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就代表她再也不能去找孩子。
公、安那边无果,她又可能被限制。
珍珍,妈的乖宝,你在哪里?
妈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无助的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天地震撼。
哗啦啦,倾盆大雨,无约而至。
路上人影纷飞,尖叫着躲雨。
一个年轻妇人不忍心,生拉硬拽将她拖到屋檐下。
得知她哭得这般伤心的缘由,七嘴八舌的给她出主意。
既定的事,小市民也没那么大能耐帮上忙。
众人叹着叹着,忽的有人说起前些天从北方回来前在G市见过两个女娃娃。
听描述,跟珍珍和珠珠非常相似。
柳盈心喜,浑身湿漉漉的返回知青点,告诉工作人员不用核实了,她去下乡。
三天后,柳盈下乡。
位置正是北方G市郝家村。
也是这一刻才知道,亲妈在孩子丢之前就给她报名了。
这是早就算好了,让她顶替弟弟。
哀莫大于心死。
柳家。
看着泪眼汪汪的吕金花,忧心忡忡的柳绍,柳盈眼底一片冰冷。
让她去北方,一没棉被,二无棉衣,工作免费要走。
除了知青补贴的150元,柳家分文不出。
占了她工作的姐姐和弟弟,表面担心,却不见有任何表示。
这就是她的家人。
她再也听不见一句絮絮叨叨,双腿一屈跪在吕金花夫妻面前,砰砰砰叩了三个响头。
“从今往后,柳盈生无父母,死无姐弟,与柳家恩断义绝,再无瓜果。”
留下这句,她拎起属于自己的旧衣被,没再去看那些虚伪的嘴脸,决然离去。
隐身在角落的小魔头,冷着小脸看着错愕的四人。
等着吧,姑奶奶会卷土重来的。
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接招儿。
亲自动手,才叫报仇。
柳盈所受的苦楚,就让她自己来讨公道吧。
小指微弹,打出几道魔气,卷走他们所有钱票,出门跟上柳盈。
“七宝,你拿走所有钱票,他们会扣柳盈头上的。”
鹿七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没脑子的机,你是蠢蛋啊,我当然备着后手。”
她幻化了假的钱票,七天后才会消散。
七天,柳盈都到地方了,还怎么扣锅?
花花闭嘴了。
火车站,柳盈毫不留恋的上车。
只要找到闺女,靠自己双手,在哪都能活下去。
三天后,顺利到达G市辖下的郝家村。
知青点,新旧知青加一起足有十三个,五男八女。
人多了,住宿条件不好,就会起矛盾。
第一天就因为床铺,女知青们起了口角。
柳盈什么事都不在乎,她是来找闺女的。
安安静静的选了大家嫌弃的炕尾,打开寒碜的包裹铺床。
她的闷声不响,把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女知青看得目瞪口呆。
蒋丽丽是同行一路的新知青,她阴阳怪气的呸了一口。
“假正经,长着一张狐媚脸,真以为扮得勤朴乖巧就能入男人的眼?”
“一个名副其实的穷鬼罢了,也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哼,火车上孤傲不搭理人,一别高冷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体验生活。
一路上,把车上的男知青勾得魂不守舍。
原来是个穷鬼。
呵。
在蒋丽丽看来,柳盈思女神伤,是故作姿态勾引男人。
真不知她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柳盈只当听不见。
发情的母狗乱叫,难不成还要回应?
