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什么？”孙瑶要被搞昏头了。
“我对象嫖娼被抓了，那天负责扫黄的警察是你男朋友。”
“哈？”孙瑶脑子里闪现两个字——狗血。
“他没跟你说吗？”
孙瑶摇了摇头，“他跟我说有扫黄任务，但没跟我说过有你对象。”语毕，孙瑶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撇了撇嘴，“你不会是在怪我男朋友把你老公抓走了吧？”
“不是。”肖晨垂下眼眸，“我以为你早知道我对象嫖娼，但没告诉我。”
孙瑶翻了翻眼睛，拍着脑门满脸无语，“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肯定说啊！总不能眼瞅着你跳火坑吧，再被传染什么不好的病了怎么办？”
江清酒在中间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别先有误会嫌隙。咱收拾收拾东西吧，我跟食堂叫个餐，一会儿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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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觉得蒋方毅有点不对劲。”肖晨仰头喝了一口苏打水，然后把瓶子重重放在了桌上，“今年他转到了业务岗，总是加班有应酬。有时候回来特别晚喝得醉醺醺的，我帮他收拾的时候能看见弹出的微信消息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备注。他之前都是直接备注全名，只有我是昵称，现在弹出来什么‘小李’‘亮亮’之类的，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那你怎么不查他手机呢？”孙瑶问。
肖晨叹口气，摇了摇头，“我们俩都已经谈了这么多年又结婚的，我对他真的是百分百信任。哪怕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那也可能是他工作需要，我根本没怀疑过。”
某天下班，收到蒋方毅发来的应酬报备，肖晨惯例回应了一句：“好的老公，少喝点，早回家哦。”
蒋方毅也如从前一样，回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然而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半，蒋方毅没有回家，也没有再发送任何消息打来任何电话。
肖晨有点着急，顺着电话拨过去竟然也没有人接通。
她在家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的情况，她真的害怕蒋方毅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她的内心愈发煎熬。
终于，在凌晨一点钟，她没再顾虑别人的休息时间，拨通了蒋方毅顶头上司任总监的电话。
“我们局九点多就散场了，蒋方毅今天没喝酒，直接开车走了。”任总监说。
“是吗？那我再找找他。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肖晨歉意连连，脑中的思绪却更加混乱。
任总监清了清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嗓子，“不打扰，晚上的局我们是一起去的，小蒋的情况我有责任关注。”
“我老公有说他要去哪里吗？”
“他说回家，因为没人顺路，所以他自己走的。”
“他千万别出什么事啊！”肖晨急得直掉眼泪。
蒋方毅是她下定决心携手终身的爱人，她太怕他的安全出现意外。
“弟妹，你先别急。我给熟悉的同事打个电话问问，你回忆回忆小蒋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或者最近心情有没有什么波动，咱们分头行动把人找着。”
肖晨抹了抹眼泪，“行，谢谢任总监，麻烦您了。”
“没事。”他说。
令山市的夜晚并不热闹，路灯幽暗昏黄，有的小路只有老旧的闪着细微光亮的灯。她有好几次在回家的路上看见相撞的汽车和倒地的人。
万一……
越想越担忧，肖晨待不住，迅速换了衣服出了门。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
正是到了热夏时节，夜晚气温也急速升高，赶到警察局的时候，肖晨的上衣已经全部湿透。
“肖老师？”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整齐的男警察坐在问询台后，疑问却又有些肯定地看着肖晨。
肖晨抬头仔细一看——孙瑶的男朋友，之前帮忙处理杜莹莹渣男前任的男警察。
“您好您好，请问我老公……就是蒋方毅他是出什么事了吗？”肖晨问。
孙瑶男友看着肖晨，眨了眨眼睛。随后重重地呼了口气，点点头，将肖晨带到了一边，“是这样的肖老师，您的爱人涉嫌嫖娼，需要处以行政拘留处罚，我们按规定告知家属。”
“……你说他什么？嫖娼？”
“嗯。”
肖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久久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她从不觉得嫖娼这种行为能和蒋方毅扯上关系。
