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_宝光相直【完结+番外】(43)

  令人,有种别样新奇的、古怪的探究欲。

  头脑一片昏沉,心跳疾速泵搏,贝茜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宋言祯直接单手抱起来,带到窗边小茶台坐下,抱她在腿上。

  肩上还泛疼,贝茜吸吸鼻子,推他:“到底要干嘛,你怎么还不去忙?”

  “马上走。”嘴上这么说着,却仍抱着她没动。

  这时候,不知道宋言祯碰到哪里的触控开关,卧房内一下子陷入无比沉寂的黑暗里。

  贝茜被惊了下,骇然间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紧张:“怎么把灯关了,好黑……”

  “贝贝。”昏暗里,男人的声线格外低磁而清晰,

  “给你听一样东西。”

  “听什么?”神神秘秘的。

  “胎心。”他说。

  男人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幽盈的光色。

  一阵细弱但被放大的,极快的生命节奏敲响在她耳畔。

  它并不是轻柔的律动,而是种坚韧鲜活的生命力。

  如果不仔细分辨,会以为是深海的小精怪在敲击一面不停歇的小鼓,敲出咚咚的,原生的节奏。

  来自于她身体的最深处。

  这陌生的心跳声久久回响在贝茜的耳边,继而与她自己的心跳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胸腔里是自己的节拍,耳中是另一份搏动,两种心跳在交织、同频,这奇妙的联结让她心间涌起难言的震撼与温柔。

  就在这双重心跳的包裹中,她下腹似乎倏地一动,像有一条小小的鱼儿在静潭里调皮地甩尾,泛起微乎其微的涟漪。

  她怔住了,但下一秒,理智又浮了上来。

  她知道那大概率是错觉。

  因为她现在怀孕不到三个月,子宫尚未明显隆起,距离医学上通常能感知到真实胎动,至少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那应该只是所谓的“假性胎动”。

  刚才饭后,邵岚一边削着水果,一边温和提起过:

  “孕期的新手妈妈,因为心系腹中小生命,肠胃蠕动、腹部血管搏动,甚至只是自己的心理期待,都时常会被错觉成是宝宝在动。”

  所以比胎动先萌发的,也许是作为新妈咪身份的“母爱”。

  “这是……你录的?”贝茜感到心下震动,连问句都在发颤。

  “嗯。”

  “这次入院做nt检查,可以听到宝宝的心跳,”

  宋言祯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检查时你还睡着。但我想,你应该不想错过孩子的心跳。”

  “算你有心。”嘴很硬,但不难听出贝茜的声音浸染些微哽咽。

  还好宋言祯关了灯,四下无光,所以他也不会看到此刻她眼眶湿红,情绪触动的泪水在无声缓缓淌落她的脸颊。

  真的看不到吗?

  然而下一瞬,下巴蓦然被男人抬起,贝茜猛地呼吸滞住,长睫轻眨的频率暴露一点心虚。不想被宋言祯看到她哭了,好丢人。

  于是贝茜抬起手臂,伸过去直接搂上他的脖子,趁势悄悄把眼泪擦到他的硬挺西装外套,整张小脸都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小声说:

  “作为奖励,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陪我?”得了便宜的男人还在卖乖,故意问,“去哪里?”

  “还能去哪,祠堂啊。”

  贝茜满心感触,听不出他的戏谑,只顾拽他往外走,“快点少废话……”

  /

  说是陪他来祠堂,贝茜真的也就只是“陪”而已。

  祠堂主殿肃穆庄重,有香丝袅袅,默然虚空。

  眼前,宋言祯双膝跪立在蒲团上,身姿修直笔挺,肩脊周正,白色衬衫精致平整得不见半分褶皱,反衬得皮肤更为冷白,高洁如玉。

  他眉眼沉静,双手持香上供,乍看之下颇显君子矜骄风度,斯文端楚。

  仿若佛殿莲花座上敛眉垂目的神。

  闭目是慈悲,掀眼是薄凉。

  又一瞬叫人分不清,是神或似鬼。

  贝茜双手环胸,懒散后倚着黄花梨供台,长睫轻落,若有所思地睨着他。

  的确很难想象,孤高出尘的男人也会跪姿虔诚的给祖宗上香。

  有点新鲜呢,宋言祯。

  似乎觉察到她过于长久的凝视,男人缓慢抬眼,视线淡淡地掠向她,手上燃香的动作未停,“嗯?”

