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能和镇妖处的唐钰走在一起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惹的小妖怪。
唐钰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闻名妖界的痴情人，他的头发是斑驳的灰白色，脸上也像个年过半百的普通人类一样，爬满了皱纹，但是眼睛依旧是清亮又平静的。
钟殷进来后，只看了沈鹤一眼，就低头凑到唐钰耳边说，“他身上的灵珠气息，比前两天淡了一些。”
晚一步进来的涂山瑞和羽游嘉看到唐钰和神君又凑在一起说小话，见怪不怪了移开了目光。
羽游嘉上前说道：“沈医生您好，我是之前电话联系您的羽游嘉。”
沈鹤看见羽游嘉，就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天真活泼，勇敢正直，又不曾为情所扰。
只是这些羽族普遍追求的美好品质，在他妻子死的那天起，在史永找上他的那个夜晚起，就都离他而去了。
第81章 我家的龙
沈鹤不是镇妖处的犯人, 唐钰等人以访谈的名义将他约到局里的，自然也算半个客人。
同为羽族的羽游嘉几乎是拿出自己全部的社交能力，与沈鹤好一阵寒暄后，才把话题引到重点上。
“沈医生, 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鹤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您是指什么奇怪的事呢？”
“沈医生最近有没有碰到过一些……有神奇力量的、圆形的……哦呜, 涂山瑞你捶我干嘛？”
涂山瑞听到羽游嘉愚蠢的问法, 暗中给了他一个肘击。
他怎么不直接问沈鹤是不是接触过灵珠呢？
沈鹤的脸上挂上了公式化的疑惑：“我不太清楚您的问题，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沈鹤几乎在羽游嘉问完的第一时间, 就想到了镇妖处想知道什么。
他认知中那个圆形的、具有神奇力量的东西，现在就在他妻子体内, 用来维系着那个躯壳的存在。
靠墙站着的唐钰上前一步, 接过话题继续问道：“沈医生，听说您太太年初病重，不知道现在休养得如何了？”
“谢谢各位关心, ”沈鹤垂下眼帘，看着杯子内飘浮着的茶叶回道：“我太太在疗养院, 有专人照顾, 正在慢慢康复。”
唐钰能明显感觉到, 对面平静内敛的鹤妖似乎不想谈论与自己妻子有关的话题。
但她没有顺应沈鹤的意思，放任这个话题流过, 继续问道：“沈医生，介于您年初在医院的行为，给灵界管理局带来了不小的风险，我们很难忽视您妻子对您个人的影响。”
沈鹤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孩，嘴角努力扯出一点笑意, “年初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各位放心，我不会再做出可能暴露身份的不稳定行为。”
“您如何保证呢？”唐钰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毕竟人类的寿命有限，您如何保证下次您太太重病，乃至离世时，自己不会做出其他过激行为呢？”
唐钰问完这话，就连羽游嘉都偷偷看向她，觉得她问得是不是有些过了。
沈鹤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痕，他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无意识用力，直到滚烫的茶水溢出，才将他的理智唤回。
“唐队长，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对未来的事情做出百分百的保证。”
沈鹤的目光扫过对面四人后，再次低下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捏扁的纸杯说道：“年初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我意识到了什么叫人妖殊途，我现在的愿望就是陪伴妻子走过剩下的时光，再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各位放心，我不会允许任何影响现有生活的事情发生。”他终于抬起头，直直看向唐钰的眼睛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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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游嘉透过会客室的窗户，看着沈鹤离开灵界管理局的背影，“老大，我们好像没有问出什么啊！”
“别看了，”涂山瑞制止了羽游嘉的偷窥行为，“你以为我们问什么，沈鹤就会说什么吗？”
“诶，”羽游嘉挠了挠头，“我觉得沈医生挺真诚的。”
唐钰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了，“沈鹤明显有事瞒着我们，先让柳林查一查，沈鹤的妻子在哪家疗养院。”
