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_浣若君【完结】(95)

  何婉如先给他吃定心丸,说:“投,而且所有的项目全都会投。”

  就连李钦山都叫她女诸葛,李谨年信她。

  他也心情大好,因为闻海父子要投的全是他管理的区域,有成绩,都是他的政绩。

  但立刻,何婉如又说:“尤其是能源公司,他必然要投,但是对你来说并非什么好事,因为虽然能源公司不是由你主抓,建设起来的,可现在是你主抓的项目,而它所造成的污染问题,闻振凯父子想让你来背黑锅,他们会投资,渭安的经济也能搞起来,可是你……”

  李谨年一听急了,打断了何婉如:“能源公司是贾达建的,责任人是他,跟我有啥关系?”

  何婉如一笑,反问:“贾达的创业资金是谁给的?”

  李谨年一拍大腿:“闻海。”

  又连着叫了两声哎呀,他心说他怎么就忘了呢。

  贾达本身就是闻海的爪牙,把一座重污染的企业设在城区,也是闻海给的指示。

  而众所周知,我党内部一直分了两派。

  保守的左派和主张开放的右派,革命年代就是左派说了算。

  现在现在改革开放了,是所谓的右派,开放性线路,所以要招商引资。

  但闻海的所作所为放在革命年代,以左派的眼光来看,他资助贾达就是在害渭安新区。

  也可以说,是被撵走的老地主,对于新区人民的报复。

  李谨年本来是右派,可经过何婉如的提醒,他赫然发现,左派的警惕其实是对的。

  但是闻海父子真要害他吗,怎么害?

  可到这儿何婉如就不说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她要等着当顾问呢。

  李谨年也只好先去帮她跑顾问一职。

  ……

  说回工作。

  何婉如准备给煤老板们卖酒,赚大钱。

  她先联系模具厂,开模具做酒瓶和纸质的外包装。

  再安排张姐,让去把老调酒师请来调酒。

  因为目前所有的原浆酒还都是基酒,必须调制后才能出售。

  然后就是灌装了,何婉如打算先灌装五百瓶,也得张姐去把灌装工人们请来。

  她还得提前去酒店订招待煤老板的酒席。

  她选的是新区最豪华的,南方人开的海鲜大酒店,就在这个年代,一条冰鲜的龙虾就要卖88块,一桌餐标下来要680块。

  何婉如订了十桌,花了六千八。

  但是值得的,因为那一场酒席她准备搞到130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饭也必须搞好。

  订完酒席天也黑了,因为闻衡最近负责做饭,她就准备直接回家的。

  但经过闻家大院,她却看见人们围了一攒,在闻明家的大门口,像是有热闹。

  她于是转过去,去看是怎么回事。

  刚走近,她就听到闻霞大声说:“地主为啥能当地主,是因为人家勤劳肯干,肯吃苦,就我堂哥闻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他十二岁就挑粪了,你们十二岁的娃呢,在干嘛?”

  闻大亮说:“闻海叔是真吃过苦的。”

  另有人也说:“我家十二岁的娃,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

  闻霞再说:“曾经闻海可是被赶走的,如今要回来了,头一件事就是给大家发钱。咱们这儿闻姓的,所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他每人要发五百块,你们说说,他人咋样?”

  所以等闻海来了,还真的要扶贫,所有闻姓的老人一人能扶五百块?

  围观的人全在鼓掌,由衷的说:“好!”

  闻霞再说:“你们总说地主坏,你们倒是说说,闻海他哪坏了?”

  王大娘听着不对,说:“闻霞,我们可啥都没说过,倒是你,当年骂地主你骂的最凶吧?”

  再看闻大亮:“当年斗地主,打闻衡,你不也打过吗,你忘啦?”

  地主家的堂房们,当年斗地主斗得最狠了。

  闻大亮打着斗地主的旗号经常打闻衡,只是他打不过闻衡而已。

  老人们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往事哪能不记得?

  但这王大娘因为丈夫有病,把房子卖了,儿子还是个瘸子,一直租住在闻家大院里,无权无势,闻霞也欺负得起。她大声说:“niania,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再问:“我啥时候骂我堂哥了,咱们说说清楚。”

  闻大亮也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闻衡了,老太太,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王大娘不爱跟人起冲突,拄上拐杖回家了。

  有个老头说:“当年的闻海是真凶。我在他家当长工,就挨过他的鞭子,那一年他才十五,我也就偷偷吃了一把青麦而已,被他顺脊背三鞭子,打的皮开肉绽,现在还有疤。”

  闻霞立刻问:“他就只打你,不干活?”

