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_浣若君【完结】(25)

  何婉如刚收拾好粥,端进来问:“头还晕吗,痛吗?”

  头痛,尤其后脑,放射性的,电击般的痛。

  但是眩晕感完全消失了,闻衡左扭头再右扭头,自己也很吃惊:“完全不晕。”

  所以秦玺没撒谎,这还真药到病除,立竿见影啦?

  周跃早起来看老领导,一进门就问:“CT出来了吧,咋说的?”

  马健随后蹦跶了进来,却说:“哟,营长,你今天可真是龙马精神啊。”

  头痛闻衡能忍,他下床甩臂,当不晕,他就能自由行动了。

  何婉如特别骄傲,跟大家宣布:“这可是咱们中医治疗的结果,好吧?”

  马健笑了:“所以营长痊愈啦?”

  周跃冷静一点,绕手一看:“他还瞎着呢,快治他的失明。”

  马健他们可不舍得闻衡死,但是之前一劝他就要挨打,大家就不敢劝了。

  要不说男人得结婚呢,瞧瞧,媳妇一劝他就听了。

  趁胜追击再劝他,马健说:“营长,咱们好多弟兄转业的厂子都倒闭了,大家也全下岗了,只要你治好了病,就算国家不提武统,部队不行动,咱们兄弟反正没牵挂,跟着你登岛,抓那驴日的老公狗去。”

  周跃咯咯掰指骨:“真要登岛我就辞职,算我一个。”

  磊磊不懂,小声问妈妈:“哪个老公狗?”

  何婉如也不懂,看马健:“什么五桶,什么意思?”

  马健和周跃对视一眼,又很默契的说:“都已经过去了,不提它了。”

  是营长的伤心事,他们直觉不应该告诉嫂子。

  但闻衡却主动说:“婉如大概不了解,但是1979年1月1日,那份《告台湾同胞书》,就叫武统。”

  何婉如其实知道,那是十多年前,到处谣传说要收对岸。

  之后台商们就纷纷跑到国内来投资了,说白了,就是怕挨打才来的。

  何婉如也才明白,为什么闻衡要疯了一样攒军功了。

  是因为他以为会武统,要打对岸,他就想作为军人登岛,亲自去抓捕那弃他而逃的父亲。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当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提着枪去见他的父亲。

  但何其讽刺,随着1979年的《告台湾同胞书》,所展开的却是两地携手的合作。

  活捉亲爹的美梦破灭,一身伤又被医生判了死刑,他也就不想苟活了。

  马健怕老营长难过,又说:“抓紧治,赶在他来之前,咱们小分队突击行动,登岛抓人。”

  周跃也说:“您不甘心,我们也不甘心啊,抓他丫的!”

  但其实以何婉如看,抓闻海屁用没有。

  九十年代市场经济,最重要的是赚钱,赚大钱。

  要赚钱赚得比闻海多,变成比他更大的大富翁,那才叫赢了他。

  她正想劝闻衡两句,却见他唰的扭头在看门口:“谁?”

  脑科主任在门口呢,手里提着只大牛皮纸袋。

  朝何婉如勾勾手指,等她出门,主任声低:“家属,CT结果,出来了。”

  第17章

  结果不是很坏,但也不算好。

  CT室给出的诊断意见:疑似脑癌。

  所以花了一千块,只是又从确诊变成了疑似?

  但毕竟闻衡瞎了,他的头痛也还在持续,CT里能看到,他脑子里确实有东西,回声低且边界不清,说疑似是因为他那位置有陈旧伤,也可能是血块。

  而且不管它是什么,医院无计可施。

  周跃撕着主任的衣领到楼梯间:“瓜怂,你耍我们呢?”

  马健急的直跺脚:“头晕不都治好了嘛,我们有钱,接着治失明,治头疼啊。”

  周跃把人撕了起来:“快治啊!”

  还得何婉如劝他们:“别闹了,医院也不是万能的。”

  主任苦口婆心:“他的失明是因为肿块压迫,如果是内膜或者前庭我们就开刀了,但东西在垂体,我们开不了刀啊,要不你们再去北京上海问问去?”

  周跃和马健同时看何婉如。

  实在不行再跑趟北京上海,花钱就花钱,找个希望去?

  何婉如却说:“回家吧。”

  但她掏出军功章说:“主任,能不能借小秦玺出个诊,到我家治疗?”

