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_银律【完结】(7)

  殷晚枝回过神,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笑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多谢先生关心。”

  木头!绝对是块不开窍的朽木!

  看来直白勾引是行不通了,难不成真要学那些话本里的痴情女,走什么柔情似水、嘘寒问暖的路线?

  先攻心?想想就麻烦。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这账房里的空气都闷得让人头疼,还是先出去透口气。

  刚欲转身迈步,脚下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一晃!

  “呀!”她低呼一声,重心全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怀抱。

  面前人瞬间僵住。

  殷晚枝心下感叹,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还真不是她有意为之。

  只是,撞上去的瞬间,她预想中书生清瘦单薄的感觉并未传来,反倒触感硬实,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分明能感受到其下紧绷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寒门书生出门游学都靠脚力。

  身板不结实才怪。

  顺势埋进了男人的怀中。

  景珩在那温软身躯撞入怀中的刹那,浑身绷紧。

  一股混合着熟悉暖香的柔软触感猛地袭来,让他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素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尤其不喜这种不受控的肢体纠缠。

  几乎本能抬手想将人推开。

  可掌心才触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陌生的柔软和温热便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烫得他指尖不由瑟缩,原本动作竟生生僵住了。

  直到颠簸停下,两人站定。

  殷晚枝眼尖,立刻捕捉到他冷白侧脸上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薄红,直蔓延至耳廓。

  她先是一愣,旋即心头那点连日碰壁的郁气霎时散了,险些笑出来——原来不是块真木头,竟是个会脸红的!

  她这边心情微妙好转,景珩那边却是羞恼交加。

  他生平从未与女子这般贴近,更别提是这般……投怀送抱。

  那抹红与其说是羞赧,不如说是恼怒。

  他几乎想捏断这胆大包天妇人的手腕!

  脸色已经黑沉如水。

  就在这时,外间恰好传来青杏提高的嗓音,夹杂着沈珏的询问和船工隐约的吆喝,似是前头出了什么状况。

  殷晚枝反应极快。

  眼见景珩脸色不善,她抢先一步垂下眼睫,面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慌乱:“方才、方才真是失礼了!船晃得厉害,我一时没站稳……萧先生莫怪!”

  将柔弱羞赧的孀妇样演了个十成十。

  她语速飞快,将景珩未出口的冷语堵了回去,紧接着便道:“外头好像有事,我去看看!”

  不等景珩回应,她已像只受惊的蝶,拎着裙摆匆匆转身出了账房,只留下一缕晃动的珠帘和若有似无的香气。

  景珩站在原地,望着犹自晃动的帘子,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不上不下。

  他缓缓吸了口气,才压下眸中凛冽的寒意。

  好,很好。

  这位宋娘子,不仅手段拙劣,脸皮也……颇厚。

  -

  殷晚枝想起刚才方才场景,没忍住笑出声,心情颇好的掀帘出了账房。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外头正一片忙乱嘈杂。

  甲板上,船老大正扯着嗓子吆喝水手们检查船身,青杏则气得小脸通红,对着江面方向直跺脚:“太欺负人了!分明是那王家的船先抢道,撞了咱们,连句赔不是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先过闸去了!”

  沈珏也凑在船舷边张望,闻言嘀咕:“王家?哪个王家?这么横?”

  “还能是哪个王家!”青杏柳眉倒竖,“湖州数得上的盐商,跟咱们宋家……哼,向来不对付!定是瞧见咱们船上挂的旁支旗号,觉得好欺负!”

  殷晚枝走到船舷边,俯身察看。

  好大一条缝!

  左侧船身近水线处,被撞裂了两块木板,江水正丝丝渗入。

  看着远处正过闸的船,她美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王家这群仗着与漕运衙门关系硬,是越发嚣张了,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

  若是主家的船在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罢了,眼下她“宋杳”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寡居旁支女,不宜节外生枝。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

  “能撑到宁州吗?”她问船老大。

  船老大摇头:“堵能缓一时,但得停靠换板,至少半日。眼下近晚,得在前头渡口泊一夜,明早修。”

  殷晚枝蹙眉。

  这段水路不太平,商船向来快过,极少中途停泊。

  “不能连夜赶到宁州?”

