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_路久【完结】(19)

  “闻铭,你起来。”楚峤着实拿怀里的男人没办法,只能凭借嘴巴发力。

  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互相看不惯对方,针锋相对的时候。

  “乖,别闹。”

  闻铭并不生气,他扣着楚峤的双手紧了紧,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对方的怀里,寻求某种生理与心理上的温存,他柔声地说道,“我很累,让我安静地睡会儿。”

  楚峤见挣扎无果索性放弃。

  不到两分钟,她的怀里便响起了男人若隐若无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流正在她的怀里反复起伏,令楚峤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刚对方那双颇有力道禁锢住她的手,此时已松了些许,得了机会,她并没有再用力推开他。

  反而一改先前的冷漠与无礼,低头认真地端详起男人那冷俊不减的脸庞。

  不远处餐桌上的花瓶,里头红玫瑰开得正艳。

  她不知不觉间伸出手去,轻轻地往下抚摸,替男人拂去那紧蹙的额间眉峰。

  感冒药的作用下,闻铭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他睡得安稳,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夜半三更,室内仅剩月光漫进来的浅薄光线。

  闻铭从黑夜中苏醒,四下静寂,身旁无人。

  此时他还躺在客厅内的沙发上,只不过身上多了件深灰色的羊绒毯。

  感知到身体的不适全然驱散,他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走向那一道紧闭着的房门。

  房门并未关实,屋内的床头灯正泛着暖黄色的光,闻铭用手轻轻一推,灯光便透过那一条细缝闯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蹲坐在地板上,伸手去触碰熟睡中女人的脸庞,他的指腹沿着她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利落延展,直至她那睡梦中微张的薄唇。

  闻铭忍不住,起身凑上去,落了一吻,而后越发不可收拾地顺延往下,到了女人的光洁白皙的脖颈与锁骨,麦浪的胸口,皆留下了斑驳印迹。

  他像是个黑夜里求情索爱的未亡魂,埋头低吟,惹得睡梦中的女人有了知觉与欲望。

  梦里的楚峤又回到了7年前狭小的出租屋内,玩闹嬉笑间,情到浓处时,她勾住男人的脖颈,媚眼横生地唤了男友一句,“阿铭~”

  就在这一刻,熟稔的称呼令他内心深藏的情感,不论是自卑还是高傲,瞬间全部轰然倒塌,闻铭在不断地喘息间发出恶念。

  他想要得到她!

  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翌日,当楚峤腰酸背痛地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

  除了身上略有异样以外,入睡前的衣服如旧,穿戴整齐,睡意朦胧的她,还在努力尝试着辨别梦境的真伪。

  昨晚她做了一场干柴烈火的春梦,无意间竟治好了她总是会半夜失眠醒来的习惯。可偏偏梦里的男主,是昨夜留在家里的不速之客。

  楚峤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见房门紧闭,暗自松了口气,若是让外头的男人知道她如此肖想对方的身体,那怕是更甩不掉了。

  想到这,她赶忙下地,光着脚便出了卧室,走到客厅偷偷摸摸地查看家里是否还有人影?

  他应该是走了吧?

  楚峤心里这般想着,结果刚转身抬眼便看见男人拎着一袋早餐,还带了一束白玫瑰,再次轻车熟路地开门而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她吓了一跳。

  “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楚峤后退了两步,脚尖着地,走路略微不稳。

  “就这般怕我?”闻铭将早餐放到餐桌上,顺手再将鲜花处理好,替换上了昨日花瓶里即将枯萎的花束。

  待处理完这些,他才朝着女人站立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紧紧地逼近楚峤,似是窥视到了她的内心,将她困在沙发上,双眼俯视着她的神色变化,嘴角勾着笑,“你该不会是心虚吧?”

  “笑死,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楚峤双手用力抵在对方精壮的胸膛上,耳际染上一层浅显的红晕,她别开双眼,说道:“拜托,这是我家,小心哪天我不高兴了,告你私闯民宅。”

  “是嘛?”闻铭轻挑眉眼,他的视线来回在她的锁骨处流连,像是在盯着自己既得的猎物,眼里尽是占有欲和狂热。

  紧接着,男士低沉的嗓音附在她的耳畔说道,“峤峤,承认吧,你心里有我。”

  楚峤无力招架于男人的凝视,她脸红更甚。

  蹭地一声,她从他的臂弯下逃脱,“闻总,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太自恋了。”

  她不再看他,而是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门响声,像是她无声且不满的抗争。

  当然,室内仅安静了不到两分钟,随之而来的,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只听见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咒骂,“闻铭!你是狗吗?占我便宜!”

