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_浣若君【完结】(8)

  马健是这样,因为糖酒厂快倒闭了,清闲,他就主动承担了照顾闻衡的事。

  他还给部队领导打过包票,说一定能照顾好。

  但倒霉的是,半个月前,大半夜的他遭遇了车祸,伤口还化脓了,得深度清创,可闻衡差点被人活活捂死过,找不到可托之人他就不敢离开。

  至于闻衡的海外关系。

  马健说:“他爸闻海是1965年才逃去台湾的,那一年闻营长才6岁,爹走母改嫁,只留下他和他奶奶,直到W革结束,他才能被选拔,去当的兵。”

  再说:“替他爸挨了十年批斗。他和他爸,生死不相见。”

  这事何婉如其实也听魏永良讲过。

  大地主闻海解放一开始时被评为解放功臣,还在陕省政府当过领导。

  后来也不知道谁揭发,说他是国党潜伏在内地的特务。

  他往身上绑了四个篮球,就游泳逃去台湾了。

  他一跑媳妇也改嫁了,闻衡和他奶奶就成了被批斗的对象。

  改革开放后,闻奶奶既不要闻海的钱,也不允许他回国,也有其原因。

  闻衡在前线战功赫赫,前途大好。

  虽然现在不讲成分了,可部队的政审依然严格。

  如果闻衡认了海外,还是台湾籍的父亲,他就得原地退役。

  闻奶奶是为了孙子的前途才拒绝儿子回来的。

  闻衡对他爸的态度比他奶奶还要强硬。

  他把闻家大院上交给了政府,还要求他爸永远不得再踏入这座院子。

  但何婉如还有个疑问,她记得魏永良曾说过,闻奶奶去世后,闻海虽然没敢回来奔丧,可是汇了一笔巨款用于丧葬,闻衡也悄悄收下了那笔钱。

  那是三年前,魏永良还嗤笑过闻衡。

  说他假清高,表面不认爹,悄悄收巨款时收的比谁都痛快。

  何婉如见过闻衡一身戎装,抱着骨灰盒的样子。

  因为他的脸实在太俊俏,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就记住了他的外貌。

  但那笔钱有多少,够不够他出国复查一趟的?

  何婉如可以联络她妈办签证,去日本复查一回,说不定在日本就开刀呢?

  她正欲问马健那笔钱的事,一个白大褂撩帘子,进门来了。

  白大褂进门就问:“马哥,你还撑得住不?”

  马健却看何婉如:“嫂子,结婚的事,你能答应不?”

  何婉如犹豫片刻,看病人:“只要他同意,我就同意。”

  她桥洞都睡过了,不介意再当一回寡妇。

  白大褂也是闻衡战友,名叫邢峰。

  他原来是军医,转业到了区医院,中午就是他帮闻衡输的液体。

  他撩起马健的裤管一看,一脸严肃:“马哥,再不引流,你这条腿可就废了。”

  马健递给何婉如个档案袋,指上面的电话号码:“有事打电话。”

  他的腿快肿炸了,走不了,就对邢峰说:“你来背我吧。”

  ……

  何婉如目送马健离开,正要回屋,有人堵住了她:“居然是你?”

  是个矮胖子,他说:“小嫂子,也给我画个漂亮招牌吧。”

  何婉如懂了:“你是卖肉夹馍的,想要个新招牌?”

  九十年代商业蓬勃发展,商品过剩,招牌和外包装也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昨天何婉如给陈老板画了个漂亮招牌,吸引了好多顾客。

  别的摊主一看也眼馋,正在四处找她呢。

  这摊主姓孙,孙老板,他说:“你那字写得好,别人学不来呀。”

  艺术字得有绘画功底的人才能写,是技术活,别人当然学不来。

  营销是何婉如的事业,市场也需要培养。

  她爽快答应:“你去买油漆,再准备一个新招牌,明天我给你写。”

  孙老板是这院里的租户,兴冲冲的去买油漆了。

  而这院子虽属于闻衡,但目前是闻明家在收租,就搞成了个大杂院。

  他们一家也紧盯着何婉如。

  她跟孙老板聊了两句,闻衡堂婶就不乐意了。

  天太热,人们都待在外面,堂婶和她的胖儿媳在东厢门外衲鞋垫儿。

  她就说:“小保姆,别跟不三不四的人闲聊,快去照料病人。”

  胖媳妇说:“我们雇你,可不是雇来跟男人打情骂俏的。”

  高手吵架往往只需要一句话。

  何婉如撩门帘,回眸冷笑:“是你们给我发工资吗,是我老板吗,就管我?”

