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洗。”
李二淡淡道。
明洛一面洗手一面在脑子里开始过按头的步骤，那边李二已经在宫人的服侍下半躺就绪，等她就位。
不过殿中的陈设都是正经唐朝家具，绝没有不伦不类的桌椅凳，以至于明洛只能非常委屈自己蹲在地上给李二按。
钱难挣。
这是常态。
明洛默默地念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手上力道由轻到重，时不时刺激着李二发出点吟叫。
“没熏香？”李二冷不丁问。
“没。”
明洛本就不爱香水，对古代的熏香也敬而远之，加上带着溪娘在身侧，更加讲究清新新鲜的空气。
“是了，你日日沐浴。”
李二不由得想起明洛‘骇人听闻’的生活习惯。
“妾主要觉得熏香的味儿略重，若是香味淡一些还是可以的。”明洛好声好气解释。
毕竟这立政殿内外都焚了香。
“的确如此，特别是夏日。”
“夏日可以整一点果香或者花草香，会清新一点。”明洛顺着李二的话聊，希望表现良好。
“嗯，去了九成宫，你好好布置。”李二吩咐地格外利落。
嗯？
明洛没成想居然就那么轻易地给自己揽了活？
“怎么？”李二闭目养神的眼突然睁开了。
这又让明洛的小心肝颤了颤。
“没什么，有点突然。”明洛大着胆子问，“其实妾接到旨意时很惶恐，不知何德何能……”
第28章 献宝
“你好好讲话。”李二干脆打算，直直盯着在视野里脸倒着的明洛。
明洛重新组织了下语言，真诚道：“随行的妃嫔只有妾和几个才人，妾多少有点紧张。”
“不好吗？你好生照顾溪娘，另外几个才人分管宫人。”李二悠然无比，各自派了活。
“所以，妾布置哪里？总不能是陛下您住的寝殿吧？”明洛既然问了就问清楚。
李二但凡不摆天皇老子的款式架子，明洛真觉得这人能处。
而李二没料到明洛是纠结这个，索性大方一笑：“你真想布置就来，左右布置地不好要领罚。”
这下明洛安静了。
她没继续好奇问什么罚。
因为她知道李二只是随口一说，要是真问了，李二就得认真思索，说不定真想出什么‘酷刑’来。
比如三天不给水洗澡，比如三天不给点菜开小灶。
多么地狱。
“陛下，肩颈要按一按吗？”明洛对着这颗大大的龙头，多少有点顾忌为难，生怕整疼了。
还是按其他部位好。
“嗯。”
明洛吸了口气。
偏偏此时腿脚麻了。
“按不动了？”李二真觉得明洛挺有力气，也敢使劲，不像有些按摩的宫人，蜻蜓点水。
“不是，脚麻了。”
明洛到底站起身来抻了抻，缓和了下腰酸背痛腿脚发麻的身体，嘿嘿笑道：“妾申请休息会。”
蹲着遭罪。
“方知。”
“在。”
“那张坐榻收一收，朕换地方躺，给昭仪备个凳坐着。”李二二话不说就吩咐了，属实利落人。
这一来，明洛就彻底化身为了做SPA的技师，有了自己的专属板凳，可惜坐榻没有挖个洞，不然叫李二把头埋进去。
“陛下，侧躺哦。”
明洛顾忌着肢体接触，特意避开了比较敏感的部位，主打个男女授受不亲，按得高贵无比。
一来青天白日她要脸。
二来……还是长孙皇后。
这是立政殿。
是皇后生前和李二同住的寝殿。
她真的受不了。
“你按得比宫人都清白。”等结束后李二起身，大约是歇息了两刻钟的缘故，眼神清明许多。
也看明洛更顺眼。
“是陛下感受不同而已。”明洛主打个不卑不亢。
“说吧。”
明洛眨眼：“说……”对喔，她有任务来。
“你第一次来送吃食。”
李二竟想起从前在洛阳在军中，宋明洛日日给自己张罗，天天鱼肉虾蛋开小灶，一顿不肯亏待自己，不过极少来孝敬他巴结他，顶多他主动凑过去蹭一两顿。
真是……
李二简直气笑。
“嗯，以后多来送。”明洛差点忘了正事，马上小跑着过去抱着幅卷轴过来，姿态可可爱爱。
李二真来了点兴致，以为她这个从来不爱文墨的能献出什么宝来，结果……他一头雾水。
“这你写的？”
比她平时都不如。
