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公司……三能集团现在是我的了,我刚才告诉了您,还有些事没说。李建红收集的关于贪污受贿的高层资料,姜知远给了我一份,这是我帮他杀您的交换条件。
里面我看到了许多熟人,只是没想到一辈子没读过书的叔叔婶婶们也会参与进来,您放心,我都写了举报信,把他们这种害虫摘除。
人不可能不做坏事,您也犯了错,我一并交了上去……还有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一并扫除,现在公司里都是我的人了。
领导们表扬了我,说我年轻有为,为国除害,抓了这么多贪官,是好事啊,爸爸,你怎么不笑呢?
我忘了您已经是植物人的事情了。
这件事……已经登报了,您的很多老朋友想来看您,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时间,从明天开始,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他们会批次地来看您。
这待遇,我记得姥爷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您不是就想变成姥爷那样的人吗?现在就是了,开心吗?
脚步声响起来,云乐衍回头。
云妍秋站在门边,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你父亲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云乐衍站起身,“姜知远开车撞他,他们一死一伤,父亲现在这样,也算是命大。”
“他……他……”云妍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长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过就是出门玩了一圈,他就变成这样了。”
“生老病死,人各有命。”
云妍秋哀叹声一下接着一下,云乐衍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走出了病房。
“云总,现在两家公司的股价算是稳定下来了,西藏的项目可以重新启动吗?”
“当然,召集三能和庚山电力的人开会,”她顿了顿,“隆重一点,面子工程不能少。”
“好。”
又和秘书说了几句,云乐衍坐下来,看着地砖上倒映着头顶灯,她沉默着。
“没走?我还以为你要去工作呢。”
云乐衍抬头,看向母亲。
云妍秋坐到云乐衍身边,“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她看着自己的女儿,“邓行谦对你不好?”
云乐衍摇摇头,邓行谦母亲去世的消息她没想着和云妍秋说,她太了解云妍秋了,告诉她,就等于告诉全世界,有心机的记者和她聊几句天,相当于告诉全世界。
“工作太忙了,而且姜知远的葬礼,他的后事都要我处理。”
云妍秋拍了拍云乐衍手,“辛苦了。”
“爸爸呢?你打算留下来照顾他吗?”
云妍秋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他的三老婆呢?没来吗?”
“来了,带着他的儿子在病床前哭了好久,盘算着怎么从我手里扣多点遗产呢,”云乐衍叹口气,“姜长宁在海外设立了信托基金,里面不少钱。”
“生效了吗?”
“还没有,”云乐衍头靠在墙上,闭着眼,“姜长宁又没死,信托还没生效,”她突然扭头看向母亲,突然笑了,“他还不能死,等我把钱要回来,他再死。”
云妍秋翻了一个白眼,“他好歹是你爸爸,怎么能这么说他。”
云乐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阳光从走廊的玻璃照射进来,夕阳是橘黄色的。
“你以后什么打算?”
云乐衍有些疑惑。
“你是三能的老板了,然后呢?该和邓行谦要一个孩子吧?”
云乐衍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但人还是轻松的,“我还没做好准备,”她想,姜长宁这个人有一句话没说错,血缘和性缘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姜长宁虽然情人多,但各个都为他所用,可也不是所有情人都和他有肉/体关系。
被一群女人睡是鸭,一样的道理,天天换伴侣的人没有维持长期关系的能力,也就是不值得合作。
她觉得自己和邓行谦的关系不会就进展到这里,人嘛,有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不是好时机。”
云乐衍抬手看了一眼表,“一会儿我还有会,您呢?留在这里吗?”
“不了,我要回家,下个礼拜我还要去意大利呢。”
云乐衍愣了一下,转念眉眼间闪过一次喜悦,“我还以为您来这里是伺候姜长宁的。”
“我们都离婚了,要奉献、要牺牲,也是给我自己的男人。”
“成,那我安排司机送您回家。”
这段时间,也算是云开月明,邓起云的事平稳处理过去,云乐衍死里逃生拿到了三能集团,清算了所有人,邓行谦这边也在律师和各位顾问的帮助下学会了许多东西,他很满意。
只是,云乐衍回家越来越晚,应酬越来越多。一开始他还劝她,“大病刚好,悠着点,身子挺得住吗?”
她就当耳旁风,然后她就开始夜不归宿,打电话过去问人在哪里,无一例外,都是喝多了直接在酒店里开了房休息。
要搁以前,邓行谦肯定就信了,现在他也成为了公司的话事人,更别提钱开园一直在外工作,邓行谦都是看在眼里的。
把云妍秋送回家,云乐衍就去应酬了,晚上喝多了,照例在酒店开了房,她刚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砸门的声音。
不用想,肯定是邓行谦。
云乐衍撑着身子去开门,邓行谦在门外怒气冲冲。
“我不是说了,喝了多也要回家吗?”他还没进门,站在门口就开始对她发难了。
云乐衍扶着门,身子晃了一下,邓行谦身子比脑子快,伸手扶她,“今天是喝得太多了,坐车我容易吐,不舒服……”
邓行谦拧着眉头扶着她,人走进来,关好门。扶着云乐衍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脱了外套走到里面,要给她倒水,发现没有热水,也没有蜂蜜。
“你秘书怎么回事?把你送过来,蜂蜜和温水什么都没有吗?”说着话,邓行谦拿起座机,给前台打电话,“温水和蜂蜜,谢谢。”
云乐衍没有力气,靠在沙发上,“她也喝了不少,我让她赶紧回家。”
邓行谦站在餐台后面,看着她,心里有不舍,但气还没消,“我就没见过应酬喝成这样子的人,什么饭局非要你去?”
“这不是要整顿,公司里里外外的人都要见一下,看看他们是更愿意和我合作,还是姜长宁走了,他们也要走,人际关系总是复杂的……”
邓行谦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他想问她,工作和他谁重要,答案出现在他心底,云乐衍可以为了三能不要命,他呢?
邓行谦喉结动了动,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那我呢?我们结婚了,我们现在有一个家,我和三能,谁更重要?”
云乐衍沉默了一下。
答案呼之欲出,她突然笑了一下,眨眨眼,“当然是你重要,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调整状态嘛……”
“云乐衍,我也是在特殊时期,我母亲去世没多久,她的公司都要我接手……我还要消化,接受她离开的事实,这么忙的情况下,我还是每天按时回家,找时间与你通电话,你呢?不过两个公司,就这么忙吗?”他有些激动,眼睛一下红了。
“就这么忙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的委屈。
云乐衍此刻酒醒了不少,她想嘻嘻哈哈把这事翻篇儿,可邓行谦的情绪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夏日最后的蝉鸣声被厚重的玻璃挡住,屋子里只有空调和加湿器的声音。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当初你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云乐衍平静地说。
“你就不能为我改变一下吗?”邓行谦气呼呼地从餐台后面走出来,“我们现在是家人!你就不能为了我改变吗!”
“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改变,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云乐衍也坐起来反问。
邓行谦一愣,而后大笑,“我还要怎么为你改变!云乐衍,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办!你还要我怎么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能给的都给了,都已经空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云乐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知道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属,我都明白,可是,我们是家人,云乐衍,”邓行谦深吸一口气,“家人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无关你的独立人格,无关你的工作,无关你的成就,我只想要我们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