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变成五人。
灯火通明的展馆,墙头突然冒出五颗脑袋,一整排,眼睛亮得吓人。
“啊,有鬼。”
哐当一声,人和工具一起落地。
辨声音,是谈论尸体不见的其中一人。
谢临皱眉。
失策,以为大半夜没人,所以没用空间罩着。
子时了,退回去要等明晚子时,出口还有可能更换连接位置。
怎么办?
“呀,是我爹,亲爹,我在这里。”
诗诗的脑袋下伸出一只手,朝着匆忙跑过来的人招手,又把地上的女孩吓一跳。
妈呀,是个会隐身的高级鬼…咦,灯下有影子,不是鬼。
呼呼,吓死我了。
不过,她长得好像周教授,难道周教授的尸体不是不见,是死而复生?
这个世界的周衡瘦了些,也憔悴不少,眼底都是失去珍宝的悲切感。
忽然听到久违的呼声,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他眼前一亮。
“诗诗,真是你吗?”
“如假包换,我就是你的亲闺女。”她走了出来,以一整个身躯展现。
其他四个为了不把人吓得灵魂出窍,也走了出来。
没人注意到空间里的两具尸体化作星星点点,最终消散于无。
“爹,是我,谢临。”
“主人爹,还有我,你还记得呱呱吗?”
丑丑也不甘落后,“爹,我是你变小了的大儿子。”
这逻辑,没毛病。
周衡泪目,一把抱着两个娃,喜极而泣。
“今天换新冰棺,你们的尸体却不见了,爸…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得知消息那一刻,老父亲的心都碎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下午就老了好几岁。
“爹,尸体滚进谢临的空间了,没有不见,我们是来偷…要冰棺的。”诗诗挣扎出来。
老爹力气怎么那么大,是不是想勒死她多一具尸体啊。
来偷冰棺吗?
得亏出了这个事故,不然见不到活生生的大宝贝。
丑丑赶紧从手臂底下滑出来,老爹,你差点亲手制造第二起事故。
坐地上的工作人员一个头两个懵。
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有尸体,还能活?
在讲鬼故事吗?
周衡高兴得很,“诗诗,丑丑,你们的妈妈和兄弟在来的路上,如果不急着回去,见一见好吗?他们很想你们。”
上次只有他和孩子们见过面,重建后团聚他提起过孩子的际遇,妻子和两个儿子都很羡慕自己可以见到活的孩子,天天盼着见上一面。
结果多年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尸体不见时都痛心疾首,扛着铲子过来,誓要掘地三尺。
话音刚落,冲进来几个人影。
“老周,哪呢?在哪个位置不见的?挖,必须挖,挖不出我闺女和儿子,这破展馆也别开了。”
“就是,我本来就不同意,咱们家又不是装不起冰棺。”
“对,找到大哥和妹妹就接回家,我亲自设计冰室。”
谢临嘴角抽了抽。
是装不装得起的问题吗?
大概率是没人愿意在家里放置尸体吧?
就算愿意,丧尸时代过去了,左邻右舍估计也不会任由这种举动。
周衡让工作人员出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女孩是诗诗的粉丝,很识趣地闭上嘴巴退下。
“老婆,小佟,小衍,你们别急,仔细看看这两个是谁?”
躺着的哪有站着的香?
不出意料,又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谢临不打扰他们团聚,饶有兴趣地逛了起来。
“呱呱,这两个冒烟的玻璃柜应该就是诗诗和丑丑的小家吧?”
现代就是先进,棺材都这么漂亮。
抚摸着带钻的粉色冰棺,他猜这个是诗诗的。
本来有些伤感的,被粉色的钻石和各色各样的洋娃娃整不会了。
看来全国都知道她是个臭美的家伙。
咦?这个小泥娃怎么有点面熟?
“呱呱,小师,你们看这个小泥人像不像我?”
小师拿起来放到他脸旁比对,一大一小,除了尺寸不一,面容简直一模一样。
“哥,就是你啊,看来你是陪葬品。”
第814章 每次来都哭成狗
呱呱噗嗤一声,笑了。
不好意思,没忍住。
哈哈哈,谢臭蛋是陪葬品。
等等?
呱呱的视线落在另一具玻璃棺的展示台面上,栩栩如生的小人让它惊讶。
“我滴乖乖,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囡囡?”
