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竟不舍得这样干净的小姑娘留下来再受欺负,鬼使神差就应了一句。
“好,我带你去吃东西。”
“临哥。”
“营长。”
边上的四个汉子急了。
这句话代表什么,该懂的都懂。
人家就是奔着算计来的,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蚂蟥哪会放过血源?
谢临示意兄弟们不要说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小就是被抛弃的孩子,能活着走进部队都是他运气好。
那种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的苦,只有吃过,才能真正体会。
小姑娘若是留下,估计转头就是生命的代价。
左右不过是搭个伙,家里多一张嘴而已。
他一个月津贴有84元,加上任务奖励什么的,还是养得起的。
小姑娘的伤,明显是人为,但没有证据,小姑娘又傻里傻气的,不定能揪出施暴者。
再者,就算揪出伤她的人,又能保证她不被第二个人伤吗?
这个村子,容不下她!
只有带她远离,才能保全她。
赵桂芬顿时不嚎了,菊花脸一抹,利落爬起来手一伸。
“300元拿来,人你带走。”
小贱人走狗屎运了,不仅是军人,还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便宜她了。
就是吧,这几个兵蛋子哪来的,怎么这么黑,跟常年下地的糙汉子有得一拼。
她之前也见过当兵的,也不见得这么黑呀。
算了,管他呢,不管白的黑的,能拿到钱就行。
对了,怎么说自己都是周诗的娘,还得多弄点实惠的东西才能交人。
最好能给儿子弄个城里工作,先攒着,等儿子长大了工作就是城里人了。
她是城里人的娘,自然也能吃国家粮。
那种不用干活就能吃好喝好的日子,光想着就觉得美。
她伸长着手在做梦时,却听:“陆帆,我去镇上报公、安,有人谋杀。”
“你带着人去村里走一趟,誓必揪出行凶之人。”
说完话,谢临扯着周诗的衣角,转头就往城镇方向去。
作为兄弟,陆帆一眼就能辨出兄弟的意图。
能讹他的人,大抵还没出生。
“好,我这就带人去村里,咱们镇上汇合。”
赵桂芬脸色煞白,踉跄着跑到前头拦下。
“不准走,我不会让你平白带走诗诗的。”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脑子的,几步路的时间就想到了关键。
真要上报公、安,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后悔了。
早知道军人不好讹,刚刚就不该多嘴,大不了找下一家就是了。
但她也不虚,臭丫头额头的伤,是她自己撞的。
谁推的她,她是傻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查?
谢临停下脚步,眼神依旧如寒冬中的冰霜。
“你不是说她是你女儿吗?她受伤落水,被我抱起,作为亲娘不该为女儿讨个公道?”
“不是说我耍流氓吗?那就给你一个举报我耍流氓的机会。”
虽说他已经打算带小姑娘远离苦难,但不代表要被人讹诈。
他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与其给这种贪得无厌之人,还不如留着给小姑娘买多点补品。
赵桂芬被噎得满脸通红,这人怎么不按套路?
换作他人,被安耍流氓的名头,早就吓得担下责任了。
村里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样讹上知青的。
她张了张嘴,谢临却不给她机会,他又听到小姑娘肚子咕咕叫了。
这是饿了几天啊。
“走吧,你也一起,虽然亲人不能作证,但不是还有你几个老姐妹吗?”
同赵桂芬一起来的两个妇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留下一句要回家吃饭,脚底抹油溜了。
笑话,老鼠怎么敢见猫?
她们就是偷懒出来走走,是赵桂芬说河边有人钓鱼,说不定能匀上一两条,才跟过来的。
结果便宜没捞着,还撞上周诗这个傻子被人从河里捞起来。
这不就跟赵桂芬要好处,陪她一起演戏了吗?
哪曾想还要见公、安,不溜能咋滴?
第4章 他怎么不按套路走?