新知青有一天休整期,柳盈不会放过找女儿的时间。
一大早去大队部开了介绍信,兜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就跟牛车去了县里,再转汽车去市里。
人贩子拐女孩子,要么卖给无生育的家庭,要么卖到大山里当童养媳。
女儿白白嫩嫩的,长得水灵可爱,人贩子想卖个好价钱,目标必定是生活体面的人家。
她先从市里找,找不到再到各个县里找。
最后目标才是大山周围的村子。
这是条漫长的路,但她必须走。
一想起闺女在陌生的地方哭着喊妈妈,她心里就抽着痛。
第20章 年代文里苦命的女人04
刚下车,还没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垂下的手就被覆上一只冰凉凉的小手。
定眼看去,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头上顶着枯黄的发丝,一半乱糟糟,一半扎着小辫子。
枯黄的小脸瘦巴巴的只见皮包骨。
衣衫破破烂烂带着黄泥,已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应该是摔过跤在地上磨烂的。
小女孩的状态很糟糕,可此时她的两只眼睛却是亮闪闪的,惊喜中含着泪。
柳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女儿。
见眼前的孩子这么小就这么可怜,她眼底一热,眼眶红了起来。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手里只有知青补贴的150元和借的200元,太少太少,她不能救济小女孩。
只能默默在心里对小女孩说声对不起,毅然决然推开她的小手就要离去。
“小姨,我是珠珠,珠珠好想你,带珠珠走好不好?”
哽咽的小奶音软软糯糯,是那般的熟悉,柳盈惊喜交加。
珠珠在这里,珍珍是不是也在这里?
“珠珠,真的是你?”
柳盈擦掉她脸上的灰,仔细打量着孩子。
孩子又脏又瘦,她几乎认不出来,可见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在家里她就心疼这个不被疼爱的外甥女。
如今重逢,再恨柳家,她也做不到丢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将瘦小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珠珠,别怕,小姨带你回家。”
她抹掉小脸上的泪珠,“珠珠,珍珍呢,珍珍是不是也在这里?”
她提着一颗心,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
珠珠这般遭难,她的珍珍是不是也在哪个地方受苦?
话一落,只见本来呜咽的孩子哇的大哭出声。
任凭柳盈怎么哄都哄不住。
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委屈,整张小脸憋得通红,哭得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柳盈无法,只好抱着她坐到石凳上,拍着她的背让她慢慢哭。
小家伙遭罪了,这些天吓坏了,就让她发泄发泄吧。
一刻钟后,嗓子都哭哑了,终于肯停了。
她打着哭嗝告状。
“小姨,珠珠再也不认外婆了,她打珠珠,掐珠珠。”
小嘴一扁,又要哭,像是想到什么,咬着唇吸了吸鼻子,掉下两颗坚强的泪珠。
柳盈看着眼睛鼻子通红的小丫头,心里泛酸。
她的经历,跟自己又何尝不一样。
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珠珠乖,等小姨找到珍珍,再带你回你妈妈那里。”
“外婆不喜欢你,你就少接近她。”
“珠珠先别哭好不好?告诉小姨,珍珍在哪里?”
她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小孩,也没人盯着珠珠,估计她是自己跑出来的。
珠珠也就是鹿七,眼泪又像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她像发泄一样吼出来。
“小姨,外婆卖珠珠,她卖珠珠。”
“珍珍没有丢,她没有丢,外婆把她藏在舅公家。”
“我听到外婆和妈妈说话,她们说珍珍才是妈妈的孩子,我是小姨的孩子。”
“她们把我和珍珍换了,她们换了我们,呜呜~”
轰~
柳盈被一连串消息轰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什么叫外婆卖她?
珍珍在舅舅家?怎么可能?
珍珍是柳芳的孩子?珠珠是自己的孩子?
这不可能!
妈怎么可能这样做?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有柳芳打骂珠珠的,有吕金花戳着珠珠小脑瓜口吐芬芳的。
有柳芳抱着珍珍温声细语的,有吕金花拿着糖哄珍珍的。
珍珍长得白嫩,粉雕玉琢的,小嘴又甜,是个可人疼的小家伙。
吕金花疼她爱她说得过去,可柳芳呢?
她是珠珠的亲妈。
会有亲妈疼别人的孩子,嫌弃自己的孩子吗?
等等!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红色月牙印记。
那是鹿萧身上的胎记,长在臀部。
鹿萧说他父亲,爷爷,曾爷爷都有这个胎记,代代遗传。
婚后一直分开,生下孩子她就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就把这个事忘了。
她经常给珍珍洗澡,从没见过这个胎记。
想到这,她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珠珠说的会是真的吗?
珍珍不是她的女儿?
她僵硬的抱住眼前哭成泪人的小人儿,哆嗦着手拉开她的小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