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晚些时候大家伙儿聚在承乾宫用膳,佟岚舒冷不丁问起胤祚,把始作俑者问得一脸茫然。
“好好的梨花为什么要看着?”
“看着它们什么时候掉下来吗?”
“皇额娘要做香囊?”
胤祚疑惑开口。
他自认为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十三和十四齐刷刷盯着他看。
看的胤祚心里毛毛的,“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胤祥和胤禵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这会儿连饭都不吃,开始控诉,“六哥,你怎么可以骗我们?”
“不是你说的,让我们来看着梨花的!”
胤祚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他顿时尴尬起来,“对,对,是我说的,那你们有没有去看梨花?”
胤祥和胤禵气鼓鼓的,显然是已经去了的。
胤祚其实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好,死死的憋着。
“六哥你太过分了。”
“六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胤祚也有点儿尴尬,他仓促的别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弟弟们解释,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皇额娘。
佟岚舒原本就在祸水东引,怎么可能去帮胤祚解围?
“要不明日你陪着他们俩一块儿看着梨花?”
胤祚:“……”
“皇额娘,儿臣明日还要去书房上课的。”
佟岚舒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一旁的胤禛就开了口,“你少去一天,也能少气夫子一天。”
胤祚原本还想要反驳两句,听见四哥的话,那是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四哥,十三和十四还在,你也稍微给我些面子。”
“天天随口哄骗他们两个,你还需要面子?”
胤祚:“……”
他惹不起,无论是皇额娘还是四哥,他一个都惹不起。
而佟岚舒也说到做到,第二日就给胤祚告假,让他带着两个弟弟在承乾宫的梨花树下大眼瞪小眼。
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梨花。
没一会儿功夫脖子就酸的不行。
“六哥,我有点累了。”胤祥扯了扯胤祚的衣袖。
胤祚轻哼一声,“继续盯着,万一花开了你们错过了怎么办。”
胤祥没办法,只能继续看着,紧接着胤禵也忍不住委屈,“六哥,我的脖子好酸。”
胤祚当然也累得慌,但他是哥哥,怎么能在两个弟弟面前露怯?
“忍一忍就好。”
胤祚面无表情道。
但十三十四还小,压根坚持不了多久,胤禵趁着胤祚不注意,悄悄的矮下身子,躺在了他的腿上,瞬间觉得脖子舒坦不少。
胤祚到底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哥哥,便任由他靠着。
也没委屈胤祥,揽过他让他靠在另外一边。
至于他自己也实在是坚持不住,低下头看着两个弟弟。
胤祚本以为自己让了步,这俩应该也会兄友弟恭些,谁曾想他们俩就像抓到了胤祚的把柄一般,“六哥,你怎么低头了?”
“万一梨花跑了怎么办?”
胤祚:“……”
这俩弟弟到底还能不能要了?
第195章
胤祚没忍住, 曲起手指在两人脑袋上敲了敲,“闭嘴。”
胤祥和胤禵气不过要理论,倒是让胤祚很郁闷, 同样都是哥哥,这两个小东西可不敢在四哥面前放肆。
怎么对着自己就是这样的态度?
胤祚有些不服气,冷哼一声,“你俩有能耐, 去四哥面前大呼小叫。”
胤祥和胤禵哪里敢?
二人对四哥,那是源自于弟弟对兄长本能的敬畏。
根本就不敢惹。
原本也是不怎么敢惹六哥的, 可谁让他们六哥不着调,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怎么害怕了。
就像现在,十三十四听见这话还能反驳两句,“六哥,你怎么自己不去和四哥理论?”
胤祚心说他哪里敢?
他不要命的吗?
