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后来特意找那些没跟人上过床的女大学生是因为什么呀？”肖晨问他。
“我没……”
“你有，我知道，我有证据，你不用狡辩，咱们两个坦诚一点，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吧。现在我们还是夫妻关系，你是用钱消费的，我有开销的知情权。”
蒋方毅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咬牙问她：“你是怎么想的，要不你也直接说。”
肖晨哼了一声，抹抹床，坐了下来，“我今天刚发现你有这个缺点，敢做不敢当。这样吧，我说，你听着，你觉得对了就点头，你看行不行？”
蒋方毅点点头，“行。”
肖晨指了指化妆凳，“坐。”
等蒋方毅坐下，肖晨便开口说：“我在床上放不开，你觉得没意思，正好工作的时候碰见了专业的小姐，你跟人家做了一次，玩儿得爽了，所以就开始了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是吗？”
蒋方毅闭上眼睛，深深吁了口气，点了点头。
肖晨眉毛微微拧了拧，攥着拳头，又开始说：“跟老手过招多了也会腻，还是想尝鲜。但是跟我上床对你来说就像左手摸右手了，正好你的客户或者同事有资源，所以你买了几次大学生。对吗？”
“不是，大学生是自己找过来的。”蒋方毅睁开眼，语气没有了开始那般慌张，“她自己没有过经验，想体验一下，跟我说了好几次我没答应。后来有一次应酬喝了点，她知道之后过来找我了，就睡了。”
“在哪儿认识的？”
“车展上。”
“就睡过她一个？”
“还有个她朋友。”
“你们仨一起的？”
“嗯。”
“一块玩儿过几次？”
“不记得了。”
“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了，她谈恋爱了，断了。”
肖晨点点头，慢慢地侧过了脸看向窗外，“蒋方毅，时间过得真快，大学毕业都这么久了。”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蜷着的手指堪堪遮住抠出的指甲印，“我们都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吧？你一个有处女情结的洁身自好的男人婚后出轨3P，我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被夫妻关系困扰得彻夜难安。要是生活能像画画一样简单该多好呢？我能画好山水，怎么会过不好生活呢？”
“对不起。”蒋方毅说。
“离婚吧，明天去找律师做一下财产分割。幸好还没有孩子，结束起来也简单。”肖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那就这样吧，我今晚把律师事务所地址发给你，明早上9点，咱们直接那里会合。”
肖晨弯腰拿起脏衣篓，却被蒋方毅按住了手腕，“肖晨，咱们再谈谈行吗？”
“你觉得咱们现在这个局面再谈还能改变什么？不离婚都不像话了。”肖晨掰开蒋方毅的手，直起身来正视着他说：“我不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出轨，但是从这一刻起，咱们俩要开始结束了。”
肖晨抱着脏衣篓走过蒋方毅身边，就像大二那年，蒋方毅在幕布后面和她擦肩一样。
第二天，肖晨和蒋方毅如约在城北律师事务所会面。
肖晨找了一个很擅长处理离婚官司的女律师，是蒋方毅的顶头上司任总监介绍的。
“姚律师好，我是肖晨，这位是我的丈夫蒋方毅。”肖晨递过手和律师问候并介绍着。
姚律师回握过肖晨，笑着说：“您本人比朋友圈里的照片好看，看来是不上相。”
肖晨也笑了起来，“过奖了，您真会说话。”
“我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咱们一块到屋里过一下吧？”姚律师扬手向办公室的方向。
“好。”肖晨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蒋方毅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两个人婚前没有做过财产公证，所以财产的分割会在尊重夫妻双方意愿的基础上，参照《民法典》做出财产划分。
蒋方毅在对伴侣忠贞这件事上完成度为0，但总算还是个有几分良心和责任感的男人。他主动提出割让所有不动产给肖晨，其他的财产也减少给自己的份额。
肖晨没有拒绝。
她不想相信他之后的道德，他现在对她的亏欠，她照单全收。
基本条款划分得很快，只剩下姚律师拟定合同，双方签字，然后走离婚流程。
“我约了下周去办离婚手续，还麻烦姚律师您这边赶赶工，尽量这周出合同。”
姚律师笑着送肖晨和蒋方毅出门，“放心吧，这周肯定给到你们。”
肖晨也笑着感谢了她。
门外，林思何和江清酒等待许久。
“办完了？”江清酒摇下车窗问肖晨。
肖晨点点头，“办完了。”
“签字了？”
“这周过来签。”
“嗯，行。上车吧。”江清酒说完就坐正了身子，把车窗摇了上去。
肖晨拉开后座的车门，跟蒋方毅客气地说了句“先走了，再见”，不等他回答，就关上门让林思何开车走了。
车上没人说话，只有肖晨在低声啜泣。
江清酒早把抽纸扔在了后座，她早就预料到肖晨会控制不住情绪。
没人能控制得住，他们相爱了这么多年。
“想去哪儿？”江清酒问肖晨。
“医院。”
“孩子不要了？”
“不要了。”
“好。”
月份不大，肖晨选择药流掉孩子。
与其不被期待地出生，不如毫无知觉地消逝。如果有缘，就等合适的时候再来当她的孩子吧。
第69章 热恋的夏季
六月的令山大学，梧桐大道正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时候。
树叶浓得发亮，层层叠叠地遮住了整条路，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蝉还没开始叫，只有风吹过时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江清酒站在学院楼下的阴凉里，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毕业相关通知。
疫情的封锁状态终于在学生们的毕业季前夕结束，她回到学院里帮忙做毕业生的档案整理。
“江老师！”郑承承从楼里跑出来，抱着一个纸箱，跑得满头是汗，“这些材料放哪儿？”
“放学工办我工位上，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好嘞！”他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江清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当了一年班长，郑承承同学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不过做事越来越靠谱了。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思何发来消息：“实验做完了。你在哪儿？”
“学院楼下。”
“等我，一起吃饭。”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他的头像换成了山顶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她盯着看了几秒，退出聊天界面。
过了一会儿，林思何从实验楼的方向走过来。
六月的阳光很亮，他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见到的样子随意了很多。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框更细了，显得整个人清瘦了一些。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边。
“等很久了？”他站到她面前，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没有，刚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他接过来，抽了一张，擦完又递还给她。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还给我干嘛？扔了啊。”
“哎呀，做实验做傻了。”他好像被自己蠢到了似的，一边皱着眉一边转身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江清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看着学霸犯蠢，还是挺可爱的。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梧桐大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路中间跳来跳去。
“今天实验顺利吗？”江清酒问。
“还行。之前投的那篇论文，审稿意见回来了。”
“怎么样？”
“小修。”
“那就是能发咯？”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
“大概率没问题。”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江清酒知道，那是林思何的必胜表情。
“太好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没接话，但走路的步子轻快了一些。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还开着。两个人买好饭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盘子照得发亮。
“青年人才托举的项目，结果什么时候出？”她问。
“月底。”
“紧张吗？”
“有一点。”他顿了顿，“不过已经尽力了。”
“肯定能上。”江清酒十分笃定。
“是吗？江老师何出此言呢。”
江清酒夹着菜，话里全是理所当然，“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一直在准备，就差一个机会。所以这次，你一定不会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