  另有个老头摆手:“闻海啊,那是长工咋干他咋干,只比长工干得多。”

  闻海是真正干过活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闻霞说:“所以啊,还不是因为你懒你馋,你活该挨打?“

  老头摸了摸脑袋,讪笑:“嘿嘿。”

  闻霞拍掌,再问:“还有谁记得闻海,能讲讲他的故事的。快举手,明天摄制组要来采访呢,只要能被采访的,报酬就是一千块。”

  李谨年早晨才说闻振凯搞了个摄制组。

  看闻霞这上窜下跳的样子,是在摄制组谋到新工作了吧。

  闻氏族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好几个六旬的老人站了出来:“我们都能讲。“

  一个老太太问:“这是又要斗地主啦?”

  闻霞说:“可不是斗地主,要讲好听的。”

  老太太撇嘴:“可真奇怪,原来天天斗地主,才过去多久啊,又要夸地主啦?”

  有个老头笑着说:“要以我说,闻海没别的,就是能干,能吃苦。”

  人群中有人拍了闻霞一下,何婉如看过去,就见是之前,在渭河边捞牌位的那个中年人,他姓冯,他的手下们都喊他叫冯秘书。

  他应该是闻振凯的秘书,而他一直在暗中引导话题的走向。

  要的就是夸闻海,歌颂闻海。

  也就是早晨何婉如跟李谨年讲的,洗白地主。

  闻霞会意,当即鼓掌:“四大爷说得好,明天就采访你,给你一千块报酬。”

  话题是可以被引导的,一看四大爷夸闻海就能拿钱,另有个老头说:“要我说,地主其实就是大家长,旧社会的长工和佃户们,其实是被地主保护着的,我们应该感谢地主。”

  就在二十年前地主还是坏分子,十恶不赦。

  但因为闻海愿意给大家发钱,就成大家长,是长工们的保护者啦?

  有些老人不太认同这个说法,叹气摇头。

  但冯总显然觉得这个说法更好,笑着鼓起了掌:“这位说得好,非常好。”

  闻霞也说:“明天你也接受采访。”

  老人们渐渐明白过来了,其实就是夸闻海,说他的好话,只要夸了就能拿到钱。

  一时间现场踊跃的不行了,不说老人,好多年轻人都举手,要讲两句。

  但就在这时,何婉如看到闻衡骑着自行车带着磊磊,点脚在闻明家院门外。

  他头发长起来了,但还是贴头皮的板寸,目光如狼,盯着院子里的人们。

  他一来,那冯秘书最先察觉,立刻低头出院子,溜到马路对面,上车离开了。

  闻霞一看不对,要回屋子,但何婉如喊:“闻霞?”

  故意再问:“你不是铝厂的库管吗,我怎么听说你不干啦,干的好好的,你为啥不干啦?”

  所有人顿时全怪笑了起来,因为岳建武贪污的事登上报纸新闻了,他和闻霞媾和的事报道上也写了。

  她现在很可怜的,铝厂的房子被腾退了,女婿岳智中跑上海炒股去了。

  她和韩欣娘俩无处可去,搬回了娘家,也就是闻明家,现在娘仨挤一间小屋子里。

  何婉如问,闻霞得应承一句,她说:“有人拍点东西,雇了我当跑腿呢。”

  何婉如说:“你的好朋友龚庆红也快从局子里出来了吧?”

  龚庆红不会判刑的,过段时间就会被释放。

  她俩不仅是朋友,曾经还是风头特别劲的红小兵。

  而在闻海离开后,骂他最凶的人就是她们这种红小兵。

  只不过男的红小兵基本都打过闻衡,现在也只敢装死,但女的没打过,也就敢继续跳腾。

  本来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却翻脸不认,闻霞说:“我和龚庆红认识,但谈不上朋友。”

  何婉如说:“以我看,你能力不如她。”

  再说:“如果让她负责调动大家歌颂闻海,她会搞得比你强一千倍。”

  闻霞脸一歘:“龚庆红可是害了我堂哥的大罪人,她那能叫歌颂吗,那叫拍马屁。”

  但人群中有人说:“你不也是拍马屁?”

  另有清楚底细的人说:“你把人家闻衡妈害成那个样子,都没说声对不起,可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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