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儿臣就想陪着弟弟们。”恪靖喜欢胤禟和胤禌,尤其是胤禟,她每一回看到胤禟的时候就会想到夭折的胤??。
她只希望弟弟们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
“罢了罢了,随你吧。”宜妃也无奈。
这会子又忍不住嘟嘟囔囔的,“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女儿。”
恪靖只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地看着悠车里的胤禌,见他睁大眼睛好奇,她便顺势的晃了晃。
温声软语的哄着他。
宜妃喜欢孩子,胤禟和胤禌都是她自己照顾着,当初的胤??亦是如此。
这会儿恪靖看着孩子宜妃轻松不少,坐在炕上松快松快,一旁乳母走过来回话,她似乎有意想要讨好宜妃,说了几句恭维话。
说四公主将弟弟也照顾的那么好,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能好好的照顾。
这话咋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宜妃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得,一下子变了脸色,站起身来就给了乳母一耳光。
“愚蠢的贱妇,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的女儿怎得就要给人照顾孩子了?” 宜妃怒不可遏。
乳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的磕头求饶。
恪靖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看个究竟,却又不放心将胤禌一个人放在悠车里面。
想了想还是将他抱了起来。
宜妃眼眸阴狠,正思索着要怎么惩治乳母,被恪靖的一声额娘给打断。
宜妃听见恪靖的声音,这才收敛了满身的戾气,对着乳母冷漠道,“滚下去。”
乳母忙不迭的滚了下去。
恪靖抱着胤禌站在一旁,以往宜妃并没觉得这一幕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她今日听了乳母说的话,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压制着火气将恪靖怀中的孩子抱了出来,毛躁道,“大正月里不出去玩,成日里窝在翊坤宫做什么?”
“你不是和端静很合得来?怎么不找她去玩?”
恪靖咋一听见这话还有些懵,但额娘方才的话恪靖听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害怕,“额娘…不想儿臣抱弟弟吗?”
宜妃额头青筋暴起,原本就烦躁的人这会儿愈发的烦躁,忍不住的走过来戳了戳恪靖的额头,“成日里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抱他了?”
宜妃越想越气,戳恪靖额头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些,将她的额头戳出一片红痕。
胤禌还不懂额娘是在做什么,可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害怕,看着额娘哇哇大哭起来。
恪靖也忍不住掉眼泪。
宜妃被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气呼呼的命人过来将胤禌抱走。
恪靖看着弟弟被抱走,有些心疼。
宜妃见恪靖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气恼方才乳母说的那些话,又担心恪靖日后真的会如此,这才又气又急。
宜妃耐着性子给恪靖擦掉眼泪,冷声问道,“方才乳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恪靖离得远,只听道了宜妃说的话,至于乳母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宜妃将乳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恪靖认真地想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能不能有些出息?”
恪靖怯怯地抬起头,“额娘…”
“慈宁宫的学堂你也去了,知识你也是学了,难不成日后还要日日围着孩子打转,当个贤妻良母?”
宜妃这话说的有些重,却是一字一句尽数凿在恪靖的心里。
“额娘愿意自己照顾他们,那是一回事,可你不能将照顾孩子当成是全部,可听明白了?”宜妃冷静说道。
恪靖仔细地点了点头,让额娘不要生气。
宜妃如何能够不生气,这会子只想把这些多嘴多舌的奴婢们尽数遣散。
“你现在告诉额娘,你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宜妃眼神犀利,“是真的想要陪着弟弟,还是担心我不喜欢你了才会想要照顾弟弟?”
