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才。”
云乐衍咽了一口口水,“他……”
“心脏病。”
云乐衍放下手机,全身冰冷。
武克温看云乐衍的状态,他烧了一壶热水,机器的声音嗡嗡作响,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她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第二天,临时召开的股东大会,一致提出让董事长云乐衍休息一段时间,话说得好听,云乐衍上岗后这几年都没有休息过,现在庚山电力进入了平稳发展期,云乐衍是要休息一下的。
云乐衍听着他们的话,只是微笑点头,这是给她台阶下,同她讲好话,顺水推舟,云乐衍自然同意了股东们的意见。
董事会上,云乐衍在休假前,布置了许多任务,说是要等她休假回来后看到结果。
下面的人也都明白怎么一回事,云乐衍停职一段时间,布置下任务,最大程度上控制好她自己的项目不被人拿走。
“这是云总故意的,给我嘛安排这么多东西,她回来后有些项目是不是在她手上还另说呢。反正就是折麽我们呗……”
“她家出事了,她还能有几天安生日子?”
“是啊,她还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现在气势汹汹地布置这么多任务,真以为自己屹立不倒呢?”
流言蜚语控制不住,云乐衍也不在乎,开完会下午就拎着包悠然自得地回了家。
诺大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一进门,云乐衍就打开电视机,随便调了一个节目,听着声音,在厨房里喝水。
“……只有被炙热地爱过后,人才明白爱的重要性,平时我们虽然看起来不需要爱,那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得到过……”
电视机里的声音冒出来,云乐衍听到了,拿着水杯走到客厅里,辩论赛,关于真爱的。她坐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爱是自由意志的沦陷,有的人这辈子只能权衡利弊,找到一个合适的而不是最爱的人结婚,凑合过日子吧。”
云乐衍冷笑一声。
“大部分人都从没见过爱情,这是可悲的。”
云乐衍大笑。
关了电视,室内一片孤寂。
联系云乐衍的人很多,她一个电话都没接,睡觉前她给季相夷打了一个电话,说最近自己休假,但是有一个项目要跑,在西北地区。
电话那头的季相夷沉默了一会儿说,“是那个水电站项目吗?”
“是。”
季相夷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那个项目他知道,近五年国内最大的一个水电站项目,他有些犹豫。
“你不是才要休假,怎么又要忙项目?”
“正好趁休假去实地考察一下,而且我这个工作没有休息日的。”
“什么时候走?”
云乐衍看了一下手表,“休息两天再出发吧。”
“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云乐衍靠在落地窗边,玻璃里的自己她有些认不出来。
然后她给邓行谦打了个电话。
没响几声,对面快速接起来,云乐衍开门见山地问他,“我现在回京行吗。”
邓行谦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杂志,听着云乐衍这么问他,心里直想骂她蠢,扭头看了一眼表,“现在这个情况你回来做什么。”
“那我能去西北吗?”
邓行谦觉得云乐衍有毛病,不耐烦地说,“你想去哪儿都成,只要不是北京就行。”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没等云乐衍回复,痛快地挂了电话。
他第一次挂云乐衍的电话,嘿嘿,乐得的。
“关关,今晚吃什么?”保姆从餐厅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问。
邓行谦心情不错,“吃什么都成,您做些您爱吃的,我来碗炸酱面就行。”
“好嘞。”
保姆转身走回到厨房里,邓行谦悠然自在地看着杂志。
翻看了几页杂志,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云乐衍这个时候问他这个事儿做什么?他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搞明白怎么一回事之后,身子往后一靠,脚抬起来放在茶几上,冷笑一声,点了支烟,整个人仰头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幽幽地念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说完,他立刻坐起来,掐灭了烟,起身拿着外套出门去了。走到 门边,手刚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保姆跟了出来,“关关,你去哪儿?面快好了。”
“今晚不在家吃了,不用做了,”邓行谦摆摆手,走了出去。
保姆听到后,等邓行谦关好了门,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邓行谦这几天约了水利部的人吃饭,这事儿传到了钱开园的耳朵里。正巧这日,他回家后,碰到了钱开园,她喜笑颜开地看着他,邓行谦知道母亲为了什么开心,三能集团现在是她的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她手里了。
“你这几天去找水利部,也是变聪明了。”
邓行谦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了,拿着杯子喝了口水,“西北地方的水电站,妈,您也想分一杯羹?”
钱开园说,“什么叫分一杯羹,现在这个情况,三能集团就是大刀阔斧地往前,开疆拓土,这一单必定是三能集团的,也算是是开门红吧。”
邓行谦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对劲。
钱开园没注意自己儿子的情况,走到贵妃椅上坐下来,“他们可跟我说了,说你大有进步,懂的东西不少啊,这几年在巴黎没少研究吧?”
话里有调侃,邓行谦悻悻地放下杯子,头也不抬地说,“妈,你别打趣我了。”
钱开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为了我去找他们谈生意的吗?”
邓行谦看向钱开园,“当然了,我是你儿子,不为你为谁?”
“谁知道呢,你从来都出其不意。”
邓行谦撇嘴,站起身来,“我上楼洗个澡。”
钱开园在他背后冷笑。
第80章 院子里的杏树
邓行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他走到窗户边,推开, 春天快来了, 院子里的杏子树枝桠原本干秃秃的, 现在似乎被一层绿纱罩着, 傍晚的风吹进来,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甘甜,心中更是舒畅。
他点了一支烟, 看着乌鸦落在树枝上, 黑色的一团。故宫上空经常有乌鸦飞过,它们也经常造访他的院子。
春天要来了。
真好。
邓行谦舒服地眯了眯眼, 看着粉色夕阳洒在远处屋檐的房顶上, 莫名地想起小时候,他在屋子里写作业, 纱窗外是蝉鸣还有好朋友奔跑和欢笑的声音, 手下的字也跟着心跳悸动。
一转眼, 童年已经离开他二十多年了。
他掐灭烟, 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听着“嘟——嘟——嘟——”声,他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脑海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要说什么,来不及揣测云乐衍会怎么说,电话就接通了。
“喂。”
邓行谦听到她的手心, 手指不由得在台子上翘了几下,嘴角浮起一抹笑,他看着远处的风景,“你怎么去西北玩儿了?我还以为你回去西南呢,云贵那一片儿。”
“是要去的。”
“什么时候去?”
“明天,从张掖飞林芝,不过要先去一趟拉萨。”
邓行谦点点头,“现在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道,去了再看吧。”
他低下头,“你怎么突然有时间去啊?给自己放假了?”
“停职了呗,我也没事做,四处走走……”云乐衍坐在木屋中,看着巨大落地窗外的沙漠落日景象,“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邓行谦笑笑,“我最近也打算出去玩儿,要是西南好玩儿,我也过去,林芝对吧?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吗?”
云乐衍顿了顿,“要去的,那里风景最好。”
“巧了嘛这不是,钱女士还要我去那边看看呢……”他搓了搓手指,看着一只七星瓢虫落在窗台上,“你做了出游计划吗?我落地那边,直接去找你啊?”
邓行谦听出来云乐衍在电话那边笑了,她说,“好,我明天下午到。”
“你发个我地址吧,我订好机票什么的,把行程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邓行谦长叹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外面,天空是渐墨蓝色的,余晖在远处,此刻的风有些冷。他关好窗户,走到床边躺下。
第二天一早,邓行谦在餐桌上说了自己要去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事,钱开园知道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就你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