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一会再问,人没事最重要。”
萧诞小心脏高高吊起,很怕回来的都是横着的。
等船靠近,才发现前头两艘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每一个都站得笔挺,朝着营区方向敬礼。
竖着的。
都竖着回来了,可喜可贺!
萧诞眼眶通红,他就知道诗诗和丑丑、小师能让他的兵安然无恙回来。
赵向庭说船是在起大风那天夜里翻的,在无情翻滚的大海里,人力太过渺小,能撑下来,不是老天眷顾,而是他的兵意志坚定,体能充足。
他的兵,都是好样的。
“爸爸,妈妈,周三,周四,诗诗回来啦。”
清脆的呼声,像是悦耳动听的旋律,赶走了一夜不眠的疲惫。
“首长好,嫂子好,我们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死里逃生的几十号人列队敬礼,声势浩大。
形象狼狈了点,精神差了点,绑着胳膊吊着腿,但至少全须全尾。
“好好,回来就好,都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好身体,营区需要你们,必须一个个都给我活蹦乱跳地回到训练场。”
“是,首长!”
萧诞拍了拍赵向庭的肩膀,“赵副营,你是好样的,有你这样勇敢的领队,是营区的骄傲。”
狂风暴雨,孤舟入海就是个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点毅力和勇气,很难做到。
“首长,这是我身为领队应该做的。”
“好好,我的兵就没有孬种,就地解散,都给我回去好好养伤。”
“是!”
“陶老,这趟辛苦您了,若不是您,这些兔崽子还不知道怎样?”
陶老也觉得神奇。
伤患的外伤都很正常,但手臂拉扯的筋,他原以为废了,早上起来查看,发现大家都恢复了。
个个都夸他的药神奇,只有他自己知道药力到哪。
但他又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毕竟一晚上他们就只用了自己的药。
“呵呵,应该的。”
“首长,抓了一批人,审过了,事关机密要向您汇报……”
这边群英聚首,那边三鸡鼎立。
一通咯咯哒交流,三只鸡快速混熟。
主人离开后,周三周四没得出去玩,在家闷的很,一见主人就怂恿她去遛鸡。
张桐更希望孩子回家歇息,“诗诗,累的话回家睡一觉,吃过午饭再出去玩。”
在船上睡过了不累,还很精神。
“妈妈,我想去找小弟们玩。”
“星星他们去学校了,说是要搞卫生,早上你小姨来过,让你们回来不用过去,她会帮你们请假。”
这样啊。
“那就去找新朋友吧,郭嫂和曹嫂应该想我了,还有那个周妙,她应该也想周三周四了,顺便介绍周五给她认识。”
张桐:......你确定周妙想周三周四,而不是想吃周三周四?
“诗诗,她们都没空,喏,那个赵副营是你曹嫂的丈夫,你曹嫂要照顾他,你郭嫂和周妙的丈夫都受伤了在医院,她们应该都不在家。”
闺女啊,就别去招人恨了,妈怕你的鸡不保。
最终,精力充沛的崽还是去了学校。
一人拿着一根草赶着一只鸡,嘻嘻哈哈过大院穿桥梁。
周三周四是从山上走回来的,这段路熟。
周五就跟个土包子似的左看右看,到门岗时它盯着扛家伙站得笔挺的小战士看了好久。
被一只野鸡盯得头皮发麻的小战士:......
“嫂子,它这是......”
那天有幸看到嫂子牵回8只野鸡,已经够震撼。
如今这鸡跟成精了似的,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猴子。
咱俩到底谁才是动物?
“周五,他是好人,不准调皮,快走,去学校啦,以后你也要上学,认认路。”
小战士:......他听到了什么,带野鸡上学?
算了,他什么都没听见。
“小胖爷爷,你进城了吗?”
