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胜之发这点上颇为自信：“她调养得不错，与我归家后吃了半月中药，月信都是准的。”
“我不吊你胃口，长安有好消息了我与你说。诊金的话……不是钱的问题，要看你先天条件，有没有合格的精水和你个人情况。”
明洛苦口婆心地解释。
她不是女娲，捏不出油条和两只蛋，主要还是那只蛋，小蝌蚪们都是从蛋蛋里孕育来的。
第163章 雏形
“你俩咋坐地上……医师这多冷，赶紧起来。”
不等明洛给姜胜之科普那些听得人面红耳赤的生理构造，彩娘牵着小饼安之若素地站在了他俩身后。
小饼欢喜不已：“宋医师！”
“诶。”明洛起身又蹲下，刮了刮她Q弹可爱的小脸蛋，“嘴角残留着啥？有没有给我留一点？”
这就是为难孩子了。
小饼纠结万分，才期期艾艾从怀中摸出点碎渣，显然是走路间碎成了一块块：“给耶耶留的。”
“那我尝点行不行？”明洛嘿嘿一笑，心情比来时敞亮通透了许多，就是十分不厚道地搅乱了姜胜之安之若素的心境。
“可以，是一位李医师给我的，还夸我可爱阿娘窈窕。窈窕是什么意思啊？”小饼无知地嘿嘿笑着。
这时彩娘也愣了下，顾不得姜胜之直接冷却的神情，忙问：“阿娘一转身的功夫，哪里来的李医师？”
“啊？他说认识阿娘呢？”小饼睁大着圆圆的眼。
彩娘瞬间没了与明洛寒暄的心思，分外依赖地看向姜胜之，生怕再招惹什么人物。
“他还与小饼说什么了？”
明洛扯着大大的笑容，循循善诱着瞧着父母脸色的小饼。
小饼则有点慌张，慢吞吞道：“他指着后厨问小饼，是不是在那处帮工做事？小饼点了头。”
“啥模样？”
“挺和气的，一直带笑，身后跟着个胖墩墩的家奴，盯着我的眼神有些凶，还有些胆子小的人。”
妥妥李选的形象身貌，以及一号狗腿的模样。
“小饼是不是说错话了？”小饼扑闪着圆圆的眼，讨好又小心地问阿娘。
“没，没有。就是下次……”彩娘听得简直眼前一黑，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脏兮兮的脸。
“还是身形的关系。”
听李选用的窈窕一词就明白，人是被彩娘的身形身段吸引，由此判断她为后厨烧饭的帮佣媳妇娘子。
“那妾之后再多穿两件里衣……”彩娘的紧张慌乱不仅出于小饼那几句听得人毛骨悚然的话，而是她先前的经历。
她生怕姜胜之起了和隰州城那男人一般的心思。
眼看婆娘招人，自己新鲜劲儿又过了，独自养家辛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让她接客。
这份眼眸中自然流露的恐惧深深刺痛了担当程度比大多数男人强的姜胜之，越是身体残疾，这方面的自尊心越强。
毕竟，那本是隶属于他的女人。
是他为雄性动物的本能。
在被阉割后，那份天性在和彩娘一道过起日子后，变得更加强烈，所谓物极必反，所以连留在家中都不放心。
最好时时刻刻盯着瞧着，以免被人觊觎偷取了去。
“不是你的问题。”姜胜之格外要强地不想怪罪彩娘，他媳妇招人，是他命好，是别人犯贱。
眼看姜胜之的强硬与对彩娘的讲理，明洛又觉得让他有个孩子着实可行，说不定彩娘也愿意得很。
鉴于之前的经历，彩娘心里没安全感太正常了，生个娃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一个有了后会更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即生活得更有奔头，更加上进。一个则站稳了脚跟，有了底气。
没办法，大多数女性在婆家的话语权，都是靠一胎胎的下崽生男孩得来的，即儿子越多越能横着走。
“妾这几日要不告病算了……”彩娘并未因姜胜之的劝慰好受几分，只觉得自己太能惹事。
“姜医师，你是在李选身边做事？”明洛问出关键。
“算不得。姜某如今负责辅兵那一块，和宋医师你俩的不在一片。”离军中伙房后厨有些距离。
明洛想起另外一人：“你与裘三认识吗？”
