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铭知道他没得选。
与此同时,楚峤也阴差阳错地收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通知。
原先谢院长担心事情处理得不及时,会得罪沈家,便特意提前透露了点风声给几位专家团队,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楚美梦的治疗方案很早就敲定好了,日常调配的点滴液,静配室也早就安排、处理妥当。
断然不会因为这无比寻常的一天,就产生太大的变化。
可这群专家近日来,工作重心大都围着楚美梦转,手头兼顾的病人较少,出于医院专科运转的考虑,谢院长还是提前同他们打了招呼。
于是,楚美梦的主治医生在颇有顾虑的情况下,主动联系了楚峤,希望她能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接到电话的楚峤,正赶去医院陪外婆母亲用早餐的路上。
她想起不久前沈望亲自登门对她的警告,手抖了抖,一不留神,闯了红灯,和前面的车撞到了一起。
彼时,车流涌动的十字路口,那辆二手豪车,起了浓浓烟雾。
街道上,突然哗声一片,紧接着便是路人的呼喊声、警笛声,以及救护车声。
楚峤的双眼恍惚,倏然间,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赤脚徘徊在黑夜中,在无措、彷徨之际,听到外公在里头叫唤她的小名。
“峤峤,来,和外公回家……”
第92章 惊人的一幕
医院来电话时,闻铭还在开集团会议。
林石先前去帮楚家办过不少就医手续,市一的许多主任医生都认得他这张脸,更认得他背后代表的究竟是谁。
这一来二去的,便在医院里混了个脸熟。
楚峤出车祸被送去急诊,就是里头一位熟识的医生同他通风报信的。
急诊科的人接到事故患者,便开始四下寻找家属,可惜车上只有她一人,除了常规的手机、钱包等物件,没有任何能直接提供联系方式的渠道。
恰好楼上有位护士下来办事,匆匆地撇了眼救护床上刚送来的女病人,很快便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庞。
她急忙跑去同科室主任说,“我刚在急诊室,看到高级病房里的那位楚女士,她那个漂亮的女儿出车祸被送过来了,楼下正找不到家属交钱做手术,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联系楚家人?”
“你没看错?”
感染科的主任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满脸认真地同护士确认,“楚家人现在也经不起折腾了,你看她们老的老,弱的弱,消息先按下,这样,我给林助理打个电话,你先去急诊科跟收费处打声招呼,说已经找到家属了,在来的路上。”
“好。”
护士听到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知道这个病号向来受上面重视,整个专科包括新来的专家都颇为关注,她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收到吩咐后,立马小跑下楼。
起初林石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楚美梦这边出了大事,医生想要急召家属。
结果刚聊了两句,才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惜里头正如火如荼地开着会,大门紧闭,连带着他都不敢上去打扰。
情况紧急,他在会议室门口走动,来回徘徊了两圈。
考虑到势不容缓。
他先是壮着胆子,以闻铭的名义,同市一的领导联系,将手术事项安排妥当,而后快速翻找林晚棠的电话号码,告知对方这个消息。
待处理完这些,他才继续焦灼地静候在会议室门口。
现今从事销售业务的林晚棠,由于职业习惯,现今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都会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客户。
她正在往通勤包里塞合同,准备出外勤。
早上约了位客户,恰好在市一医院附近的写字楼里。
她原打算忙完手头的工作,就顺路去探望楚美梦,自从得知对方住院的消息后,她还没机会抽身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手机开了外放,她边利索地收拾着桌面,准备着即将用到的文件。
电话里头传来急促的通知:“林小姐,你好,我是闻铭的助理林石,先前咱们见过面的……”
林石在电话里简要地概述了事件经过,并询问她能否立马抽空赶去医院照顾楚峤,帮忙处理相关事宜。
听到“车祸”两字,林晚棠的脑袋就开始嗡嗡作响,至于对方后面继续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她只是一味地将合同顺势往包里塞,不到两分钟,便惊慌失措地小跑进电梯,打了辆车,奔向医院。