赵桂芬看着飞毛腿老姐妹,气得胸腔不断起伏。
一看死丫头揪着男人的衣角,乖乖的站在一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个娘。
咬咬牙,她壮着胆子道:“她的户口在我这里,你想带走她可以,我不要300元,但至少要200元。”
谢临不为所动,脚步往城镇方向挪了挪。
那意思很明显,不给。
赵桂芬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鬼营长,小气巴拉的,200元都没有,当个屁的长。
“给我100元,你带她去哪都可以,以后都不用回来。”
“这是最后的底线,再少是不可能的,报公、安就报公、安,我什么都没做过,不怕你。”
“反而是你,对诗诗又抱又摸,我亲眼看到的,还有人证,说上天,你也没理。”
这是要断亲的意思?
很好,正合他意。
等给小丫头断亲,再给她寻摸一户老实靠谱的人家,总比被这样的亲娘算计强。
他想了想,她始终是个小姑娘,跟他这么个大男人回去,终归是不妥。
即使是脑子不灵光,他也不希望毁了她的名声。
“行,你回去拿户口本,到了镇上,把她的户口迁出来,我就给你100元。”
赵桂芬不太信,“你不是为了报公、安?”
“断亲就不报。”他再次占上风。
赵桂芬气得倒仰。
一点男人风度都没有,这种女婿不要也罢。
反正女儿都不要了,能拿回一点钱,也不算亏。
“行,你在这里等我。”她撒腿就跑。
谢临一点都不怕她反悔。
100元对于务农的人来说,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攒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丫头在那妇人眼里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能废物利用,她乐意得很。
“尸尸饿,要吃圆圆。”周诗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圆圆是什么?
谢临想,应该是圆的东西吧,那就是包子了。
“好,一会带你去吃包子。”
“要圆圆。”某尸很执拗,小嘴撅得老高。
“好,要圆圆。”谢临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陆帆几人:......
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女色的营长吗?
部队里不缺对他主动的女人。
都不知被他那张毒嘴骂走几个了,哪里见过他这副柔和的模样?
很快,赵桂芬返回,带着四个人。
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眸里闪着算计的光。
一个是看着跟赵桂芬差不多年纪的糙汉,背着手,虎着一张脸,狠狠的瞪了一眼周诗。
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女孩,皮肤黝黑,跟老太太一样,满眼都是精光。
另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宠坏了的孩子。
只一眼,谢临就觉得这一家人真是糟糕透了。
小姑娘能长这么大,大抵也是靠运气吧。
“娘,老周,就是他要带走诗诗。”
赵桂芬可能觉得有人撑腰了,没有了刚才的惧怕,还对谢临哼了一声。
300元必须到手。
老太太显然是家里做主惯的,她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呵呵的开口:
“小伙子,感谢你救了我家诗诗,是我那儿媳没脑子,救命恩人都不懂感恩。”
“你放心,你救了我们诗诗,为人民服务,是一名好军人。”
“我们不举报你耍流氓,你走吧,诗诗我们会带回家。”
“孩子落水受了惊,我们会好好给她调养身子的,你放心。”
赵桂芬一愣,娘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啊。
作为从亲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周平,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亲娘打的主意。
他瞪一眼心急的赵桂芬。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懂吗,蠢婆娘。
后者刚想开口,紧急手动闭唛。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捂着嘴乖乖站到自家男人身后。
两个小的则上下打量谢临,满脑子都是如何从他身上薅点好处。
谢临冷笑,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冰冷如霜,“好啊,你们带她走。”
扔下一句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算盘都打到他脸上了,难不成他还得乖乖站着等他们拨两下算珠?
一家五口:......
老太太脸上扮出来的温和笑容就这样嘎住。
儿媳妇不是说这年轻人看上周诗,很想带她走吗?
既然看上,不就应该同她掰扯吗?
通过一轮又一轮的撕逼,最后他败下阵,然后她再趁机要个高价。
军人不都应该言行一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