  贝茜略微眯起眸,目光凝在宋言祯持香的手上。

  他手指削长,骨节分明,无名指根处圈戴着一枚男士婚戒,在他举止动作间放射幽微光芒,时常晃晕了她的眼睛。

  “我一直有个问题。”贝茜鼻尖依然泛粉,

  倒是鼓起气势,盯着他的戒指问,“为什么只有你戴着婚戒,我的呢?”

  宋言祯手上一顿,而后将最后三支香插入炉中,口吻平静:“你失忆之前,我们吵架的时候……你扔了。”

  想让有意识的猎物放松警惕,秘诀是,偶尔也要说说真话,才能让谎言更完美无瑕。

  而他所说的这部分真话,恰巧与贝茜那日脑中闪回的记忆碎片匹配成功,那么她会觉得,宋言祯口中所说的其他事情大概也都是真的。

  有时候运气好,当然也是猎手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你居然没帮我捡回来吗?”贝茜啧声不满。

  在大小姐心中,让从来心高气傲的男人弯腰低头,亲手捡回被她扔掉的东西,自然是比再买个新的更有成就感。

  宋言祯会不懂吗?

  他太懂了。

  所以他早有准备。

  他在这时懒淡撩起眼皮,从西装裤兜内掏出一方小小的黑绒戒盒,拿在指尖轻转了两下,告诉她:“捡了。”

  不仅捡了,甚至还会特意选在今天,随身携带。

  他确实有点乖,令人满意。贝茜微扬红唇,渐渐露出笑容。

  供香完成,宋言祯准备起身。

  贝茜恶向胆边生,眼疾手快从供台上拿起一方戒尺,更先一步抵在他一侧肩头,手上施加压力将他按在原地。

  宋言祯侧低头,随意斜撇一眼肩上的戒尺,眼尾轻眯。

  然后他重新撩起黑睫,看向贝茜,看到自己年轻美艳的妻子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命令他:“谁准你起来了,跪好。”

  宋言祯沉默一瞬,然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跪回去。

  贝茜这时往前走近他两步,手伸过去到他面前,“婚戒,给我戴上。”

  男人敛低眼,落眸在她纤白丰腻的手背,眼角不自觉抽跳了下。

  但他并未表露出半分异常情绪。仅此维持神色淡然。

  只是会听从妻子的命令,打开绒盒,从里面取出一枚11克拉的fancyvivid级粉钻女士婚戒,另一手轻柔执起贝茜的指背,将这枚价值惊天的钻戒,稀松平常地推入她的无名指。

  就在这一个瞬息。

  在他冰冷指尖难以自遏地,隐微颤抖的这个瞬息。

  “宋言祯,你今天难过了吗?”贝茜忽然这样问。

  男人怔住,掀眸对上她水光盈动的眼睛,动了动薄唇:“什么?”

  “今晚,爸爸跟妈妈吵架时说的话。”贝茜觉得脸上有些烧,别扭地别开视线,看向在彼此连接心脏的无名指上,婚戒光芒与共。

  她重复问了这个问题,“你伤心了吗?”

  宋志恒说过什么话,宋言祯根本没在听。

  可那些代表否定的形容词,冷漠、孤僻、傲慢、没有人情味……让贝茜一整晚都印象深刻。

  明明她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评价他的,听到他父亲所见略同,她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吧?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她却感觉到委屈,替宋言祯感到委屈。

  所以她说:“我不同意爸爸的话。”

  她说:“虽然你不善言辞,经常冷着一张臭脸。”

  “但你对我体贴入微,对宝宝的事面面俱到,对我爸妈耐心周全。”

  她说:“还有,你在学校身为医学教授,教书育人的工作又体面,又意义重大。”

  她强调这句:“所以我不同意爸爸对你的评价。”

  园林地灯暖黄,将嶙峋湖石与一丛夜竹照得影影绰绰。

  风吹过时,竹叶的沙沙声与极远处的阔湖水波声一同渗入祠堂。

  贝茜话音砸下来的瞬间,男人跪在蒲团上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原本虚握住她手的长指猛地攥紧。

  喉咙里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咽不得也吐不出。

  祠堂里线香的艾苦忽然浓烈得难以忽视,直往肺里钻。他垂下眼,盯着青砖缝里一点积年的香灰,耳畔只剩下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沉闷声响。

  还有她的话,一字一字,在空荡的颅腔里反复回撞。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很久没动。

  “尽管以前我也真的非常讨厌你。”贝茜停顿在这里,抬起眼睛,撑着胆子地与他目光交触,告诉他,

  “但不得不承认,你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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