  第19章 偷心可以,偷人不行。

  闻铭刚买完早餐,还未来得及陪楚峤吃点,手机里便进来了不少工作文件,秘书长将近两日的会议行程全然整理好发给了他。

  从梅阳小区,到冰泉集团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时间紧迫,他不得不走。

  “我得走了,九点钟还有个早会。”

  闻铭单手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见里头毫无动静,对自己爱答不理,他只好自言自语般地说:“别闷着了,出来吃点吧,买都买了。”

  他知道这一时半会,里头的人估计还在气头上,倒也没多等,便匆匆地离开了。

  小区楼下巷子窄,没有正规的停车场。

  闻铭昨夜开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轿跑,只能和其他车辆一样,随意地沿着马路边停靠。

  有几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他们没在这里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车子,玩耍嬉闹时,拿了画笔随意地在车身上胡乱地画了多处,留下了斑驳的色彩。

  于是闻铭刚出来,等待他的便是一辆五花八门的车子,甚至上面还带有不少色彩亮丽的儿童贴纸。

  可他今日行程紧,眼下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车开回单位。

  若是往常面临这样的情况,他高低得冲着助理发个火气,哪怕不在明面上发怒,也会心情烦躁,可今天赶上他心情不错。

  他什么也没说,迈上车前,还冲着那一堆眼巴巴望着他,动作停滞,害怕被谴责的小男孩面露笑意。

  车子从微微透亮的清晨,驶向了日光乍现。

  闻铭将车子开入冰泉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他从车上下来,正准备掏出手机通知待命的司机从家里换辆商务车回来,结果电话还未拨出去,便迎面赶上了同样刚到停车场的省里派来负责定期审计的小组。

  “闻总?”领头的审计负责人吴主任见到他,面色和蔼亲切,主动问好。

  他们先前在工作场合里见过几面,想来大家对眼前这位,天天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并不陌生。

  闻铭正从西装裤兜掏手机的手顿了顿,又将其塞了回去。

  每年省里都会轮流派审计小组,针对国内大型实业企业进行内部审计与调查,今年和往年一样,也是定在十二月份。

  先前便收到审计小组会下来进行内部审查的通知,但没想到今天会来得这般准时。

  “你好,吴主任,你们来啦。”闻铭谦逊地同后面团队成员点了点头,两人并行走在前头,准备往电梯走去。

  “闻总,你这车,家里小孩画得吧?看起来很有画画的天赋。一直都听说您和夫人感情很好,家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家只知道闻铭已婚,但是并不清楚对方是否已为人父。毕竟出于对小孩的保护,有钱人想要藏住孩子,还是极其容易的。

  吴主任没细想,他只是试图找话题和闻铭多聊上两句。

  尽管是来办正事的,但是公归公,私归私,大家私底下都想和闻铭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多少攀点交情。

  “不是我的。”闻铭脸上严肃依旧,他语气淡淡地补了句,“都是些爱玩的熊孩子。”

  闻铭的话,令吴主任顿时语塞,他分不清对方这话的意思。

  在官场上待久了,面对一些大人物的话术,总是需要深挖。

  吴主任的脑袋正在快速运转,他心里大胆地冒出一个想法:“莫不是闻铭有私生子?不敢对外承认。”

  联想到这,吴主任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僵了片刻,他缓了一会儿才想办法圆话,“现在的小孩,确实都挺皮的。”

  “嗯。”

  电梯里的闻铭应了一声,他面色突然凝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的他才恍然想起,昨夜突袭楚家的目的是为了问清关于小孩的事情。

  可发热高烧的他,再见到楚峤时,仿佛换上了粘肤症,脑海里除了亲热的戏码,其他的统统自动洗涤和遗忘。

  上午九点整,窗外的日光更盛。

  审计小组已经安排好由单位的财务部门和监察审计部去负责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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