看着一边躺在他腿上一边大呼小叫的两个, 胤祚心里多少有些嫌弃,又忍不住想忽悠他们。
但昨儿个忽悠人这事儿还没过, 绕是给胤祚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然晚些时候他得被好几个人收拾。
兄弟俩玩闹着有些累了,胤禵有些闹觉,软软地撒娇,“六哥,我困。”
胤祚听见这话倒是没有太多为难反应, 永和宫孩子多,他从小也是哄着他们长大的, 环顾四周很快就有了主意。
梨花树下放着躺椅。
一个是皇额娘的, 一个是他和四哥的。
胤祚哄胤祥先起来。
而后抱起胤禵哄他,语气硬硬道,“快些睡觉。”
他没什么温柔态度, 但胤禵好似已经习惯,依恋的靠在六哥怀里安安稳稳的闭上眼睛。
胤祚其实也累的够呛,但他一个当哥哥的肯定不会认输,将人哄睡着之后,他也不客气,抱着胤禵躺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胤祥作息和胤禵同步,胤禵困了,他当然也困,就是他比胤禵大一些,所以多了些忍耐。
这会儿忍不住开始揉眼睛。
胤祚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他过来,见状将他喊到身边来,“傻站着干什么?快些过来。”
不太温柔的六哥抱着弟弟往边上躺了躺,刚好留出了一个位置给他。
胤祥高高兴兴地躺下,笑眯眯闭上眼睛。
胤祚完全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胤祚侧着身子,学着从前皇额娘和额娘哄他时候的模样,耐心地拍了拍他们。
二人本就到了午休的时间,胤祚几乎不怎么费力就将两人给哄睡着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撑住,睡了过去。
佟岚舒和德妃回到承乾宫时,瞧见的便是兄弟三人相拥而眠的一幕。
冬竹被她留在承乾宫照看三人,天气虽渐渐炎热,但就这么躺着还是容易着凉,故而冬竹早早给他们盖上毯子。
但三人挤在一块儿,这毯子就容易被踢翻。
胤祚侧躺着,手臂横在两个弟弟腰间,以守护的姿态护着他们俩。
佟岚舒看着胤祚那还稚嫩的脸庞,很是心疼,“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德妃闻言甚是无奈,“娘娘您就宠着他吧,依臣妾看,哪怕他们到了七老八十,在您眼中都还是孩子。”
佟岚舒没说话,替胤祚扯了扯毯子,盖好。
“他自小性子就活泼,不过对待两个弟弟倒是上心。”
“温宪和温姝也喜欢跟着胤祚玩。”德妃轻声补充。
佟岚舒听到这儿有些紧张道,“这话可别让他们四哥听见,不然又要吃醋了。”
德妃想起这事儿也忍不住的笑,这些年,胤禛的性子也越来越活泼。
比起小时候,反倒是现在愈发敢爱敢恨。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坦坦荡荡,丝毫不委屈自己。
只是他端着兄长架子,在几个弟弟妹妹面前,从来都是端庄稳重。
以至于心里明明很想亲近弟弟妹妹,却不得章法。
弟弟妹妹们也是如此,明明想和四哥一起,又担心四哥不喜。
这些事儿,她们当长辈的看在眼里,甚是无奈。
“一群别扭小孩,还是咱们胤祚大方。”佟岚舒夸赞道。
话虽如此,但德妃知道皇后娘娘可舍不得苛责胤禛,胤禛会养成这样的性子,全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是是是,胤祚最大大方方,成日里惹祸生事,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十三十四吵…”德妃说起这些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都是她的孩子,她也实在办不到厚此薄彼。
何况这些年因为皇后,德妃也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从没觉得当哥哥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弟弟妹妹。
所以几个孩子一起吵架的吵架,打架的打架…
胤祚和温宪还能红脸。
德妃只觉得丢人。
“胤祚有分寸的,咱们就别操心了。”佟岚舒命人守着三人,便和德妃一道回屋喝茶。
二人是在承乾宫门外碰上的,并非一道出门,德妃担心三个孩子,故而过来看看,而佟岚舒才从宁寿宫回来。
太皇太后辞世之后,太后便成了紫禁城地位最高的人。
可太后一点儿也没有当后宫第一人的喜悦。
时常想起太皇太后。
慈宁宫的学堂也搬到了宁寿宫。
可太后的情绪却并不好。
佟岚舒感慨生命无常,却也没有任何法子阻止。
“你方才从哪儿来?”佟岚舒掩去心中悲伤,随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