考虑到自己还穿着一身极其别扭的正装，唐钰先回了一趟公寓换衣服。她再次和钟殷确定，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后，骑着自行车，顺路买了一些火锅食材，就到了季璐的工作室。
“你来啦！”听到门口的动静，季璐停下了手上指导学生的动作，迎了出去。
“璐璐！”唐钰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工作室，“我顺路买了点菜，晚上我们就吃火锅吧！”
此时，坐在操作台后的那名学徒抬起了头，“唐钰？”
唐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涂山瑞，不过微微一愣后，她就笑了。
好你个涂山瑞，她就知道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妖。
平时一副端庄正直的模样，遇到喜欢的人，不还是一副狐狸精做派，都在这儿装学生了。
也不知道涂山瑞是什么时候发现季璐搬到附近的。
“原来你们认识啊？”季璐看了看门内外的两人，“我想起来了，唐钰你说过买下六尾狐木雕的人是你朋友。”
“季老师，”涂山瑞的声音从季璐身后传来，“可以帮我看看，这一步做得对不对吗？”
涂山瑞隔着季璐，对着唐钰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了。
唐钰仔细一看，涂山瑞手里还握着个看不出来是狐狸还是狗的半成品木雕。
“璐璐，你先忙吧。”唐钰给两人留出了充分的空间，“我去后面洗菜。”
唐钰也不知道涂山瑞使出了什么手段，自然而然地就加入了她和季璐的聚餐。
既然是聚餐，当然少不了小酌几杯。
“嘶~”唐钰抿了一口季璐家乡的高粱酒，直冲天灵盖的辣劲后是醇香的回甘。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劲？”季璐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唐钰问道。
“不错，不错。”唐钰被这口高粱酒香得直摇头。
上次她们去季璐老家时，就听说古镇上的高粱酒不错，可惜上次是公务出差，不能沾酒。
季璐作势要给涂山瑞也填上一杯，涂山瑞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但他有礼地接过酒瓶，把唐钰的酒也添上了。
美酒配火锅，再有聊得来的朋友相伴，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干杯！”唐钰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让我们第……第多少次来着，反正就是祝季璐的工作室生意兴隆！”
“钰钰，”季璐伸手扶了唐钰一下，“你喝了多少杯啊？”
唐钰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反正今天晚上她的酒杯只要一空，就会有“好心人”替她满上。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6，7，8，9”，数到九时，唐钰又端起酒杯一口闷，然后把双手举到季璐面前。
“10杯！嘻嘻！”
季璐无奈地收走了唐钰的酒杯，“好了，你不能再喝了。”
唐钰正想抢回自己的小酒杯，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唐钰接起电话，声音中还带着醉酒后的慵懒。
“阿钰？”即便隔着电话，钟殷也能察觉到唐钰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这样的声音让他想到了唐钰变成原形后，扑在他怀里撒娇找尾巴的声音。
“钟殷？”唐钰好像这时才意识到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工作室门口，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皱起眉头质问道：“你说好晚上要来接我的，现在都天黑好久了，你怎么还没来！”
钟殷听到唐钰不知是撒娇还是撒气的问话，不禁轻笑出声。
笑声隔着电话传到唐钰耳朵里，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对面的人不回答她的问题，还疑似在嘲笑她！
“阿钰，你低头。”
唐钰顺着电话对面那人的话，慢慢低下仰面朝天的脑袋，视线里月亮、星星、高楼，灯牌依次出现。
最后，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街边，唐钰看到了他微微遮住额角的刘海，看到了他的剑眉星目，看到了他鼻尖的那颗小痣……
“嗝！”
唐钰打了个嗝，踉跄着抬起脚，准备跨过门槛走近那个长得格外好看的人，但身后突然传来了阻力。
季璐看到唐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门板，摇摇晃晃地好像站不稳了，赶紧跑上来扶住她。
唐钰一只脚在门槛外，一只脚在门槛内，看着钟殷说：“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钟殷拉住了唐钰伸向她的手。
“请问你是？”季璐当然不会随便把唐钰交给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