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吃的面包和牛奶,你们呢?”
“北极想吃小馄饨,保姆做的。”
“那可真是香啊,”邓行谦语气里有丝丝羡慕,“哎,乐衍,晚上吃什么?我去接北极。”
“都成。”
“吃完我回我那儿,”他试探地问,“明早我早点回去,送北极上学吧。”
“好啊,”云乐衍顿了顿,“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你忙吧,我也要开会去了。”
邓行谦放下手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晚上两人吃饭也很正常,邓行谦不指望云乐衍这么快原谅他,忘记季相夷的事儿,乖乖地回了自己的销金窟。
第三天一早,送了北极去学校,到了公司,椅子还没做热乎呢,他的助理又拿着文件缓缓走进办公室里,“邓总,这是云总送来的文件。”
邓行谦撇嘴,“放那儿吧,”他指了指远处的茶几。不用想,肯定是离婚协议书。邓行谦装作没看到,也不会理会。
至此之后的半个月,每天早上云乐衍都会送一份文件过来,提醒邓行谦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
他一直都把希望放在时间上,云乐衍持之以恒,邓行谦有点受不了了。
这天,助理又拿着牛皮纸袋走进来,邓行谦松了松领带,点了一只烟。低气压,下属都不敢过来汇报工作。
邓行谦一根烟没抽完,按灭,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看到邓行谦气呼呼地往外走,也不知道老板要去哪里,反正谁也不敢上前问。
邓行谦去哪儿了?
他开车去找邓起云去了。
陈如默看到邓行谦笑呵呵地走进来,径直朝他走过来,“陈秘书啊,很久不见了,”邓行谦眯着眼笑,陈如默一下子警惕起来,邓行谦是什么人,他不算百分之百了解,但也摸得出路数来。
“您好,找邓先生?”
邓行谦仰着下巴,“对,麻烦您往里头通报一声,我来看老头子。”
陈如默点头,转头往里汇报,一级一级汇报上去,邓行谦坐到沙发上,“陈秘书,你说有这种荒唐事儿吗?我要见自己的爹,还得这么麻烦。”
他翘着腿,就要点支烟,陈如默拦下来,“这里不能抽烟。”
邓行谦哼笑一声,不顾他的反对,还是点燃吸了一口,挑衅地看着他,“我就这样,您按条例处置吧。”
“您不要为难我。”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邓起云的大秘书匆匆走出来,“关关,进去吧,老邓在里面呢。”
“今天不忙?”
“最近都不太忙,有空见你,”大秘书温和地笑着,“你跟我来。”
邓行谦路过一张巨大的壁画,瀑布就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一切,他哼笑一声,进了邓起云的办公室里。
邓起云戴着眼镜,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摘掉眼镜,看到邓行谦手里的烟,拧着眉头,“没规矩,你过来做什么?”
邓行谦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脱了自己的外套,“我没规矩?能有您没规矩?”
邓起云听到他这么说,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了,有意思。
“您有规矩,您能看上您儿子的媳妇儿?这事儿穿出去,真是笑掉大牙了。”
邓起云站起身,“你要做什么?”两人三年没见了,他念在父子情让邓行谦进来,小兔崽子一进来就给他一个闷雷,真是有长进啊。
“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邓起云我告诉你没完!”邓行谦往前走,站到邓起云面前,“这事儿我要不讨个说法,我还是爷们吗?”
邓起云轻蔑一笑,坐了下来,“你们两个吵架了?她让你过来讨公道?”
邓行谦平静地看着邓起云。
“我想给自己出口气。”
他绕过桌子,走到邓起云面前,对上邓起云充满威严的目光,邓行谦也不怯场,卷起袖子,一副干架的阵仗。
云乐衍刚把北极哄睡着,就接到了邓起云的电话。
“过来接人吧。”
云乐衍不想去,邓起云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到了地方,邓起云正在沙发上接受医生检查,他看到云乐衍过来,让周围的人都先离开。
“你们两个感情出了问题?”
云乐衍没回答这个问题,“父亲,关关他人呢?”