刚下桥,就撞见回村的牛车,除了队长,车上还坐着6个年轻男女,一直往桥对面看,也不知看什么。
队长满脸慈爱,“诗诗,丑丑、小师,是去学校吧,爷爷是进城了,这些人是新来的知青,爷爷去接他们。”
以往这个时候不会来知青,突然就给下通知,一来就是6个,他也弄不明白。
要不是下大雨,前两天就该到了。
目光落在三只野鸡上,除了有点馋,一点不好奇。
孙子说他们还拿蟋蟀当玩伴呢。
是知青啊。
三人没兴趣,挥了挥手带着小伙伴就跑,“小胖爷爷再见。”
第408章 不是一家鸡,不进一家门
“周五,你喝醉酒啦,怎么往回去的路跑,这边啦。”
“周三周四,它不认路,盘它。”
咯咯。(盘它。)
周五扑腾。
它没喝醉,就是太矮,想跑远一点看清楚那些人脸,他们的眼睛老看家那边,那是主人的家,看什么看。
队长看着互殴的三只鸡,不厚道地笑了。
“诗诗啊,别打坏了,打坏了就要熬汤了。”
“小胖爷爷,也可以炒着吃,我妈妈还会做小鸡炖蘑菇,超好吃。”
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去接人,队长摸着空空的肚子咽了一口唾沫。
“呵呵呵,爷爷先走了,你们别靠近海边玩。”
小丫头说得他都忍不住了,看到活生生的鸡都变成了一盘美味的小鸡炖蘑菇,不带这么馋他的。
“好。”
“这位同志,你的鸡可以分我一只吗,我给你钱。”
马车还没起步,一个梳中分头的年轻男子注意到打架中的三只鸡。
在路上折腾几天又遇上大风雨在招待所窝了两天,一口肉都没吃,想得紧。
野鸡他吃过,跟家养的鸡不一样,味道很香浓,他很喜欢。
他笑眯眯地来回打量着诗诗,眼底满是惊艳。
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样出色的小美人,白白嫩嫩,比城里小姑娘水灵多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中分发丝,自认为很帅气地甩了甩头发。
“同志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该多少钱一定给够。”
其他5人回神,也打起了野鸡的主意。
“同志,要不也给我匀一只吧,我可以给你一张肉票,好久没吃肉了,刚到这里也买不到,这么巧遇到,同志,请你行个好。”
这是个扎着单麻花辫的女生,样貌还不错,白白净净,就是眼神不太好。
队长:……毛病,当人的面要吃人家的玩伴。
没看到三只鸡不用拴着都跟着人走吗,就跟养熟的孩子一样,谁会舍得送出去?
“坐稳了,送你们回知青点。”
麻花辫女知青是前倾着身问要野鸡的,牛车一动,差点摔下。
“哎哎,队长叔,等一下,我们还没拿到野……。”
啪,啪。
两坨泥抛物线走位,正中两人脚下。
诗诗拍干净手愤怒叉腰,“还有谁想吃我的鸡,我送你们吃泥,不用给钱。”
她呲着牙,美目瞪圆,一脸我不好惹的样子。
她的直觉很准的,这几个人眼睛不干净,怎么不干净,还要观察观察。
丑丑和小师两只手各捏着一块半干的泥巴,等待着他/她。
想吃他们的小伙伴,不可能。
麻花辫女知青气红了脸。
“你有病啊,鸡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中分头男知青没说话,掸掉鞋子的泥,眼神阴郁。
刚才觉得是个小美女,还想着以后有机会接触接触,现在两眼冒火,恨不得将人扔下海里。
臭娘们,别让老子单独遇见你,那到时,呵呵......
另外4人都皱着眉,对诗诗的行为表露不喜,其中一个看着憨厚的汉子开口。
“这位同志,他们只是想要两只鸡而已,也没说不给钱,你没必要动手。”
“我们是响应号召下乡建设的知青,并不是不讲理的赖子。”
队长拧眉,看他身强力壮憨厚老实的,原以为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还是看走眼。
这6个一看此刻的表情就知不是个安分的,他暗暗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来建设的,分明是来捣乱的。
来村里的知青有好有不安分,他从不会一竿子定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每年都会派知青来南洼村下乡。
他们村也不富裕啊,都是勒紧裤腰带吃个五六分饱,还要分给外人。
城那边有那么多村子,咋就专逮着他的村子祸祸呢?
“少说两句,人家的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谁也没资格强求。”
“那三只鸡明眼人都看出来是他们的玩伴,你们张口就想要两只宰来吃,当人家泥捏的吗?”
“都给我安分点,否则我不介意调转车头送你们回知青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