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迷茫。
“他看见了我拿出笔记本电脑,知道我想上网。”何迢迢攀爬着一层层的楼梯,声音里不带一丁点儿的喘,“逃家小公子的新闻就挂在搜索引擎下方,只要我不瞎,就一定能看见。”
网上的评论可谓是一边倒,统统都在骂小肥啾“明明活在天堂里,却非要矫情地搞这搞那。”
还有人恶毒地诅咒他“赶紧出事,不要浪费警力在这种熊孩子身上”,“不就仗着自己家有两个臭钱?呵呵,希望有事”。
【可他确实离家出走了啊?】
系统有些不明白,它感觉网上的评论只是极端了一点,却没有说错什么。
何迢迢语气平静:“如果你是集团老总,你的孩子离家出走了,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立刻报警,甚至发悬赏寻找它的踪迹啊!】
系统很快回答道,紧接着,它就意识到了什么。
【银竹的反应有问题!】
“对,他的反应不是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并且确定他很安全,就是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出事。”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要找到小肥啾——他进门时的礼貌举动,绝不是一个熊孩子能做出来的。
……当然,如果真的是熊孩子,就亲手把他送回去好了。
左右不亏,搞不好还能打波广告,涨涨知名度。
“某不知名酒店老板寻回莎莎坚果集团逃家小公子。”
瞧这新闻标题,运气好些指不定还能上个热搜。
哒哒哒——
雨声又急又密,像碎石一般砸在台阶上、扶手上、脸上,摔成小小的水晶花。
何迢迢抹掉脸上的水渍,透着雨帘抬头望去,一道蜿蜒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不远处的树。
就在她头上一米的位置,一棵巨大磅礴的粗枝云杉一路直冲云霄,好似要捅破天上的楼台亭榭,一直长到宇宙中去一般。
“这也太高了吧!”何迢迢看得两眼发直。
这棵树起码得有个几十米,此时的她站在树脚下,只能看见最低的几片针叶丛,再往上,就只有深浅不一的绿色了。
【粗枝云杉本来就能长到四十多米高,这里居然会有这种植物,也是非常罕见了。它耐干旱和寒冷,一般会长在海拔两千五到三千五米的山峰上。】
“那么高?”何迢迢愣了神,伸手冒雨摸向自己的心脏,“但这里只有几百米海拔吧?”
【是的,这里的海拔只有七百三十二米。】
确实很奇怪,也许这棵树是人工种植的。毕竟肉眼可见之处,也只长了这么一棵。
何迢迢朝着云杉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因为台阶的缘故,她依旧绕了一个大圈。
用手握着湿漉漉栏杆,跨起大腿努力踩到作为装饰的石头上,何迢迢费了老大劲,才站到云杉的树脚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反倒没了雨的清爽感。水汽就像是一床挣脱不开的被子,狠狠把她压在下方。
何迢迢喘了几口气:“我感觉有点胸闷。”
【湿度太大了……而且,而且这里的气温和空气密度也在下降!】
系统惊叫道。
【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这里的地貌实在是太奇怪了。虽然你只向上攀爬了十几米,但是气压却好像上升了几百米似的!】
“嗯,我知道了。”
不需要系统说,她也能感觉到四周的寒气。
在水汽和低温的双重夹击下,裸|露在空气中的肢体变得冰凉起来,就好像是穿着单衣,走在深秋的夜里。
这下可糟了。她没有想到这里的天气和地貌会如此反常,一点儿也不给常识发挥作用的机会。
扶着云杉粗糙的树干,何迢迢被迫蹲在地上,使劲喘了几口气。
必须马上下山。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时,她扶在树干上的冰冷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在酒店里留守的猫猫:想何迢迢的第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第二颗雷,喜悦尖叫!给小天使送上一头狮子♂
这次的作者会很勤快的!
