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一看,是林思何。
林思何见江清酒放下了车窗,正要问“怎么这么晚才走”,就被江清酒打断。
“上车!”
“去……”
“车上说,快。”江清酒很少这么着急。
林思何没再问,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就被江清酒一脚油门甩到了后座靠背上。
她把手机递给林思何,“帮我拨一下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个号,叫小圆那个,密码1126。”
是她生日。
林思何这样想着,接过了手机。
按着密码键入解锁,桌面文件夹分类整齐,背景是文字排版成的屏保,写着“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他点开电话图标,看到最上面“小圆”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酒酒。”
“小圆,我带着同事往城东开呢。你接着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我下班之后不是跟秦城他们约来OC嘛,你学生就在我们隔壁卡座来着。”
赵小圆说,她下班后跟发小约了去夜店喝酒蹦迪换换脑子,都是富二代,叫了个半包vip,既不怕气氛组来打扰,也也能跟着人群蹦迪。
正蹦得起劲儿呢,赵小圆就瞥见隔壁台围着一圈人。
中间坐的显然是来撒钱的,她一眼认出来是之前她爸的合作商——一个还算有脑子的土老板。
他边上男男女女簇拥着,其中一个男的穿着艳粉色的绑带内衣在中间那个男人面前扭来扭去。
赵小圆觉得辣眼睛,别过了头,结果就听那个大老板说了一句:“令大的学生就是比别的学校的会玩儿。”
她听到“令大”一个激灵,然后又缓缓地把脑袋转回隔壁。
只见那个大老板把令大的男学生搂在了腿上,拨弄着他胸前的绑带问:“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男学生点点头,启唇道:“我是学这个的。”
令山大学,学服装设计,除了纺织服装院没别的了。
那个男孩是江清酒的学生。
想到这儿,赵小圆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就着蹦迪的节奏往隔壁靠了靠,以便能更听清声音。
大老板嘬了口男学生的嘴,然后看向坐在他脚边的年轻女孩。
“他是你对象?”
女孩一手抱着大老板的腿,一手往大老板腿中间摸,“嗯,今天我俩一块伺候您,不行吗?”
大老板仰面哈哈大笑,“行啊!行!”
他抓着女孩披散的长发一把揪着跪立起来,俯下身亲了个嘴,然后拉开裤链,把她的头摁向了自己的裆。
没眼看了。
活春宫吗这不是?
她赵小圆来这儿是为了放松的,不是为了看片儿的。
江清酒的学生咋回事儿,不得不说玩的还挺野。她叱咤夜店这么多年,鲜少见到买卖关系这么凌乱的。
看来周末必须得约江清酒出来说道说道,这个辅导员做的可不称职,学生出来卖了都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大学生也都是成年人了,不是所有的事学校都能管得到。像他们上大学那会儿,老师根本不清楚哪个男生又带女生回宿舍了,哪对情侣又在监控死角白日宣淫了。
尤其是江清酒这种在学校里根本排不上号的小辅导员,能把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做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什么人做什么事儿都是自己的选择,成年人有能力也有义务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思及此,赵小圆突然就懒得发善心管这摊烂事儿了,对江清酒没威胁自己管这干嘛呀?白白惹一身骚。
正当赵小圆准备喝点酒跟发小开启下一轮娱乐环节时,突然就听见隔壁那个女孩温言软语地哄着大老板说:“老板,今天我俩给你伺候舒服了多给点钱呗?我对象等着交学费呢。”
“……”
不管不合适了。
赵小圆同情心开始泛滥了,人家小男孩出来卖是为了挣学费,这能不管吗?
她刚起身,就被发小秦城拉住了手腕。
“你干嘛去?”秦城早就听到隔壁的动静了,他看赵小圆刚才纠结那样就知道她又想多管闲事儿。
赵小圆说:“我去隔壁打个招呼。”
“你别给自己找麻烦。”
“那男孩是酒酒的学生!”
赵小圆带着江清酒跟秦城他们一块玩儿过,因为江清酒也是不拘小节的爽朗性格,跟他们一群发小都很聊得来,大家关系很不错。
秦城把赵小圆拉回沙发上坐下,“我听到了。但是你过去能干嘛?”
