万万不敢,是属下多嘴。”

  界离没有多说其他话,仅是令它们先行退下,随之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绢帕,记得是上回在盲海岸边给她截堵掌中鲜血的那张。

  “差不多了,过来吧。”

  她手里按着干净帕子,在上边放置一颗长生树种,一起给额头溢汗的云弥送出去。

  云弥看见此物委实愣住,应是不曾想到她会保留到现在,只是一条弄脏的手帕而已,常人用完就丢了,何况还是什么都不缺的鬼神大殿。

  “不接过是等着我给你擦汗么?”

  界离扬眸瞧他,没想到此人当真一副也不是不可以的样子,毕竟他确实两手泥泞脏污。

  “靠近点,趁我现在有这个心情。”

  她举起手帕,其中种子正好落入云弥手里,他把额头抵在帕子上,不劳烦界离动手,自己像一只乖顺羔羊般小心地蹭着。

  想着先前云弥在裴山时的嚣张气焰,对比起近来跟在身边的种种表现,真是两模两样。

  他贴在她掌心所裹的绢帕前,摇头晃脑的抿唇表情,还怪……惹人怜?

  界离骤然收拢手掌,让云弥顿时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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