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务必要,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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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这日,南境传来一封战报,十万火急。
南煦国新主登基,不承认之前与大宣的盟约,要大宣再嫁一位公主,不然,便要踏破南境,兵戎相见。
这封战报如巨石坠湖,瞬间掀起万丈涟漪。
皇上并未立刻给出决断,朝堂之上众臣各持己见,一时争论不休。
周晗闻言顿时坐立不安。
虽然她与沈青元已经有了婚约,但并未成婚,这婚约也只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毕竟,大宣只剩她这一位待嫁的公主。
当年父皇为与南煦交好,停止兵戈,接受了南煦国的提议,将大公主嘉仪公主送去和亲,本以为可以换得太平安宁,没想到这才过了五年,就生了变故。
嘉仪公主和亲五年,至今不知归期,周晗不想像她一样远嫁他乡。
与此同时,皇后在痛苦之余却又觉得痛快。
她的凝儿在南煦受苦受难,凭什么凌贵妃的女儿却能如愿以偿,嫁得良人,没找到天道好轮回,如今也终于轮到她的女儿了。
她想笑,笑凌贵妃报应不爽,笑周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是她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流泪。
就算周晗去和亲,她的凝儿也回不来了。
南煦国易主,传闻新帝暴虐荒淫,凝儿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只怕性命都难保。
想到这里,她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禀皇后娘娘,皇上来了。”宫女匆匆进来传话。
皇后急忙擦了擦眼泪,红肿的眼睛却难以遮掩,皇上瞧见她眼中真真切切的悲戚,一时怔愣,脸上有几分不忍。
他知道皇后为何哭泣。
嘉仪也是他的女儿,他怎会不疼她,只是他不止是父亲,更是帝王。
很多时候,他也没得选。
“皇后,太医说你病情好转,为何朕看着还是十分憔悴?”皇上坐在窗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
“谢皇上关怀,臣妾已经好多了,昨夜失眠,这才看起来憔悴不堪。”
“皇后要保重自身。”皇上说道,看着眼前人眉眼低垂,有一瞬间晃神,想到从前。
很久之前,她都是笑盈盈看着自己,不曾这般低眉顺眼。
如今倒不似夫妻,更如君臣。
他心口有些闷,无法言说这种感受,又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寂静之间,还是皇后先发问,“皇上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皇后,朕有一事要告知你。”皇上斟酌一番,道:“朕决定,与南煦开战。”
此言一出,皇后愕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南煦新帝善战,此番要求再嫁公主并非为了两国和平,而是挑衅我朝,如今我们兵强马壮,不像当年……”
“不,不行。”皇后脸色瞬间煞白,“若与南煦开战,那凝儿怎么办?我的凝儿怎么办啊!”
“皇后,此战若胜,凝儿便能回来。”皇上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
“如果败了呢,如果败了……”皇后的眼泪簌簌而下,语不成调:“她会死的,会死的……”
“皇后,我们与南煦之间必有一战,若一味纵容他们,日后……”
“皇上,求你,不要开战!”皇后立即要跪下,却被皇上一把托住。
他的眼底有痛惜,然而终究没有松口。
“皇后,当以大局为重。”
皇后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恨。
“当年皇上要凝儿去和亲,说什么以她一人之力,换万千百姓安宁,也要她以大局为重,如今轮到宜安,皇上便舍不得了?!为何偏偏要牺牲我的女儿!”