  堂婶妯娌对视,心说这小保姆,她可真是牙尖嘴利。

  ……

  因为闻衡无法自主翻身,何婉如索性和磊磊睡到了大炕上。

  她也怕他会突然死掉,所以一整夜都握着他的手,随时试探他的呼吸和心跳。

  还好一夜无事,但第二天闻衡依旧无力的瘫着,也不开口说话。

  可是他会吃饭,而且吃得还不错。

  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普遍癌晚期的那种剧烈消瘦。

  以何婉如上辈子的经验,只要能找到好医生开刀,这人就还有救。

  但当然,她只是个打工的,真要救闻衡也要跟马健商量。

  但是中午,她正在给孙老板画招牌,马健把电话打到了公用电话上,说他得做引流手术,暂时来不了,还说不管何婉如想做什么或者买什么,自己做主就好,他还特地提醒,叫她看看他留下的档案袋。

  转眼一天过完,到了晚上,就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了。

  那就是闻衡已经躺了两天了,但还没嘘嘘过。

  而人,只吃喝不拉撒怎么能行?

  何婉如试图强行解他的皮带,还给他吹口哨。

  但他有意识的,他会反抗,两只手摔摔打打,不允许她碰他的裤子。

  没办法,她只好给她和磊磊洗澡。

  完了再回炕上,她才打开马健留下来的档案袋。

  屋子热的像个蒸笼,炕腥味到了夜间格外浓烈,磊磊个农村娃,却被城里的炕臭熏到作呕。

  孩子正打着哈欠,却又陡然精神:“妈妈,那是什么呀,是钱吗?”

  何婉如说:“不是,是你眼花了,快点睡觉吧。”

  磊磊闭上眼睛,环着妈妈睡着了。

  何婉如才发现档案袋里不仅有钱,还有闻衡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存折和房产证。

  她点了一下钱,是五千块,存折上有三万块。

  一开始她以为那笔钱就是闻衡他爸寄来的丧葬费,但翻了一下打款记录,就发现那是闻衡生病后,所属部队和现单位给他的医疗费和慰问金,以及他的转业金。

  马健居然全交给她,就不怕她卷钱跑路?

  但再回看病人那张沉睡且俊美的脸庞,何婉如不由心一动。

  如果能有十万块,就可以去日本做个复查了。

  闻衡要愿意去,她也很乐意帮忙。

  因为上辈子的磊磊小小年纪打架斗殴,成了个小杀马特,但却是为救人而死的。

  有一位城管局,同样姓闻的科长摒除偏见,为他申报了见义勇为。

  何婉如就是在去见闻科长的路上重生回来的。

  就当回报闻科长,她也愿意帮闻衡。

  但她正点着钱,外面突然响起轻微的喘息声,她也立刻拉了灯绳。

  她没开门,但她猜得到,是堂叔一家在偷窥她。

  把灯关了,看他们还怎么偷窥。

  不过睡了一会儿,她就又爬起来,把那五千块现金缝进了闻衡的褥子里。

  她的经验,喜欢偷窥的人手脚都不干净,钱得藏紧点。

  ……

  次日一早何婉如还睡着,磊磊猛摇她的脑袋:“妈妈,快来看。”

  是闻衡,他终于说话了,正在嗫嚅着什么。

  何婉如连忙问:“闻衡,你是渴了吗,饿了吗,还是想解手?”

  磊磊凑耳在他唇边,听了听说:“他在喊妈妈!”

  何婉如隐约听到的也是,妈,妈!

  闻衡大概是头痛的厉害,才会澹言妄语的。

  而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想起的,往往都会是妈妈。

  至于他妈,大地主闻海的前妻,后来改嫁给了一位部队大领导。

  何婉如隐约听说过,大概就是李雪的叔叔,李司令。

  她凑到闻衡耳边,问:“你想见你母亲吗?”

  闻衡停止呢喃,吐了特别清晰的两个字:“不,见!”

  瞧这反应,他是可以跟人交流的。

  何婉如正好有个问题,直接问他本人才最合适。

  握上他的手,她说:“闻衡,你不是收过台湾,你爸寄来的汇款吗,那笔钱应该不少吧?你把它交给马健,不够咱再卖房子,我和马健带你上日本复查一趟,救你的命。”

  台湾,他爸汇的款,日本,复查?

  闻衡鬓角青筋突突,眉蹙,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后,他猛得睁开了眼睛。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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