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游嘉连忙自报家门说道：“大爷，我们是305病房贺女士丈夫的朋友，也是来探望她的。”
一分钟前还很好说话的保安大爷看着完全陌生的两个年轻人，十分无情又警惕地拒绝了两人的访问请求，“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接待陌生访客，你们没有预约就进不去。”
眼看糊弄不进去，两人只好暂时绕到疗养院侧面。
唐钰看着疗养院四周高高的通电铁丝网，实在想不出来，外观这么破旧的疗养院，为什么会有这么严格的门禁。
唐钰向羽游嘉递去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地把手机交给唐钰代为保管，然后转身走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
不一会儿，一只不起眼的麻雀就从巷子角落的阴影中飞了出来。
唐钰目送羽游嘉飞进院墙，在墙内一棵大树上停了一阵后，又直直飞进了三楼的窗户。
羽游嘉觉得自己几乎是进了一栋空楼，而疗养院的室内与室外又完全是两栋建筑。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可以照出每个路过的人影，墙上点缀着极具艺术气息的装饰画。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进去，每间病房都是布置相同的单人套房，像是置身于高级度假酒店内。
唯一突兀的是，整栋建筑内有病人入住的房间寥寥无几，就连工作人员都没有几位，只有每层的护士站有2位正在摸鱼的护士。
周围的环境极其安静，直到靠近305附近，羽游嘉才听到这栋楼里传来了人类的对话声。
贺沈馨站在母亲身后两步的位置，絮絮叨叨地和贺音华分享自己这些天的生活。从早餐麦片的口味到晚高峰时在电瓶车后座上写作业的小孩，从家里小猫掉了几根胡子说到福利院里又有小朋友有了新家。
然而无论贺沈馨把生活里的琐事说得如何生动，母亲始终无法对她的话语做出任何反应。贺音华依旧站在桌前，握着剪刀，对着已经完美无缺的一盆兰花机械地左一剪子、右一剪子。
剪刀有时直接剪掉了盛开中的白兰，有时又白白剪断了空气，就像持刀者目不能视，全凭脑中的想象在修剪这盆兰花。
但贺音华的眼睛却是好好睁着的，只是她眼中无神，根本就分辨不清她是否正在看着那盆被她摧残的兰花。
贺沈馨对此却是见怪不怪的，她知道母亲病了，年初的那场大病让母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是父亲想尽办法，用了最新的疗法、最好的药物将母亲救了回来。
就像父亲说的，只要她们足够耐心，母亲一定会再次回应她们的话语。
但是门外的羽游嘉却不这么认为，他只在房间内感受到了一颗心跳的声音。
也就是说，305病房内只有一个活人。
显而易见的是，与贺音华相比，贺沈馨的活人感不可谓不足。
能够让贺音华这个已死的躯体保持着活人的状态，除了灵珠，羽游嘉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这么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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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百无聊赖地蹲在疗养院墙外刷着手机，她下意识地反复点开那个卡通小红龙头像又退出，如此反复了好多次。
对于已经结束单身这件事情，唐钰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己好像糊里糊涂地就开启了一段恋爱，但在迷茫中每每想到那个人，又能感受到丝丝甜味。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红色头像连发几条信息，问唐钰大约几点结束聚餐，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即便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头像的主人依旧在一个十分精妙的时间出现在了唐钰面前，甚至于第二天两人就换上了情侣头像。
仔细思考了一下，唐钰发现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某人的圈套？
手机震动了两下，红色头像旁出现小红点，唐钰没有任何犹豫地又点进了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分享的是某家网红店的探店视频，五指毛桃汤底配上新鲜的溜达鸡，隔着屏幕都让人食欲大开。
【钟殷】：【晚上试试新菜谱？】
【五尾大将军】：【好！】
唐钰几乎是秒回的，面对这样对自己百分百有利的提议，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钟殷】：【今天忙吗？晚上几点到家？】