皇后素来端庄,哪怕再怨再恨都不曾这般在他面前失态,今日终是忍不住了。
皇上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她愤然的眼泪里哑口无言,最后,沉默离开。
他与皇后之间的隔阂,终究是越不过了。
皇上走后,皇后掩面而泣,她恨凌贵妃,恨皇上,可最恨的,却是自己。
恨自己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皇上决意出兵迎战,凌峰平主动请缨,愿意领兵出征,与南煦一战。
此举正合皇上心意。
卫驰虽英勇善战,但他守得是北疆,不熟悉南煦,况且卫老夫人寿辰在即,他也不忍在这时候让卫驰出征。
而凌峰平曾与南煦第一猛将李霆交过手,熟知对方的枪法。
他此番请缨,不止是为了大宣的颜面,周鸿与凌贵妃身陷困顿,他此战若胜,他们的困境便迎刃而解。
凌家,则会更上一层楼。
皇上知晓他的小心思,并不点破,相反以为表他忠勇之心为名,恢复了凌贵妃协理六宫之权。
第二日,凌峰平便率军离京,赶往南境。
皇后得知消息后嘲讽一笑,只恨她孟家没落,自己没有这样一位好兄长,为她的前程出生入死。
偏偏她的儿女,都要被人作践。
叫她怎么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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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还有一章哦
第50章 表妹
不久后, 卫鸣的尸体被官府发现,纵火一案,终于也有了结果,虽然主谋已死, 但程素月也难逃其罪, 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流放三千里, 只怕还没到地方人便没了。
卫老夫人终究心软,可怜她无父无母,这些年又尽心伺候自己, 又想为卫家积些福报,便为程素月求了个特赦, 免于流放, 让她在城外太和寺清修。
程素月很快被送到太和寺,她站在山门外,朝着卫家的方向嗑了三个头。
卫鸣随死, 可他谋害祖母,弑亲逆伦的罪名却无法抹去, 他被开除卫家族谱, 卫樊明与柳氏被斥骄子无方, 幽禁于家庙,不得外出。
随着天气越发暖和, 卫老夫人的身子也一日日好起来,偶尔也出院子,在府里走动走动。
府里的修整还未完成,卫老夫人看着那新种下的花花草草,笑意分明。
她看着不苟言笑的卫驰,喜忧参半, 自己着孙儿,俊是蛮俊,就是嘴笨,不太爱说话。
这样可怎么讨姑娘欢心。
幸而姚姑娘对他也有情意,否则就他这笨嘴拙舌的样子,再俊俏也难讨到媳妇。
她笑呵呵道:“有些日子没见姚姑娘了……”
“那孙儿现在去接她过来。”卫驰接话倒快,昨晚他一宿没睡,一想到那个宋庭远心里就不痛快,练多久剑都无济于事。
今日本想去姚府寻她,却又怕太冒失,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虽然他现在和姚知雪是两情相悦,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不可落人话柄。
没想到祖母也想见她了,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于是卫驰就准备动身,可没走两步,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
“表哥,祖母,我来啦!”
一个红衣姑娘“唰”地一下出现在院门口,笑眯眯地道:“是不是被我吓到啦!”
她身上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柄长剑,明眸皓齿,笑容明艳。
“哎哟,蓁丫头来了。”老夫人喜出望外,满眼惊喜,连忙朝她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慕容蓁飞奔到卫老夫人面前,“祖母,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这话把卫老夫人逗得直乐,气色都好了许多。
卫驰看着她肩上的包袱,瞧出端倪,“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慕容蓁面露心虚,“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卫驰听罢眉头微皱,笃定道:“偷跑来的。”
没有带丫鬟随从,一个人轻装简行,也不提前写信告知,必然是偷偷跑出来的的。
“母亲要为我议亲,我才不想和那些丑东西相看,所以就跑出来了,祖母,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她说着给老夫人捶背,一脸讨好。
“这事祖母可做不了住,得听你表哥的。”
卫驰看着慕容蓁祈求的目光,“你先住下,一会我写信回平州,若舅母不允,你就回去。”
慕容蓁忙不迭点头,能躲一日是一日吧。
“祖母,我去接姚姑娘了。”卫驰心里惦记着正事,等不及就要走。
“姚姑娘?哪家的姚姑娘?”慕容蓁眼睛一亮,“去接她?去哪接她?我也要去!”
卫驰被她吵得耳朵疼,冷脸道:“再多嘴现在就送你回平州。”
慕容蓁立即闭嘴,又看向祖母,眼睛是掩饰不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