“你要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
云乐衍舔了舔唇,“我们不会离婚的。”
邓起云盯着云乐衍看,他想知道真假,片刻后又什么都明白了,他邓起云的儿子心眼子不少。
“他在后头,你带他回家吧。”
云乐衍点头,跟着陈如默往后走。
邓行谦看到云乐衍来了,龇牙咧嘴地笑着。
云乐衍蹲下来,看着邓行谦猪头模样,他伸手拉她,她甩开,反手给他了一巴掌。邓行谦侧过头去,疼得叫不出来,邓起云那老头心太狠,一对一打不过他就找旁人过来帮忙,他这个做儿子的在今天是丢大人了。
不过还好,他的婚姻算是保住了。他又抬起手,紧紧地拉住了云乐衍的衣袖。
一石二鸟。
第146章 调虎离山
云乐衍开车送邓行谦到他的“销金窟”楼下, 夜色深深,她关了车灯。
邓行谦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 一动不动。
“上去吧。”
他扭头看向云乐衍, 手肘撑着车门, 身上衬衣随意扣着, 整个人懒懒散散,配合他肿胀起来的脸颊,十分滑稽。
“不上去坐坐吗?不口渴吗?”邓行谦嘴里不知道含着什么东西,嘟嘟囔囔地问,“我哪里宝贝可多着呢, 挑两件啊?”
“北极在家, 我不放心。”
邓行谦随机哼笑一声,扭头看向一旁, 缓了好一会儿, 才又回头盯着云乐衍看,他今天揍了自己的爹, 也被邓起云暴揍, 但他总归是年轻的, 他赢了, 那又如何呢?他看着云乐衍, 眼睛里亮晶晶的。
云乐衍对上他炙热、执拗的眼,他想什么呢?她轻笑一声,抬手放在邓行谦的脖子上, 他也顺势往她面前送,只是他停在她的面前,她看着他, 他掀起眼皮子迎接她的邀请。
“我这么无耻,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云乐衍点头,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耳朵,揉一揉,捏一捏,“我接到邓起云电话后,开车去接你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要真和邓起云在一起,你还爱我吗?”
话音一落,邓行谦瞬间掐住云乐衍的腰,往他怀着里带,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黑色眼眸里的欲望喷涌而出,所有的变化最后化为他嘴角的一抹笑,他幽幽开口:“云乐衍,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早了,你上去吧。”
邓行谦手微微一松,回靠到椅背上,“什么时候让我回家?”他决定不讲道将无赖贯彻到底,“我也想北极了,”他似乎对自己这样的无礼十分满意,手指在她的腰上来回摩挲,“你不想我吗?”他又凑过去,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我好想你啊。”
“我是挺想男人的,”她用气声和他说,“但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扫兴。”
邓行谦呵了一声,松开一只手,轻盈地往上滑,顺着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往下摸。
“这里你不满意吗?”
云乐衍摸到了,挑逗几下后,狠狠捏了一把,邓行谦吃痛,松开手,身子蜷缩起来,缓了好一会儿,额头都渗出冷汗了。
老头子揍他都没往这儿用力,她云乐衍怎么心这么狠?
“还不下车?”云乐衍不耐烦地问,邓行谦咬了咬牙,“疼。”
“快滚。”云乐衍彻底失去耐心,下了车,从另一侧把邓行谦拉出去,他手抚着腿,抬不起腰来,云乐衍的车就那么无情地在他面前拐了个弯儿,消失在夜色中。
邓行谦眼睛里的所有情绪也一寸一寸消失,只剩下冷漠和决绝,他直起身子来,进了电梯,回到了冰冷的一点生命里都没有的古董屋里,他看着诺大的房间,这里除了他一个会喘气儿的,其他的老物件都死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从前会这么喜欢古董。
他的品味不差,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点缀是他虚荣。邓行谦换了鞋子,揭开衬衣扣子,从酒柜随便拿了一瓶白葡萄酒,倒在酒杯里,走到榻上,挑着腿,喝了一口。
什么都比不过活人,比不过热腾腾的日子,这一屋子破烂他才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