唐钰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感觉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可以在晚饭点前到家。
【五尾大将军】：【不忙的，晚上准时回来。】
【钟殷】：【好的】
唐钰看着对面的信息，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对男友的关心表达一下感谢。
她翻开自己的表情包，在一堆“累”“困”“烦死了”等表达负面情绪的表情包，以及众多“收到”“等下班”“炸公司”等牛马专用表情包中搜索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一个适合发给新男友的。
就在唐钰还在犹豫的时候，对面的消息先一步发过来了。
一只红色的小龙疯狂按着手中的按钮，每按一下，图片上就显示“想你+1”。
唐钰看清内容的一瞬就用单手捂住了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去了半天都不到，发什么“想你”啊！
唐钰思考片刻，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才慢悠悠回复。
【五尾大将军】：【嗯嗯，我也想你（心JPG）】
她看了看自己发过去的内容，又觉得在一句话后面加上“爱心”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长按撤回时，涂山瑞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唐钰。你和羽游嘉是不是在沈鹤妻子在的疗养院？”涂山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是啊，怎么了？”
“我也快到那附近了。”透过电话，唐钰还能听见涂山 瑞那头的车流声。
“你过来干嘛？不是让你跟着Fiona吗？”唐钰不觉得涂山瑞会脱离计划，擅自行动。
“我就是跟着Fiona过来的。”
这句话传来的同时，唐钰看到商务车停在不远处的红绿灯前。挡风玻璃后的人是史永的司机，后排的乘客看不真切，但既然涂山瑞电话里都说了，想必车上的乘客就是Fiona了。
唐钰挂断电话，顺势躲到巷子的阴影中……
第86章 警局
涂山瑞的越野车紧跟在Fiona乘坐的商务车后, 一路从京市中心开到了这个偏僻的城郊。
他已经跟踪这辆商务车快两周了，连车身上哪里补过漆他都熟悉到可以背出来了。
在意识到Fiona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唐钰和羽游嘉探查的疗养院时，涂山瑞第一时间拨通了唐钰的电话。
眼看Fiona乘坐的车子径直开进疗养院，涂山瑞不愿冒进, 转进了路边的巷子等待。
要不说涂山瑞和唐钰是队友, 两人选择的地方都是一样。
车子刚刚停稳, 唐钰就从阴影中走出，敲响了涂山瑞这侧的车玻璃。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这儿？”唐钰撑在车窗上问道。
“她今天早上先去了公司，没待多久就座着史永的商务车过来了, 看样子对这条路也很熟悉。”涂山瑞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另一位队友, “羽游嘉呢？进去了？”
“进去有一会儿了, 应该快出来了。”
唐钰话音刚落，涂山瑞就看见一只麻雀叼着与它身形极其不匹配的广告纸，飞过了疗养院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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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游嘉停在病房外观察了一会儿, 贺沈馨似乎终于说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转身的过程中瞥见病房门口的玻璃前竟然飞着一只小鸟。
羽游嘉的豆豆眼和贺沈馨对视上, 吓得他连忙飞走, 等贺沈馨打开房门向外看时，门口早就没有了那只小鸟的身影。
“已经飞走了吗？”贺沈馨看着空空的走廊, “应该是不小心飞进来的吧。”
羽游嘉拖着小小的翅膀飞进楼梯间，顺着楼梯胡乱往下飞，直到碰到一扇被铁链紧紧拴住的门才停下来。这扇门似乎是通向地下室的，羽游嘉甚至能感受到阵阵冷意从门后传来。
羽游嘉顺着一楼蜿蜒的走廊飞到了疗养院的大堂，大堂中心是一个接待台，接待台的对面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正在播放着一则视频。
羽游嘉停在角落里，看完了这支宣传片。
“全球顶尖生物团队打造，细胞级抗衰黑科技，青春焕颜，活力提升……国内知名投资机构背书……”
就在这时，疗养院大门口走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Fiona踩着米色的小羊皮高跟鞋，穿着浅色套装轻车熟路地走台接待台前，“你好，我和沈医生约了下午3点，他现在方便吗？”
前台的护士小姐查了下预约信息回复道：“沈医生还没有到，要不我先带您去做基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