经官方确定,真是囡囡。
“我去,这里也有囡囡,她是丑丑的陪葬品,是不是说明......”呱呱露出姨母笑。
后面的话没说完,懂的都懂。
不过这里的囡囡是娃娃还是大人呢,好想八卦一下啊,有没有人知道啊。
“什么囡囡?她叫姜宝珠,是一个明星,也是大哥的女朋友,不过......”
被突然的声音吓一跳,两人一机回头,就见周佟一脸伤感,他压低声音。
“尸毒开始还没停止通讯时她急匆匆从国外回来找大哥,在飞机场被突然尸化的丧尸撕咬,很惨烈,碎尸万段,大哥去接机,亲眼目睹......”
突然想到什么,眼里的伤感一挥而散,“是不是你们那个世界也有姜宝珠?”
囡囡大名确实叫姜宝珠,难怪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一眼被丑丑吸引,平时也特别喜欢粘丑丑,都是缘分呐。
“有啊,丑丑带大的娃娃,现在是童星,也是伶牙俐齿的小外交官。”
好看的人都被主人扒拉到剧组里,主职和副职随便切。
周佟释怀了。
亲眼看到心爱之人在面前倒下,尸骨无存,那种痛彻心扉的经历,真的很残忍。
大哥和未来大嫂能在另一个世界以全新的身份相遇,是上天的垂怜。
即使周佟的声音压得再低,丑丑也听到了,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很血腥的画面,他浑身僵住。
原来这个世界的囡囡比他还惨。
他至少还变成丧尸活了一段时间,还有个完整的尸体,囡囡连尸变的机会都没有。
心脏没来由地揪着痛,真实得让他想立刻见到囡囡。
一家团圆,老父亲和母亲都想聚一聚。
“诗诗,你们能在这里留几天吗?”
知道孩子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家,还生了小孩,周衡不会自私地让孩子留下,只想多相处几天。
“可以啊,那边的爸妈和爹娘都知道臭蛋有空间,我们也经常在里面玩不出去。”
“孩子们睡了,明天再让大六小六和大七小七出来吧。”
丑丑迫不及待发言:“诗诗,也让囡囡出来。”
诗诗点头,“行。”
韩淑芳很是高兴,“好好,娘也想见见你的孩子们,对了,你们的尸体怎么办?”
“我们自己留在空间吧,冰棺让臭蛋收走。”
“可是爹娘想你们怎么办?”
“简单啊,我们经常过来就行啦。”
周衡和妻子对视一眼,眼底露出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样最好不过了。
每次来展馆看孩子都是剜心的痛,她真怕年纪再大些没有看望的勇气。
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孩子,求之不得。
“诗诗,是你吗?”惊喜的声音打破温馨的相聚。
熟悉的声音直击天灵盖,诗诗一蹦三尺躲到谢临后面。
小声问呱呱:“呱呱,他是不是这里的周扒皮?我怎么有种熟悉感?感觉自己是老鼠他是猫?”
“糟糕,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东西,不是很全,有他。”
呱呱也赶紧缩短自己,小老鼠一样窜到自家主人后面。
“是啊,千真万确,就是他。”
“主人啊,快跑,那个世界你很抗拒科研所,有大领导罩着他奴役不了,这个是真正的周扒皮,他有十八般武艺,磨人得很。”
“oi,那赶紧跑,谢临,快收我……”
“诗诗,真是你,你没翘辫子。”
“我就说嘛,世界最聪明最漂亮的你,怎么可能舍得变成没脑子的丑东西?”
“每次过来我都说不是你,他们偏不信。”
周衡撇嘴,说不是诗诗,你跑得比我这个亲爹都勤,每次来都哭成狗。
一个残影闪过,被捏住命运后颈脖,诗诗懊恼不已。
“你手要不要这么快?”
“骂谁没脑子?骂谁丑呢?”
“我想变就变,咋滴啦?”
后脑勺傲娇得可怕,就是不回头,嘴巴没忍住。
周扒皮愣了一会,继而哈哈大笑。
“是你,真的是你!你以前就爱这样子怼我,凶巴巴的。”
“诗诗啊,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出现?你不知道,海外那些狗东西可欺负人了……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