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洛猜得差不多，三娘因着担心自己考不上所以催促着沈氏过来与明洛建立深厚的合作关系，确保一定能被录取。
“这不要紧。我也与你说句实在话，我招学徒最怕对方朝令夕改，来两天就不来了。”
明洛看起来十分诚恳认真。
“三娘的情况于她本人确实无解，但对我而言，反倒不算坏事。甚至说，因为她的特殊情况，几乎能保证她的上心程度。”
沈氏听到这儿，一颗被三娘闹得七上八下的心回归了原位。
“如此就好。”
她又细细和明洛描述了下报刊亭的选址，并试图邀请明洛去实地瞧瞧，方便拿主意。
第146章 绸缪（下）
以至于明洛黄昏时分去公主府报道时，又多了样能说道的事宜，长安城的支部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择日就能开张。
“棺材铺？”
李秀宁显得不可思议。
“有官有才，怎么不是个风水宝地？”明洛压根不信风水这些，她又不是什么贵人。
“姚家几人不介意？”
李秀宁问到点子上。
明洛迟疑了一瞬，又觉得应该换位思考，万一姚家几人信这些呢？不是人人都有科学发展观的想法，她不能脱离实际。
“我明儿去问问。”
李秀宁揉了揉眼，问她晚间有没有其他活计要忙，可以留下来和她一块吃晚善。
“没。”
反正平康坊的说书活动彻底凉了，她也没敢重启，只能靠字画和其他零活断断续续的收入。
一声叽喳声自上空空灵响起。
稳稳吸引了在堂屋里说话的两人。
“这时节…长安城里见不着这种花色的鸟雀了，今日咋……”李秀宁透过大开的门窗，望着天际失笑。
明洛福至心灵地想起些什么。
居然回想着安安引鸟的姿态，又从边上的果盘里抓过了几粒炒着喷香的葵花子。
等姿势摆好。没一秒钟的功夫，那鸟通灵般地以俯冲的姿势无所畏惧地落在了明洛手心旁。
“鸟腿上绑着东西。”
李秀宁眼神极好。
“这鸟儿怪聪明的，知道落进公主府来，要不然我上哪儿找这么喷香的瓜子？”明洛顺嘴赞了句李秀宁府上的零嘴水准。
“看看呗。”
李秀宁掩饰不住满眼好奇。
明洛不太熟练地解下那一点点白色纸张，又小心翼翼地把鸟放在桌案上，直接给李秀宁展示。
“姚二昏厥数次，情况危急。”
李秀宁念了出来。
明洛心头一窒，颇为不是滋味。
“他伤重成这般……你要真能让他起死回生，如何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李秀宁微微一叹。
“我没想当什么神医。姚二若能挺过来，那是他福大命大得上苍眷顾。”明洛如实道，眼神微有黯淡。
“确实。”
李秀宁稍稍坐直了身子，思来想去后低声问：“你想出城吗？”姚二是她亲自主持正义救下的人，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想有始有终。
“城门落钥了吧。”
明洛听出她的打算，终究相当自私地摆了摆手：“不值得不值得，不是说姚二一条命不值，而是这般让公主你为我出城开城门……太子妃，我可不想再引人注目……”
“没你想得夸张。”李秀宁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叹气道，“不会惊动多少人，城门确实不方便开，但戍守卫兵换防的角门……和负责这块的主事之人打个招呼即可。”
“哦。那方便吗？我一个人黑灯瞎火地往城外赶。”明洛永远以自身安危为第一。
毕竟保重自身才能有所为。
“我送佛送到西啊。”
李秀宁眉眼含笑。
“公主大义。”明洛捧起那只吃得欢的小鸟，给它小小喂了点水，示意它往天上自个儿飞回去。
旋即又赶紧拢回来，还是等出城后说吧。
鬼知道长安城里它会遭遇什么，好比天安门前不准飞无人机一样，天子脚下空禁嘛。
等她俩与公主府的一干人等出门上街时，街上已有巡防的卫兵开始转悠，骑着马四处查看搜寻。
“走东边南边的门更方便些。”明洛轻声提醒。
天一黑，等出城后光是辨别方向都有些难，她今日没带啥向导，等于她得自己认路了。