“我把那孩子带过来啊。”赵小圆说,“那土老板我认识,我就说我挺喜欢那男孩儿的,想要过来,他还能不给我个面子吗?”
“你管得了一时,还管得了一世吗?”秦城这种事儿看得比赵小圆多太多了,他家产业做的大,自己亲爹就有不止一房太太,更不用说想爬床的各路小蜜。
他给赵小圆分析,“你因为江清酒的关系把那男孩带过来,相当于是让他把屁股卖到了自己老师朋友身上,不管你本意是不是好心,都不仅让他像在大街上裸奔,还会让人对江清酒的作风多想。”
赵小圆没再争执。
秦城又说:“你不要管这个学生做了什么事,你也别想着帮他。走了这条路,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把他拉出来。你就跟江清酒说明白这个学生的情况,剩下的事儿让她们看着办。”
赵小圆思考了会儿,点点头。
结果刚把江清酒的电话拨通,隔壁的土老板就带着那对男孩女孩走了。
赵小圆这下彻底急了,她赶紧拉上秦城往外走。
走到隔壁卡座外,看见地上躺着张写了令山大学校名的硬质卡片。
捡起来一看,卡片上有张证件照,是又黑又瘦的清秀长相,和刚刚在大老板面前搔首弄姿的男孩有几分相似。
照片旁边写了学院和姓名——纺织服装学院,谢森。
第10章 思何,带你来太好了
听完赵小圆说的,江清酒和林思何愣了半天,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风摩擦车体和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两声解安全带扣的脆响,“秦城,快点,他们好像提前把房开好了。”
手机上,赵小圆的定位停在了娱乐产业街上的四星酒店前。
她催促着秦城,然后就是两个人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不久传来一声咒骂,随后听赵小圆对着听筒这边说道:“酒酒,他们已经上楼了,我们没赶上和他们乘一个电梯。”
“没事,你等我过去,大概十分钟。先保护好自己,别有危险。”
“秦城跟我在一块呢,他能顶着,没事儿。”
“好,我先给谢森辅导员打个电话。”
“Ok,你好好开车,我挂断。”
赵小圆说完就断了电话。
林思何从通讯里翻到了孙瑶的号码,拨过去后,江清酒简单陈述了一下,然后让孙瑶到酒店门口跟他们汇合。
“马上到!”孙瑶的声音满是慌乱,太猝不及防了。
挂了电话,江清酒回忆着刚刚赵小圆说的每一段内容。
谢森,去做了……
那个词,江清酒想都不敢想。
她紧抿着唇,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踩着油门在路上疾驰。
林思何坐在后排,双手抓着副驾驶的头枕,看着江清酒说:“别慌。”
“嗯。”
别慌。
江清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慌是没用的,要想想解决办法。
在楼下等吗?明知道自己的学生在酒店进行着违法交易,却还纹丝不动,那怎么配做他们的老师?
可是冲上楼?他们不知道房间号。哪怕知道了,等到了酒店,也无法改变结果。
江清酒想着想着就气得捶腿,“谢森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他也可能不是想不开。”
江清酒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思何,他表情很认真,并不是在说笑。
“怎么说?”
“刚刚你朋友说,谢森的女朋友以‘男朋友要交学费’为名,向老板索取更高的交易价格。”林思何冷静地跟她分析,“但是谢森早就把学费交上了。”
“你的意思是,谢森就是在靠这个赚钱?”
林思何不置可否。
仔细回想,谢森原生家庭复杂,母亲出轨,父亲家暴嗜赌,家境因此贫寒,导致金钱欲望激增、安全感低下。
虽然厌学,但为了顺利拿到毕业证需要及时提交期末作业,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作业成本费较高,每年作业费用要在一万到三万不等。再加上学费和生活费,每年需要至少五万块来支撑学业和生活。
他讨厌麻烦。助学金需要填写表格提交材料,他父母双亲无低保,每年最多只发一千到两千,所以在他看来杯水车薪性价比极低没有申请动力。而助学贷款对他来说更是鸡肋,无论如何早晚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