照例感谢所有投喂、评论、收藏的小天使~祝大家被毛绒绒淹没=3=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八只毛绒绒
暴雨,荒山,几近无人之处。
何迢迢惊讶地看向握住自己的手。
顺着修长好看的手腕和小臂一路向上看去,白皙的肤色消失在一只橙色的袖子管中,防水和挡风的布料说明了这是一件相当专业的冲锋衣。
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到最顶端,莫名有种衬衫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禁欲感。几缕挑染着白发的深褐色碎发柔顺地滑下来,发尾轻轻点住肩膀。
再向上看,两片薄薄的、浅粉色的嘴唇正担忧地抿着,立体的五官汇聚成一张温润斯文的脸庞。
甚至连斯文者的专属道具——金丝边眼镜也没有落下。
只见这位斯文儒雅的男士,腰间挂着一把工兵铲和一只墨绿色的大容量水壶,背上还背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登山背包。两者的差异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显得分外有趣。
“你没事吧?”对方一边体贴地询问,一边把伞撑到何迢迢的头上。
“咳,不太好。”何迢迢快速扫遍他的全身,确认他的衣服并没有被雨水浸透,软软地开口道,“这附近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那么大的雨,哪怕是撑了伞,只要走得久一些,也是会全身湿透的。这位好心人干干爽爽,可见来自不远处。
对方的眉头文雅地皱起,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何迢迢自己的落脚点。片刻后,也许是被她湿透的衣衫和瑟瑟发抖的身躯说服,他终于开口道:“我带你去吧。”
【老板啊!你就这样跟着陌生男人走啦?有没有点警惕心啊!】
系统的叫声在脑海中响起。
“噫……怎么说话呢?我像是那种会因为美色而失智的人嘛?”
【这不是像啊,我现在感觉你就是啊!】
“你看看他的背包里,是不是有什么圆滚滚、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何迢迢拉着陌生男人温热的手,边走边抖,企图靠抖,抖掉寒气。
【没有啊……咦?等等,这不是小肥啾嘛?】
“对嘛,所以我肯定是要去一趟的。”何迢迢状若无意地又瞥了眼男子的登山包,在最顶上的盖袋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嗖”得缩了回去。
也是巧了,这位男子先碰到了小肥啾,接着又碰到了自己。
“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呢?”何迢迢在伞下仰起头,活像是一位意外流落荒野的无辜少女。
“……马陆,你就叫我马陆吧。”对方不疑有他,甚至还放慢了脚步,好让何迢迢轻松跟上。
即便是放慢了脚步,也只走了不过十分钟,就走到了他的落脚处。斯文的登山客用力抱住拦在洞口的枯树干,把它挪开一条缝。
洞穴里透着一股奶油熏肉的气味,热乎乎的,非常诱人。何迢迢嗲嗲地道了声谢,就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声轻响传来。
马陆用枯树干挡住洞口,防止雨点飘进来,随后脱下背包,端起挂在篝火堆上的铜壶。
“要不要喝一点?我看你好像很冷的样子。”
“好的,谢谢。”何迢迢甜甜地答应了。
棕色的液体从铜壶口中倒进碗里,带起一卷白色的雾,她深深吸了口甜丝丝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宽阔的山洞中,一堆篝火正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淡淡的木头香气随着火焰的起伏,逐渐扩散开来。
何迢迢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慢悠悠地嘬着枫糖针叶甜茶。
名字叫马陆的登山客取来一把拔火棍,翻动燃烧的木柴。
“不客气,我也没想到倒霉蛋不止我一个。”他语气温润,声音斯文,有种书卷气,“还以为要当鲁O逊荒星漂流了!”
“如果没有这个山洞,那我可就惨了。”何迢迢喝掉半碗滚烫的甜茶,寒气被热量驱散,血液重新流淌了起来,“说起来,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在她左手边的木墩子上,几捆稻草被卷成鸟窝状,里面窝着一只白色的糯米滋。
小肥啾不好意思地偷瞄了几眼何迢迢,随后又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一朵没有生命的棉花。
“事情说来话长。”马陆手上不停,开始给几颗土豆一样的东西削皮切块,“我是一名……星际探险家。”
在说到自己职业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这样自称。何迢迢猜测:他也许只是个刚刚入门的探险家。不凑巧,在前几次探险就遇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