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他常年跑南闯北,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谢时昀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谢先生!”赵磊连忙伸出手,笑得热络,“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没想到您跟墨墨是朋友!”
谢时昀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客气了,都是朋友。”
赵磊收回手,又想起正事:“对了,那些老红松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帮你雇辆车,今天就拉到梅先生故居的工地去?”
时墨点头:“麻烦你了赵哥,不过这木料不能直接用,得先烘干,含水率必须跟原梁完全一致,不然热胀冷缩,会把原梁拉变形,反而坏事。”
“这个你放心!”赵磊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郊区有个木材加工厂,有专业的烘干设备,技术绝对靠谱!我今天就把木料拉过去,到时候让孙教授和王师傅都过去盯着,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那可太谢谢你了,赵哥!”时墨喜出望外,她正愁找不到专业的烘干设备,没想到赵磊就给解决了。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赵磊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又敲定了烘干的细节,赵磊就带着时建军去小院拉木料了。
胡同口只剩下时墨和谢时昀两个人,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时墨转头看他,“陪我一上午,耽误你工作了吧?”
“不耽误,我都安排好了。”谢时昀赶紧解释道,“走吧,事情都了结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天天泡在梅先生故居的工地上。
老红松木料烘干完成,含水率跟原梁分毫不差,王木匠带着徒弟们亲自验了料,激动得直拍大腿:“好料!真是好料!时工,你可真是找着宝贝了!有这料,这扒梁绝对能做到严丝合缝,跟原梁合为一体!”
王木匠彻底服了时墨,把自己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从榫卯的下料、凿刻,到木材的做旧、防腐,每一个步骤都讲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她。
“看好了,这叫燕尾榫,宫里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人不多了。”王木匠拿着凿子,一刀一刀地凿着榫眼,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做榫卯,讲究的是一个‘严’字。榫头进榫眼,要严丝合缝,不用胶也能扣住,用上几百年都不带松的。”
时墨学得极快,加上系统辅助,上手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能独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学了十几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着她做的榫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学了三年才做到这个程度,你这丫头……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时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统加成。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加倍努力,不让师傅失望。
时建军则是天天早接晚送,有两次还碰上了谢时昀,搭了两次便车。
工地上的师傅们都知道时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时候天还没黑,就催她赶紧回家。
这天黄昏,时建军来接时墨,两人正跟几位师傅打招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了外面。
“今天谢哥怎么来了?”时建 军疑惑,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那刘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时墨快步走了过去。
谢时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刘胖子的底,都在这里面了。”
时墨打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刘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团伙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他两年前参与盗墓的证据。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写得清清楚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谢时昀:“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谢时昀笑了笑,没细说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交给警察,或者留着,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时墨捏着厚厚的档案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够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实,十年以上。”谢时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还有盗墓、销赃,甚至跟境外团伙有牵连。这些证据交上去,他跑不掉。”
时建军凑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听谢时昀这么说,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回看那孙子还怎么嚣张!”
“谢时昀。”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刘胖子能在文物圈混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要是贸然交上去,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谢时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证据我先收着,再等等,把上面的线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网。”
时墨点点头,把档案袋递还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一下,谢时昀的手很凉,时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么这么凉?”时墨下意识问了一句。
谢时昀顿了一下,收回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风吹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谢哥。”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别推辞。”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工地上的工人陆续收工,推着工具车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时墨和谢时昀站在门口,纷纷打招呼:“时工,还不走?天都黑了!”
“这就走。”时墨应了一声,转头对谢时昀说,“你先回去吧,我哥送我,不麻烦你了。”
谢时昀没动,看了眼时建军,又看了眼时墨:“你们骑车来的?”
时建军点头:“对,我骑车来的。”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谢时昀说着,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自行车放后备箱。”
“那就麻烦谢哥了。”时建军把自行车推过来,搬上后备箱。
时墨看到她哥动作迅速,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时建军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开车的谢时昀,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谢哥。”他忍不住开口,“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了时墨一眼,“年底的订单都处理完了,开春会忙一些。”
“那你还抽出时间帮我们查刘胖子,真是不好意思。”时建军搓了搓手。
“应该的。”谢时昀说着,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时墨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谢时昀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一下,又一下,克制又小心。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谢时昀帮他们把自行车搬下来,时建军连声道谢。
时墨下车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谢时昀,过两天我要去狗市看看,你要是有空,帮我掌掌眼?”
谢时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到时候叫我。”
时墨点点头:“好,到时候联系你。”
“墨墨,走了!”时建军在楼道门口喊道。
“来了。”时墨应了一声,对谢时昀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好。”
谢时昀点了点头,坐在车里,目送时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弧度好半天才压下去。
时建军往家走时,忍不住问到:“妹,你跟谢哥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说买狗的事。”时墨加快脚步。
“嗨,买啥啊,我朋友他家刚下了一窝狗崽子,这事不用麻烦谢哥!”
第68章
时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哥, 我要的是现在就能看家护院的大狗,不是刚出窝的崽子。等它长大能顶事,还得小半年呢, 我这院子总不能空着不设防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时建军来了精神, 跟她并排走, 头头是道地说着, “这狗就得从小养,才跟你亲,养大了比什么都忠心。我朋友家那大黄狗,方圆十里没对手,绝对的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它的崽能差?我昨天就跟他说好了, 给咱们留一只最壮的公崽, 不早点定下,过两天就被人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