  “娘子,不是小的不肯。”船老大指着裂缝,“夜里浪大,万一在江心出事,更麻烦。”

  安全终究是第一。

  殷晚枝无奈点头:“那便去渡口吧。”

  只是到底气闷难消,她在心中给王家狠狠记上了一笔。

  景珩从舱内出来,面色沉静,目光掠过狼藉的甲板,又看向远处扬长而去的盐船,眸光暗了暗。

  殷晚枝正在心中盘算停在哪处渡口,转身瞬间,正对上身后人深沉的眸子。

  她心头一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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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面纱

  可她定睛再看时,那眸中又只剩疏淡平和,大抵是眼花。

  殷晚枝定了定神,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景珩走到甲板开阔处。

  沈珏立刻凑了上去挤眉弄眼,邀功似的压低声音:“表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王家是湖州数得上的盐商,跟漕司的人勾搭着呢!宋家也是大族,不过好像跟王家不太对付……”

  景珩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没什么起伏:“市井皆知之事,也值得你打探?”

  来之前,这些盐商的祖宗三代、关系网络,早化作密报堆在他案头了。

  沈珏:“……”

  一腔热血又喂了江鱼。

  殷晚枝适时走上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萧先生,实在抱歉,船需修补,恐怕要在此处耽搁一两日了。”

  景珩微微颔首,客气道:“无妨,安全要紧,一切听凭娘子安排。”

  见殷晚枝似乎想再靠近些说话,他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半分。

  就差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

  殷晚枝将他这细微的回避看得分明,心下好笑,那点较劲的心思反倒淡了些。

  看来刚才那一撞真是将人惊着了。

  她见好就收,不再紧逼,转身去安排泊船事宜。

  船最终停在了白苇渡。

  这渡口是附近最大的一处,依托着一个小小的镇集,灯火依稀,人气比荒郊野渡足得多。

  因着常有盐商船队在此停靠补给,水匪一般不敢轻易来犯,加上自家船上护卫还算精悍,殷晚枝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修船的木料船上备了一些,但天色已彻底暗沉,江风也大了起来,修船之事只得明日。

  不久,夜色渐浓,众人简单吃过晚膳后,殷晚枝开始在船上溜达消食。

  江风寒浸浸的。

  走到船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独自凭栏的景珩。

  远处是墨色江面与远处零星渔火,男人身影几乎融于夜色,唯有衣袂被风拂动。

  殷晚枝心思一动,转身让青杏去端碗姜汤来。

  啧啧。

  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这可正是暗生情愫的好时机。

  -

  景珩正思忖着漕运盐商勾结的贪腐案线索,方便之后一个个拔出靖王留下的爪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女人柔婉的声音。

  景珩瞬间警惕。

  回身正对上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

  殷晚枝眨眨眼,笑着将碗递过去:“萧先生,夜里风寒,喝碗姜汤驱驱湿气吧。”

  景珩微微蹙眉。

  江风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暖香送至鼻端,混合着姜汤的辛辣,无端让他想起午后账房中那一撞。

  温软,馨香,猝不及防。

  他目光掠过她被灯火映得莹润的面颊,那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确实是一副极好的皮囊,鲜活秾丽,足以让大多数男子心旌摇曳。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点被冒犯的不悦与警惕便越是清晰。

  这人总是这般不知死活地试探边界……他向来厌恶自作聪明的蠢人。

  一而再再而三,他已耐心耗尽。

  “宋娘子有心。”他并未接碗,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只是夜深人静,瓜田李下,恐惹人闲话。还请娘子自重。”

  这话说得直白。

  一般女子必然羞愧难当。

  果不其然,殷晚枝眼圈霎时便红了,长睫一颤,泪珠儿说掉就掉,悬在腮边要落不落,衬着灯火,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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