恪靖眼神瑟缩,宜妃却觉得是自己是猜对了,心里头难受又委屈。
恪靖和她其实并不亲,宜妃也还没有弄明白要怎么当一个额娘,尤其是养女儿更是一窍不通。
“额娘,儿臣没有…儿臣就是…就是…”恪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宜妃知道自己昔日和姐姐相争,也许给小小年纪的恪靖留下了不少的记忆。
如今姐姐不在,恪靖在她眼中就是姐姐留下来的唯一念想。
她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恪靖面前。
这会儿见孩子怕她,心中也委屈。
“我知道,你因为你亲额娘的事情怪我,我从前不是个好的,你要怪我,我也认。”宜妃那满身戾气悉数消散,忍不住的淌眼抹泪。
恪靖原本心里就难受,听见这话更是紧张,“额娘,儿臣没有那么想,您这么多年怎么照顾儿臣的,儿臣都明白。”
恪靖说了许多,可很显然这番话根本没办法说服宜妃。
“就算儿臣从前不理解,可儿臣长大了也理解了。”恪靖壮着胆子去扯了扯宜妃的衣服,“额娘,您别生儿臣的气。”
“儿臣是真心想陪着弟弟们的,一来是因为弟弟们很可爱,二来儿臣不愿您这么辛苦,想要帮您。”恪靖说的很小声,她一开始不愿意说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
宜妃听见这番剖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问道,“当真?”
恪靖看着眼前的额娘,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个奇怪的念头,额娘似乎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凶悍。
甚至此刻看起来还有一些…脆弱?
“当真。”恪靖认认真真说道,“额娘,您别生儿臣的气,儿臣就是觉得您太辛苦了。”
“而且胤禟和胤禌很可爱呀,胤禟围着我喊姐姐,儿臣听见之后就觉得很满足。”恪靖眼眸里满是喜悦。
而宜妃在听见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掉眼泪。
到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紧紧的抱着恪靖不放手。
但宜妃哭过之后还是决定发落了乳母,且郑重其事的告诉恪靖,她日后成了亲,可以因为自己喜欢孩子而亲力亲为的照顾,但决不能将当一个贤妻良母作为目标。
实则恪靖也没有这么想,她不知额娘是如何误会的。
但她能从这些话语当中听出额娘对她的关心和在乎,恪靖很是满足。
翊坤宫发落了胤禌小阿哥的乳母。
内务府将这件事上报,佟岚舒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宜妃不满意乳母,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桩事。
其实再换一个乳母,她们心里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宜妃膈应这个乳母,继续留在翊坤宫也当不好差。
“照着宜妃的意思,另外选了乳母送过去。”
“规训宫人谨言慎行,莫要再出现这类事情。至于眼下这个,言行无状议论公主,遣散出宫。”
内务府的管事立刻退下,这件事情不出所料亦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虽说许多妃嫔都觉得宜妃娘娘不着调,但在这件事上,就算是太皇太后也没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甚至还破天荒的当着玄烨的面夸了宜妃几句。
玄烨倒是表情淡淡,“孙儿过来的时候已经听皇额娘提过这件事,皇祖母您就别再夸她,省的她又轻狂起来。”
“对她对孩子们都没什么好处。”
玄烨对宜妃的态度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上很好。
至少比起德妃来是差一些的。
但宜妃那性子有时候颠三倒四的,太皇太后一向是不喜欢。
年轻时候碰上这么个人,玄烨也许还会耐着性子哄一哄,如今宫里的女人愈发多了,且一个比一个年轻。
宜妃若是再不改一改性子,一味的闹腾,玄烨瞧不上也不奇怪。
“她虽然性子有些不着调,养孩子倒也是尽心尽力的。”
“如何有朕的皇后尽心尽力。”玄烨语气淡淡,不辨喜怒。
可太皇太后是何许人也,自然听得明白,“怎么?和舒舒闹别扭了?”
“孙儿可不敢。”玄烨嘴里说着不敢,心里却已经开始编排起佟岚舒来。
太皇太后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会儿倒是觉得新鲜,忍不住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若是你能将事儿说明白,确实是舒舒不对,皇祖母给你做主。”
玄烨其实就是心里头有点拧巴。
但面对皇祖母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遂而将文贵人和章佳氏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同样的包括舒舒给章佳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