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还不知道太医吗?自是会说的严重些,我成日里几时起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佟岚舒轻描淡写道。
可胤禛和纯禧还是不怎么相信,非要她好好喝药,好好休息。
佟岚舒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担心自己英年早逝,故而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整整喝了半年的药。
即便每一次闻到药味都快要吐出来,她也生生的咽下去。
但距今已经过去两年,佟岚舒如今觉得,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忧思过重大抵是因为担心胤祚。
佟岚舒好说歹说,才让姐弟俩稍稍的放心了些,可二人还是不愿意到处去玩,只想守着额娘。
佟岚舒劝说无果,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一连三日的汤药喝下去,佟岚舒每日按时睡,按时醒,莫说只有一点点伤风,她觉得便是风寒也好透了。
胤禛和纯禧依旧不放心,可佟岚舒当真不愿再喝药。
纯禧和胤禛也见不得额娘受罪,总算是勉强的答应下来,只不过两人趁机提了不少的条件,首当其冲便是让她好好歇着,不能太劳累。
成日里养尊处优,受过最大的累就是抱孩子的佟岚舒:“……”
这话纯禧和胤禛能说得出来,佟岚舒都不好意思答应。
但那毕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她到底是答应下来。
瀛台所有的地方全部都被排查了一遍,佟岚舒心中放松不少,至少,她可以排除这些意外。
只不过佟岚舒是个很谨慎的人,虽排除了一些风险,但也没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总是谨慎小心。
对着胤禛和纯禧也是再三叮嘱,让他们俩看好胤祚。
叮嘱的姐弟俩都开始疑惑,“额娘,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话佟岚舒明白过来,是自己的焦躁影响了他们俩,但有一些话她根本不能说出口,只是找了个令人信服的借口,“瀛台四面环水,胤祚走路又毛手毛脚的,额娘这才有些担心。”
还没等他们俩说话,佟岚舒又叮嘱他二人道,“还有你们俩也是,不能跑去水边玩知道吗?”
纯禧和胤禛自然不愿让额娘担心,忙不迭的应下。
正月的天气很好,佟岚舒难得出门一趟,也不愿意一直窝在住处,胤禛和纯禧松了口之后,她总算是能够出门逛逛。
这一回身边依旧跟着三个孩子。
纯禧和胤禛听从额娘的话,将弟弟牢牢的看着,惹得胤祚还以为哥哥姐姐是在和自己玩,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也在瀛台中央的湖心岛里看见了锦鲤。
善良的小阿哥许了许多的愿望,无外乎是祝福所有人快快乐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瀛台的每一日,佟岚舒都是提心吊胆的,原本是过来放松心情,谁知她天天担心孩子们会掉进水里。
成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怨不得太医说她忧思过重,佟岚舒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玄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地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佟岚舒也不能随口胡扯说,便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您就当是臣妾杞人忧天,臣妾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担心。”
“是来瀛台才有的?”玄烨脸色凝重。
佟岚舒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臣妾当真不知缘由,只是心中一直不安,您也知道御花园中也有池子,他们去打雪仗和钓鱼,臣妾也没有担心过。”佟岚舒的眼中也有许多疑惑。
她甚至都开始迷信,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警示,若不然她怎会这般奇怪?
佟岚舒甚至不能将这些不安忽略,若真是警示该如何是好?
谁让她自己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意外。
“皇上,臣妾并非要扫兴,只是…只是…”佟岚舒解释的苍白无力,她其实当真想去好好的逛一逛瀛台,去看一看后世根本难得一见的风光,而不是每日这么焦虑烦躁。
“朕明白。”玄烨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瞧着她神色憔悴,心中多有心疼,出发那一日表妹喜悦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玄烨当然不会觉得那是假装的。
“既然你心中不安,便早些回宫,原本开印的日子也快到了。”玄烨的语气很平静。
算了算日子,他们从紫禁城到瀛台也不过半个月光景,但这半个月表妹过得挺不好。
一日比一日的憔悴。
玄烨便决定回宫。
佟岚舒实则早已经想要回去,偏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此番皇帝表哥主动提及,她当然不会假惺惺的不允。
“让他们收拾行李,朕带你回宫。”玄烨很快就做了决定,佟岚舒欣然应允。
原本皇上过来瀛台就是临时起意,没有定好归期,此番回宫虽突然了一些,众人也没有太意外,随着时间临近,纷纷开始收拾行李。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贵妃的住处接二连三的宣太医,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平贵人猜测此事和皇贵妃有关。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一件事,皇上要来瀛台,本就是为了带皇贵妃过来,至于她们这些,不过是陪衬罢了。
为了佟佳氏特意过来瀛台,如今又为了佟佳氏要回宫。
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事实也许就是如此。
平贵人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她从前见过姐姐受宠时候的模样,也见到过皇上为姐姐所做的一切。
那时候皇上还没有那么喜怒不形于色,做的一些事情很容易被看出来,或者说皇上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爱自己的妻子。
只是随着姐姐的离开,皇上的心又给了别人。
人心易变,君心难测。
而真心,是最留不住的东西。
平贵人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当事情真的到了跟前,她却无力阻止,思来想去,平贵人去找了温贵妃。
二人同一年进宫,同样的家世背景,同样的皇后姐姐。
可她们俩却天差地别,一个贵妃,一个贵人。
平贵人是她的封号,她并不清楚为何皇上要给一个这样的封号,也许是希望她可以平平无奇。
具体如何,平贵人不想深究。
而钮钴禄氏并无封号,不过是因为闺名里有个温字,故而众人称之为,温贵妃。
都是家族的棋子,一时间,也不知谁比谁高贵。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温贵妃语气冷漠,平贵人却半点不在乎。
兀自坐在温贵妃的面前,“难得过来一趟,不请我喝杯茶吗?”
温贵妃让秋叶奉茶,待茶水上桌之后,她屏退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皇上决定回宫了,你可知晓是什么原因?”
赫舍里家族在朝中如日中天,而钮钴禄家已经日渐衰微,故而温贵妃的地位虽比平贵人高,但论消息灵通,还是比不上她。
可温贵妃又不是个蠢的,如何不知道?
就是猜也猜到了。
无外乎因为佟佳氏。
“皇贵妃娘娘突发旧疾,皇上放心不下,这才决定回宫。”温贵妃语气淡淡,若是换一个人,她还能虚与委蛇一番,可面对赫舍里氏,当真没有必要。
“皇上倒是把她看得愈发重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当然有,只不过需要贵妃娘娘帮忙。”平贵人的平静地眼眸中藏着一抹极淡的焦躁。
温贵妃微微掀了掀眼皮子,开始思索起她的真实目来。
可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赫舍里氏的意图倒是很明显,要对付佟佳氏,想着拖个人下水,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117章
因为皇贵妃旧疾复发, 皇上决定回宫,瀛台之行算不上来去匆匆,可许多人的心中自有计较。
平贵人和温贵妃都已经坐不住了, 宫中也有不少人虎视眈眈。
皇上对佟佳氏的宠爱,已经是后宫独一份,原本众人都觉得,皇上宠爱的人是德妃, 对待皇贵妃不过因为她的家世。
可如今她们却觉得,皇上把越来越多的心思放到了佟佳氏的身上, 这可不成。
温贵妃和平贵人那日聊了许久,谁都不知她们究竟说了什么,可她们俩彼此有了默契。
属于自己姐姐的荣耀,怎么能让第三个人分去?
皇后可以出在钮钴禄氏或者赫舍里氏,不能是佟佳氏。
佟岚舒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想快一点回宫,想着也许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些让她忧思过重的情绪,也许会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