因为蒋方毅从上大学时就一直洁身自好，日常生活里也非常整洁讲究。他们两个人是对方的初恋，也都能满足各自的处子情节。
之前两个人闲聊时也说过，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随随便便用下半身控制大脑的人。
所以，肖晨一直觉得，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嫖娼，蒋方毅也一定不会。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来吵架的次数寥寥无几，周围没有不羡慕他们这一对情侣的人。
直到现在，蒋方毅也还是会在假期的时候和她一块赖在家里，相拥着看电影，在沙发上厮磨缠绵。
所以为什么，他要去嫖娼？
“哪里的妓女？”
“什么？”
“是大学生吗？”肖晨问。
“不，是红街洗脚房上面的。”
红街，一条人尽皆知但一直无法连根拔起的红灯区。扔进去一块砖，砸到的五个人就有四个人做皮肉生意。
这里的鸡鸭妆容粗糙，售价低廉，外出打工想解闷儿的都会来这儿消费。
每次路过红街街口，肖晨总能闻到一股劣质刺鼻的香水味。
所以蒋方毅图什么？这些女人能带给他什么？
肖晨没想明白。
她拒绝了见蒋方毅，出了警察局后先发短信给任总监说了句“人找到了”，然后订了家酒店，把自己蒙在了陌生的被子里。
她没流泪，她只是脑子很混乱。
她没生气，她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第64章 最美好的那十年
“我真的想不明白。”肖晨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他为什么要出去嫖娼？那些女人那么脏，他怎么受得了呢？”
肖晨在21岁和蒋方毅确立关系前，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暗恋对象都没有过。她一直觉得，感情是无比神圣的，一定要把最澄澈无暇的身心交给到最值得相守一生的人。
蒋方毅是大学的社团部部长，在学校的各类晚会后台总能看到他拿着对讲机和各个岗位上的学生工作人员对接。
肖晨所在的书画社第一次参加校园晚会，她被安排在现场画一幅山水画作。
正式表演的那天，她穿了一身软玉白色的汉服长衫，头上簪了两朵藕荷色绢花。蒋方毅后来说，那天的肖晨，看起来就像一朵纯洁无暇的茉莉花。
道具组负责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好巧不巧闹了肚子，作画用的长桌子又长又重，肖晨一个人摆弄了好久也没能成功搬起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双手用力攥紧了桌沿，盘绕在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桌子应力而起。
肖晨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穿着黑色工作服的高高的男孩。
他紧抿着嘴，脸上没有笑意，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准备上台吧，马上开始。”
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却好像有撕破空气的力量。舞台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消失了，只剩下他像是古龙水一般沉稳又清冽的声音。
“啊？”肖晨还懵着，头脑还沉浸在蒋方毅的突然出现中。
宛如一只掠过湖面的蜻蜓，瞬间的触碰，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别啊了，上台吧。”他直接把长桌搬上了台，舞台侧面微弱的灯光描绘着他的颌骨。
如果她手里拿着一根铅笔，肖晨想，也许那一刻她能完成一幅此生最为完美的速写作品。
“哦。”肖晨自言自语回了一句，轻轻提了裙摆走上了台。
他们在幕布一侧擦肩而过，从蒋方毅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在短短一瞬间萦绕满肖晨的鼻腔，霸道得让人无法拒绝，直至晚会结束都未能消散。
当晚，肖晨被社团拉去聚餐，蒋方毅一直忙到了后半夜。
她以为，这大概又会是人生中万千crush中平凡不过的一次。
可第二天傍晚，夕阳垂暮，微信里弹出了好友申请。
“我是蒋方毅，把昨天晚会表演的照片发给你。”
点击通过的那一刻，彩霞红了满天，飞鸟掠过落日，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流转。
他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生日，拎着蛋糕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和舍友聚餐回来。
星星挂了满天，可肖晨觉得，那漫天的星斗都不如此刻的他那般绚烂耀眼。
“我一直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景，哪怕这世界的脚步都仓促非常，我也从未在感情上迅速地追赶过。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以结婚为目标谈一场认真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