就连亿发集团的大领导李施也同在一座电梯里,她也毫无察觉。
二十分钟不到,她便按照林石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急诊病区负责楚峤病情检查的主任医生。
她火急火燎地上前紧紧地握住医生的手腕胳膊,对方话还未出口,她眼眶里悬了半天的泪花就已提前落下。
“主任,我朋友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做大手术吗?”林晚棠声音颤颤咧咧地,完全失了分寸。
“刚开了头颅CT和其余几处检查,片子我看了,还算幸运,除了轻微骨折,其他没什么问题。”急诊科的医生见她如此慌张,就多解释了两句,“你赶紧去照顾她,伤口缝合好了,就是短期内,还要住院调理下伤口。”
“好,没事就好。谢谢您~”林晚棠双手合十,又激动又喜悦,朝着医生连连道谢。
当天市一的急诊室,因城区接连出了两场大车祸,送来的病人有十来个重症,正忙得手忙脚乱。
许多病号都来不及安排病房,伤情轻点的都被暂时安置到了大厅,等待腾出来的房间。
好在楚峤这次虽然追尾,两车的司机都骨折受伤,连带着车子都报废。可两人都没有重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林晚棠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急诊室角落里摸索找人,找到楚峤床前时,床上的人还在昏睡。
对方刚结束完手术,打了些麻药,一时半会醒不了。
林晚棠看着楚峤的额头贴了块纱布,连带着四肢不少部分都是被纱布裹着,惨状至极。
尽管医生反复同她强调还算是轻伤,可她头一次见到对方这幅摸样,忍不住担心害怕,就在床头呜呜呜地哽咽起来。
闻铭赶到时,见到的便是如此惊人的一幕。
一席白色的床上,躺着伤痕累累的女人,而床沿的林晚棠正轻抱着病人的手腕哭泣,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闻铭有些呼吸不畅,就连脚步都踉跄不稳,像是酒醉般地悬浮在地。
“她,怎么了?”男人喉咙紧了紧,声带微颤,脑袋一片空白。
他声音孱弱,脸上往日的光彩不复,双眸厚重,写满了疲倦和心事。
见到他,林晚棠哭声就更大了些。
有种别致的安心,令她紧紧提着的心松懈了下来,宛若见到救星。
她知道只要他在,他无论如何,都会救床上的好友。
闻铭见状,心越发深沉,瞬间百感交集,情绪复杂,难以言表。
他以为楚峤真的快要不行了。
林晚棠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
倏然间,一声巨响,男人应声倒地。
他的双眸变得模糊起来,只看见了林晚棠和林石相继朝他扑来。
不眠之夜。
整个病房内,沉寂如死灰。
楚峤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外头的太阳下了山,只留下部分余晖。
许是过去好几个月里,她都未曾有过好觉,这次麻醉过后,便睡死过去了。
她想要翻个身,结果身子还未成功侧翻,就落了一身病痛,她才在后知后觉间醒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尽雪白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白炽灯,然后是纯蓝色的席帘,白色的床被。
当那若有如无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她才真切地感知到自己并非做梦,而是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
彼时,林晚棠正趴在床沿上睡觉,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闭目假寐的林石。当她慢慢地适应着眼前这一切时,隔壁床躺着的、同样在接受治疗的男人,令她咋舌。
她迅速从床上弹起,直接将负责陪护的这两位吓了个正着。
“峤峤,你醒了?”林晚棠语气雀跃激动,与刚睡得香甜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就是身子好像没那么利索,医生怎么说?”楚峤骨折的地方在小腿处,她刚起身,便发现自己左腿被打了石膏,高高架在床架上,无法动弹。
“骨折了,其他的地方是擦伤,可能要歇一段时间。”林晚棠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隔壁床还在休息的闻铭。
下午医生也来同他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再加上过度疲劳,配了一堆点滴液,眼下才进行到一半,还未结束。
得了药效,闻铭睡眠就更沉了些。
楚峤指了指隔壁床的男人,有些担忧地询问林石,“阿铭,他什么情况?”
她记得出事时,自己是独自开车出门,难不成自己出了场车祸,就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