“陛下，这笔力哪里会是成年人。”明洛马上否认，满脸堆着殷勤的笑，杨淑妃那日不止拿了这卷轴来，也送了她不少珠宝。
拿人钱财要努力干活。
“孩童？”李二仔细端详完就懒得看第二眼。
各方面平平无奇。
“妾知道这字写得一般，但……潜力是不是无限？”李愔才多大，而写字是考验力道的。
李二平视着她。
“是谁让你这么大费周章？”
“没有费。就是人家拜托妾了，妾不好回绝。”明洛如实道，李二神情态度的转变，她能感知到。
其实她懂，这时候李二比较希望的是她能整点逗他的活儿，或者围绕自己做文章，把气氛搞得更好些，以此促进两人间的关系，说不定晚上就能滚到一张榻上去。
但是，她得对得起杨淑妃。
其次她下意识地没打算当一个真宠妃。
反正历史上李二在长孙死后，对妃嫔之流的兴趣不高，不知是心里有愧还是年岁问题。
“你越是这么说，朕……越没兴趣。”李二显然淡了下去，不如之前和明洛胡扯时兴致好。
“没兴趣就没兴趣吧，是六皇子的笔墨。”明洛生怕李二把她赶出去，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完。
“六皇子？”
李二或许对庶出的孩子不如嫡出，但也不是不上心，行六的皇子，是李愔，杨淑妃所出。
“你能和杨氏的性子走到一处？”李二觉得稀奇。
“性子不一样没事儿，美食和珠宝总归都喜欢啊。”明洛唇角牵起笑意，摊开手道。
李二哈了一声。
那些无趣的人事，他真没那个心力应付。
对比起来，明洛的言行举止新鲜活泼多了。
“杨氏也就天天和你一块开小灶，一块贪图富贵？”李二很接地气地问。
“哪能呢。”
明洛趁此机会夸了夸杨淑妃的好脾气，顺带着提及下她的身体，最好李二能去瞧一瞧她。
“你给她诊脉？”
“嗯，妾之前也给她诊过，秦王府时。”明洛大方应着，眼神却瞄见殿外有臣子的身影晃过。
真是日理万机。
“行了，你下去吧，朕晓得了。”李二大发慈悲地批准字画留下，她人滚蛋。
“多谢陛下大恩。”
哈哈。
任务完成。
总算李二对杨淑妃称不上无情，而李恪赶在李二出发避暑前回了长安，李二索性带着李恪去了杨淑妃处，待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一道吃了个饭。
之后几日李二再度巡视了遍育有儿女的妃嫔处，明洛每日听各种八卦津津有味。
什么燕贤妃处甩了脸子，饭吃到一半就走了。
什么韦贵妃喊来了韦昭容，一面吃饭一面喊来宫廷乐伎吹拉弹唱……
林林总总，精彩纷呈。
然后更小人之心的是，韦昭容真来她面前炫耀自己见了李二一面，话里话外透着耀武扬威的感觉。
明洛只是无语。
不知道的，还当她是怀上龙种显耀人前，要显摆真的也得肚子里有点真材实料吧。
“不过妹妹不日即将伴驾九成宫，陛下身旁务必谨言慎行，要是不小心错了规矩……”韦昭容自来不喜欢明洛，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位份被压了，昭仪是九嫔之首。
第29章 九成
“错了规矩也无妨，昭容姐姐哪里能知道呢。”明洛不计较姐姐妹妹这些，她爱占便宜占呗，谁老谁丑谁尴尬。
“你！”
“别你啊我啊，昭容姐姐，妹妹先告辞了。”明洛不想树敌，任何挑衅都点到即止。
溪娘不可能是她一辈子的挡箭牌，她总归要靠自己活着，没有靠山没有家世没有儿女，她该低调的。
等宫里一个个高位妃嫔安抚完，李二要启程九成宫了，太子和房玄龄留守长安。
官员方面李二带了要紧的一部分班子成员，属于在九成宫会建立一个小小朝廷。
妃子只带了若干个，但随行侍候的宫人内侍一个没少带，乍一眼看真是浩浩荡荡。
明洛有幸被几个才人捧得必须‘发号’施令。
她理解下位者的难处，逼不得已地开始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