“那话痨一样的裘副尉吗？”姜胜之自打有了小家后，为人处世上心许多，短短几日功夫，早摸清了辅兵营的上下结构。
“对，断一臂的。他咋样？”
明洛余光瞄着彩娘的反应。
好在她只是为突然冒出来的李医师感到紧张罢了，估计也不晓得当日那伙人的头目正是裘三。
“他挺好，特别吃得开，辅兵营的日常都在他负责，今早似乎摔了一跤，还嫌弃姜某这儿粗糙，说去正经医务处上药。”姜胜之记忆不错，冷不丁想起隰州城里的巡逻人马。
似乎也有裘三这么个乐天派的存在。
“他来寻我了，也提及了你。”明洛呵呵一笑，看着眼前的姜胜之，忍不住动了些许念头。
她自己上不了战场杀敌，那么她能不能培植自己的势力呢？
姜胜之与她有情分，且当初与杜全联手杀了正经敌军，可见身手不差，重点是有求于她。
心性看着也好，是个妥妥正常人。
若是自己送他几分泼天富贵，能不能跟着要到好处呢？
“其实姜医师……你觉得当兵不好吗？其实你的条件，比起在辅兵营里做个没前途的医师，不如拼一拼……”
明洛挺是小心地建议。
但这其实没什么好选的。
十有八九能保住性命的微末医师，十有八九会负伤会送命的炮灰士卒。
不是人人都有她的先知天眼。
“不了，姜某有自知之明，不是人人与大王一般，冲锋陷阵在前会有人拼死不及伤亡地营救他。”
姜胜之果真一如既往地理智。
就是一想到自家娘子被姓李的混蛋打量后，脸色显出一两分不对劲来，内里掀起惊涛骇浪。
“说得对。”
明洛没多嘴地替小夫妻俩拿主意，军里再怎么强权当道，也是有军法规矩在的。
看李选不敢从她地方强夺权柄就知道，人没无法无天到那份上，怕是连自家靠山都不愿惊动，变相坐实自家无能的事实。
结果次日，李选的医务大营便炸开了锅。
无他，是伤兵出现了批量地闹肚子，那熏天的臭气，随着风向好死不死地送到巡营的秦王鼻前。
没等李选查清楚缘由呵斥完药僮发完火，秦王一伙人风风火火地开到了医务营外诘问。
他面如土色地跪迎大驾，心底骂骂咧咧个没完，祈求这伙人里千万不要有人认得他。
第164章 庸医
“茅厕就在不远处，三五个营帐的距离，不是说了得讲卫生吗？再不济还有粪桶，是都下不来榻的重伤兵是吗？”
秦王自然不会对着诶唷诶唷卖惨的伤兵发火，而是直接对着以李选为首的医师们大发雷霆。
本身医务营这边就最虚弱最受不得病菌风邪脏东西，喝的水一应都是开水，吃食也比得上普通小军官，怎么能臭气熏天不讲究地乱拉？
“已经……已经埋了。”
李选没狡辩。
“你是此间主事？”秦王冷哼一声，鹰目快速扫视过一排排没什么章法，稀疏又混乱的病床。
以及带着干涸血迹的铜盆，胡乱挂起的巾帕，面黄肌瘦的药僮，堆放混乱没有次序的药材，桌案上更没什么做记录的文书文册。
他看得简直怒从心起：“你是新来的医师吗？这大营里尚未开战便乱象至此，等伤兵一多是预备叠罗汉吗？”
“还是幕天席地睡在野外？”
他再细细一瞧李选的长相，可不就是昨日把他伤口包得太紧不好活动的庸医吗？
秦王到这会儿反而压制住了发作人的火气，他看向了随在一旁的房乔，对方也等着他的眼神。
房乔轻声在秦王耳边三言两语说清了李选的来路，以及医务大权仍在明洛手中的事实。
上位者只是不关心底下浅显的争权夺利，但不意味着他们不清楚，好比明洛看平成平娃的一目了然，房乔自然对军中庶务有数。
医务这块的秩序与规整，事关战时伤兵的存活率。
不能说不重要。
但千丝万缕的破事太多，房乔日理万机，管着数万大军的日常，好比明洛，能做到心里有谱，却做不到面面俱到。
“原是如此。”秦王一听对方来历，自然微微缓了情绪，像李选这般窝囊无用的废物，占据这种位置便差不多了。
万万不可盘踞着更要紧的生态位，要么容易误事，要么妨碍了其他有功之人的升迁大道。
变相算是对李安远的安抚照顾。
人投奔李唐为他出生入死，求的便是儿孙子弟的一点特权。
“是忽然腹泻不适吗？”秦王没再问着卫生情况，关心起面白如纸的一位伤兵，他看着怪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