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就是规则,宿主再忍忍。】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同情,【等你完成更多里程碑任务,限制会逐步放宽的。】
周六,时记生鲜正式开业。
天刚蒙蒙亮,铺子门口就挂上了大红的灯笼,贴了喜庆的对联。王桂英和赵海霖比她到得更早,两个人已经换上了工作服。
王桂英正蹲在门口擦门框,连门轴都擦得锃亮。赵海霖在后院里最后一遍清点凌晨刚拉回来的蔬菜,拿着时墨给他的清单,一样一样地对着。确定无误后,赵海霖和王桂英把一筐筐新鲜的蔬菜、水果、猪肉搬进店里,码得整整齐齐。
六点半,孙晓梅带着发传单的六个同学到了。他们今天不发传单,是来帮忙维持秩序、装袋、照看门口特价菜堆头的。每个人都穿上了那件印着“时记生鲜”的白T恤,站成一排,精神得很。
七点半,谢时昀来了,手里捧着两个大大的花篮,上面系着红色的缎带,摆在店门口特别喜庆。
“开业大吉。”他笑着对时墨说,目光扫过店里忙碌的人群,最后落在她脸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坐会儿。”时墨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大妈挤进来,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谢时昀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又帮着把歪掉的菜筐摆正。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他挽起衬衫袖子,走到收银台旁边,“我帮着算账吧,我数学好。”
时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林主编、聚贤斋的师傅们、赵磊、还有时墨的同学朋友们都来了,每个人都送了花篮或者礼物,门口摆了长长的一排,特别热闹。
秦野是跟着他爸一起来的。他爸秦晋川开着一辆上海牌轿车停在胡同口,下车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花篮,比谢时昀那个还大一倍。
秦野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挂一万响的鞭炮,看见时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非要来,我没拦住。”他小声说。
秦晋川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进口瑞士手表,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走到时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和蔼可亲地笑道:“你就是时墨同学?秦野在家没少提你。”
“秦叔叔好。”时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能来,蓬荜生辉。”
“你这孩子,会说话。”秦晋川把花篮往门口一放,拍了拍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秦野说。他要是敢推三阻四,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秦野在旁边涨红了脸:“爸——”
“行了行了,你忙。”秦晋川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对秦野说,“你这同学不错,你上点儿心。”
秦野的脸更红了,都不敢看向时墨。
八点零八分,开业鞭炮响了。
赵海霖和秦野一人举着一根长竹竿,竹竿梢头挑着两挂万响的鞭炮,从店门口一直垂到地面上。时墨点了一根香,在鞭炮的引信上轻轻一碰,火星嗤地冒起来,顺着引信往上爬了一截。
“噼里啪啦——”
整条上堂子胡同都被鞭炮声炸醒了,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但没人往后退,大家都挤在胡同两边,捂着耳朵,脸上全是笑。
鞭炮声还没落尽,鼓乐声就响起来了。
时墨请的民间艺人班子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吹着唢呐,敲着锣鼓,奏着乐,喜庆得像过年一样。
“开业了!开门了!”
随着王桂英一声吆喝,店门缓缓打开。等候已久的顾客们立刻涌了进来,瞬间把不大的铺子挤得水泄不通。
“西红柿真的八分钱一斤?给我来十斤!”
“这猪肉也太新鲜了!给我割两斤五花肉!”
“会员卡怎么办?我要办一张!”
那些拿着传单找过来的人,发现菜价和传单上一样,脸上的表情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惊喜。
有人冲门外喊了一嗓子:“真的是八分钱!黄瓜也便宜!”这一嗓子比任何广告都管用,门口围观的人立刻涌了进来。
时墨预估过开业当天的人流量,系统也帮她建了数据模型,但实际情况,比那个数字翻了一倍。
九点开始,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刘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用硬纸板做的号码牌,一个一个地往里放人。“后面的稍微等等!里面的出来了您再进!”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态度很好,每一个被拦住的人都客客气气地解释。
有个大妈想插队,挤到前面就要往里冲。刘巍伸手拦住了她,脸涨得通红,但语气很坚定:“阿姨,麻烦您排队,大家都在等。”
“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做饭呢!”大妈嚷嚷道。
“大家都有事,您看那位大爷,都排了二十分钟了。”刘巍指着队伍前面的一个老人,“您要是实在着急,下午再来,下午人少。我们开业三天都有特价。”
大妈看了看周围人不满的眼神,嘟囔了两句,还是乖乖去排队了。
刘巍的白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种被赋予责任之后的郑重。这个在教室里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很少说话的男生,站在“时记生鲜”门口的人流里,像换了一个人。
张萍萍在里面帮忙装袋,手脚麻利得很。塑料袋在她手里一抖就开了,菜往里一装,袋口一转一系,递给顾客的时候双手捧着,嘴里说一句“您拿好”。她个子小,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但脸上始终挂着笑。
秦野在后面搬货,一趟一趟地把备用的蔬菜从后院搬到前面,汗把背心都湿透了。谢时昀在收银台帮忙算账,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又快又准,连王桂英都忍不住夸他:“谢同志,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谢时昀笑了笑,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时墨。她站在店里,从容地指挥着大家,哪里乱了就去哪里补位,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明明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却比很多四五十岁的老板都沉稳。
时墨忙乎了一会儿看没她什么事,转身坐在后院的角落,把店里发现的问题都写在本子上,系统在她脑海里实时更新着数据。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特价菜撑不到下午三点。】
【把下午的特价份额提前上。】时墨说,【今天第一天,不能让人来了看见空筐。特价菜卖完了,其他菜的销量也会跟着掉。】
【是的。】系统感慨道,【还好来帮忙的人多。宿主你可千万别搬重货,不然会违反躺平规则的!】
【放心,我不动手。】
中午人少了一些,时墨拿了钱让大家轮流去旁边的饭馆吃饭。她给谢时昀和秦野各点了一碗炸酱面和酸辣汤。
秦野饿坏了,端起碗就吃了一大口面条,含混不清地说:“你这个店,生意也太好了。”
谢时昀喝了口汤,慢条斯理地说:“不是生意好,是准备得好。传单、特价、会员卡、限流——每一个环节都想到了。”
秦野看了谢时昀一眼,又看了看时墨,突然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谢哥是我爸厂长外甥。”时墨说。
“哦。”秦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下午就回去吧,这边不有我们就行了。”
谢时昀没推辞,吃完饭后又帮着理了一会儿货,才跟时墨道别。临走前,他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要是运输或者进货那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野看谢时昀走了,暗自开心,一直忙到晚上快打烊才走,临走前说:“明天我还来,反正我放假没事干。”
其他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还有顾客源源不断地往里进。
王桂英扯着嗓子喊:“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打烊了!明天再来吧!明天还有特价菜!”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顾客送走,大家都累瘫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货架上几乎全空,地上散落着几片菜叶,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时墨拍了拍手:“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去旁边的饭馆吃涮肉!管够!”
“好耶!”孙晓梅第一个跳了起来。
吃完饭回到店里,时墨开了个简短的会。
她翻开手里的本子,先表扬了今天表现好的人,特别提到了刘巍,说他维持秩序很负责。刘巍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