“这鸟儿，能给你带路嘛？”李秀宁看着明洛交代着人回延福坊和家里说明情况，朝不停四处张望的小鸟努了努嘴。
“不知道。”
明洛露出个苦笑。
“还是启夏门是吗？”
“对，最好是。”
公主府在城北，去城南的门几乎要跨越整个长安城，好在公主府要啥都有，李秀宁还让后厨打包了不少吃食带去。
“药材啥的不会缺。秦王府很大方。”
“大方正常。你都想象不到我这二弟如今多么有钱……”李秀宁随意披了件类似后世风衣的款式，由着夜风徐徐吹起衣角。
两人一路前行一路说着闲话。
启夏门并不怎么巍峨大气，不过戍守当班的卫兵们都严阵以待，显然主事的上官是个严肃人。
“何人车马？速速归去！”
还有几十步的距离，便有卫兵开始呼号驱赶，明洛甚至瞧见了城楼上开始转动的弓弩。
乖乖。
真吓人。
“平阳公主府。”李秀宁当真是带过兵的公主，丝毫不惧地策马迎上去，扬声道。
可能是看有贵人亲自前来，城楼上的人骚动了片刻，有人赶着去喊上官来和公主对线。
明洛则心脏扑通扑通得跳，略有不安地四下张望，觉得十分隆重，一点没李秀宁所言的静悄悄。
“公主！”
伴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明洛看着一支骑兵小队从城中飞出，直扑李秀宁跟前。
不是旁人，正是起义之初随着李秀宁的丘师则，他不比其弟有能耐，入不了秦王府的眼，本身也是守成的思想，一直在禁军这块打转，属于混日子的典型。
“方便给我身后几人进出吗？都是医师药僮，城外庄子上有贵人得了急病，托到我这儿的。”
李秀宁说得落落大方，姿态爽朗。
丘师则为人刻板不假，但对上颇有些讲究，绝不是迂腐不知变通之人。他没什么犹疑，就是眼神往为首的明洛身上打了个转儿。
咦。
有点眼熟。
这就令他心中生起淡淡的疑窦。
毕竟看身形明洛显然是个女人，这没什么奇怪，但他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有些离谱了。
“好说好说。现在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中如公主般的豪杰确实不少，听闻军中也有随行的女医师呢。”
丘师则面上挤出些生疏的笑。
李秀宁煞有其事地点头，却没顺着丘师则的话意点破明洛的身份。
“一共几人？”
丘师则直接问着明洛。
“五人。夜路难行，难免野兽或意外，故而多带几个长随。”明洛不卑不亢道。
第147章 缓解
“是该如此，且与丘某来。”
丘师则因着心里那几分混沌，还是公事公办地问起了手实等物，明洛面带微笑地表示事态紧急，并未回家去取。
谁他么带着和裹脚布一般长的户口本啊。
连家有几个奴婢几头牛几匹马几只骡子都记清楚的……
直到丘师则目送李秀宁出了视野，才恍惚记得是在何处对明洛产生的模糊印象。
是给朱氏请平安脉的宋医师！
是小报上被表彰过的女医师！
还有家里那逆子……居然又打起了娶她的那种主意，丘师则想想就头疼，眼下倒好，人有了点名声且和公主交情匪浅，能说动公主来替她出头，做妾八成不肯……
大晚上出城给人治病，这作风这做派……是能娶回家的贤妻良母吗！
不说丘师则怎么个铁青着脸。
等顺利出城后，明洛哄着鸟儿带路，又竭尽全力地照明，点起火烛，升起火把，恨不得人方圆几里外就能看见她。
“娘子，奴瞧着了，是那处亮着的庄子不？”
四儿头回跟着明洛出城，又是大半夜的新奇，上蹿下跳，十分积极殷勤的模样。
“是在一处山脚下吧？”
明洛一路上反复确认着路旁的标记，奈何沿途景观都睡在森森的黑夜里，生怕找错地方平白浪费功夫。
“对对。”
“那便不会错了。”明洛侧眸打量着停在她肩膀上的鸟儿，暗叹果真不能太寄托在动物身上。
这只鸟的业务能力一般，起码夜里不太灵光。
不过先头能借着亮光准确飞到明洛所在的公主府，就足够令她感叹了，假以时日和训练还不妥妥成为会呼吸的无人机？
等一行人狗一般地赶到庄子外叫门，没料到明洛会趁夜赶回来的姚家几人皆匆忙过来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