  马健一想也是:“西医都是王八蛋,让咱的中医治。”

  主任听说耳石症的事了,但不怪他,闻衡不让他面诊,不然他也能查得出来。

  不过既然秦玺发现了它,就证明她书没白读,是个好学生。

  中医有出诊的传统,闻衡又有军功,主任爽快答应:“行,让她每天去一趟。”

  就这样,西医改成了中医。

  而在听说可以独自帮闻衡治疗后,秦玺拍胸脯:“姐,哥的病我来治,我保证把他治好。”

  何婉如说:“真要治好了,姐送你一份大礼!”

  但周跃和马健总觉得秦玺那么个小娃娃不顶用,就准备再帮闻衡找找好中医。

  这就又要出院了,周跃和马健都一脸如丧考妣,但闻衡倒还好,总是有了希望再失望,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头还在剧烈疼痛,但在发现自己能行动后,他就拒绝打杜冷丁了。

  这边何婉如找到公用电话,赶紧给李谨年挂电话。

  他要找给孙老板设计广告的人,而她就是,问他是不是有广告业务需求。

  陕省男性天然轻视女性,所以李谨年一听先问:“你居然是个女人?”

  都没问何婉如的姓名,他直接说:“明天上午吧,到三秦管委会,我先看看你再说。”

  因为李雪的事,他声音都带着郁闷。

  能做那么漂亮一块广告牌的人,他觉得应该是个男性才对,他做梦也想不到,明天要见的,依然会是昨天骂他没家教的那个泼妇。

  ……

  闻衡感觉也像在做梦,因为新家飘着淡淡的肥皂香,凉快又舒适。

  他摸了把炕,就发现先是竹席再是羊毡,然后是软油布,铺的柔软又清凉。

  何婉如还要拉着他的手,让他一点点的摸,来熟悉整个家的布置,方便他起居。

  马健看在眼里,就问周跃:“闻营能死在这么舒服的房子里,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吧?”

  周跃却说:“那么漂亮的媳妇都睡不了,他还是白活了。”

  马健想起件事,忙又说:“别当营长面说他媳妇好看,真要是癌症,她得擦屎擦尿的。”

  周跃有经验:“我懂,要说媳妇丑他才不会觉得臊嘛。”

  空欢喜一场,俩人就去忙别的了。

  何婉如拉着闻衡的手在摸:“这是炕柜,这是收音机,你再摸摸这儿,磁带,秦腔和信天游都有,你爱听啥就放啥,等到我以后赚钱了,再给咱买电视机。”

  一个人又不上班,待着也无聊,让他听点音乐打发时间。

  但闻衡说:“磊磊马上读小学,我教他识字吧。”

  山里孩子不读幼儿园,所以磊磊完全不识字,何婉如也担心儿子的基础太薄弱不好读书,她由衷说:“谢谢你。”

  闻衡语气诚恳:“他是我儿子,应该的。”

  他还想说她应该买点润手霜来润润粗糙的双手,但想了想又没说。

  他怕他说了,她会觉得自己嫌弃她。

  而既然头不晕了,他就能出门了,抽个时间,他自己去给她买吧。

  何婉如准备正式开始工作了,需要用到闻衡的钱,得提前打个招呼。

  她说:“对了,你存折上的钱我要用,提前跟你说一声。”

  闻衡计划用那笔钱盖个铺面,给她做点小生意的,但她要用钱,是准备怎么用?

  他正想问问,周跃扛着桌子,马健抱着闻奶奶的牌位和遗照来了,喊说:“营长小心,我们要放炮,接牌位啦!”

  接牌位要放鞭炮,闻衡当然不怕,担心媳妇会害怕,遂提醒说:“婉如,要放炮了。”

  可等了半天没人吭声,他这才明白,她早就离开他了。

  下午,等马健和周跃离开,闻衡还是想跟何婉如聊一聊,但是一吃完饭她就咯噔咯噔踩缝纫机,下午又出去了一趟,看来是在忙自己的事,闻衡也就识趣的没打扰她。

  第二天何婉如也是早起就忙忙碌碌的。

  等吃完早饭,发现她又不见了,闻衡只好问磊磊:“你妈妈呢?”

  磊磊也不懂,只说:“她穿着裙子出门了呀,自己做的裙子,好漂亮的。”

  媳妇自己做裙子,又出门,摆摊卖裙子吗?

  闻衡有几个转业经商的下属,但都把退伍金赔光了,何婉如会做生意吗,会不会赔钱?

  且不说他的疑惑,刚到糖酒厂上班的马健揉着眼睛,也很疑惑。

  因为突然来了个穿着蓝裙子的漂亮女人找他,还是她自己说了,他才发现那是他给老营长找的媳妇儿,也就是何婉如。

  一夜不见,她穿一条虽然不花哨,但贼好看的裙子,头发剪短了,还烫了个特别漂亮的头,而且她应该化妆了,可又看不出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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