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半年,国家出台商品房政策,商品房时代正式来临,京城房价一夜暴涨,尤其是什刹海、南锣鼓巷一带的四合院,价格直接翻了三倍,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曾经无人问津的破院子,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曾经被当成垃圾的闲置地皮,价值翻着倍往上涨。
墨昀地产手里囤积四合院和三块核心地段地皮,估值瞬间突破千万,成了京城地产界横空出世的黑马。
此前所有质疑、劝阻、诋毁时墨的人,全都闭上了嘴,纷纷改口夸赞谢时昀眼光独到、胆识过人。
“谢总真是厉害啊!早就看准了房地产的风口,佩服佩服!”
“当初我们还劝你,现在看来,是我们鼠目寸光了!”
“没想到时墨年纪轻轻,眼光这么毒辣!”
只有谢时昀自己清楚,他从来都不是有眼光,只是他无条件信任时墨,信她的判断,信她的眼光,愿意为她赌上所有。
而经此一役,再也没人敢小瞧时墨,这个年轻的姑娘,不仅在商场、文坛、古建领域大放异彩,更是在地产界创下了奇迹,让人不得不服。
但真正让谢时昀圈子里炸开锅的,不是谢时昀赚了多少钱,而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听时墨的话。
陆川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那天晚上,几个发小在饭店里喝酒,几杯酒下肚,话题就转到了谢时昀和时墨身上。
“我说时昀,你对那个时墨,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一个叫孙启凡的发小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买地听她的,开店听她的,你到底是在给自己做生意,还是在给她打工?”
谢时昀端着酒杯,没说话。
“哎,你们别说,时墨那小姑娘是真厉害。”另一个发小张恒宇说,“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二十岁就是国家文物局的特聘专家了,时记商超也是她一手搞起来的。说实话,我要是有这么个合作伙伴,我也听她的。”
“合作伙伴?”陆川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时昀一眼,“你确定只是合作伙伴?”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时昀身上。
谢时昀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我操。”孙启凡第一个反应过来,酒杯“啪”地往桌上一搁,“谢时昀,你来真的?”
第91章
“时昀, 她比你小九岁。”张恒宇也皱起眉,“完全是两代人,圈子、观念都不一样, 根本不合适。”
“九岁怎么了?”陆川接话, “关键是人家小姑娘对他什么意思。谢时昀, 你说实话, 时墨对你有那意思吗?”
包间里又安静了。
谢时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微妙的停顿,比任何回答都要诚实。
“不是吧……”孙启凡倒吸一口凉气,“你喜欢人家,人家对你没意思?”
“也不能说没意思。”张恒宇试图打圆场, “可能就是还没到那一步……”
“得了吧。”陆川打断他, 看着谢时昀,“谢时昀, 你跟我们说实话。时墨对你的态度, 是把你当什么?合作伙伴?朋友?还是——”
“哥。”谢时昀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 “别问了。”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懂了。
时墨对谢时昀, 没有那层意思。她把他当合作伙伴, 当朋友, 当值得信任的战友——但仅此而已。
谢时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张恒宇咳嗽了一声,想转移话题:“那个, 时墨不是住在你家对面吗?这不就是缘分,慢慢来吧。”
“嗯。”谢时昀放下酒杯。
“住对面?”孙启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她?”
谢时昀没回答。
“我说谢时昀, 你这叫什么事儿啊?”孙启凡有点急了,“你喜欢人家,人家住你对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难受啊?”
“他才不难受,天天看着,指不定心里高兴着呢。”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谢时昀道。
陆川看着谢时昀,忽然叹了口气,他认识谢时昀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谢时昀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被追捧的那个,从来只有别人喜欢他、追他,他从来没有主动喜欢过谁。
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家对他还没意思。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陆川的妹妹陆舒涵,是从陆川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陆舒涵比谢时昀小两岁,从小就跟在谢时昀屁股后面跑,长大后更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迟早会在一起。
可谢时昀对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客气、礼貌、周到,没有半分逾越。
陆舒涵一直以为,谢时昀只是想先立业再成家。
直到陆川在饭桌上跟她说了谢时昀和时墨的事。
“你说什么?”陆舒涵放下筷子,震惊道,“他喜欢那个小他快十岁的时墨?搞笑呢?!”
“喜欢有什么用?”陆川叹了口气,“人家小姑娘对他没意思,就把他当哥。”
“没意思?”陆舒涵冷笑一声,“没意思她住他对面?没意思她跟他混在一起做生意?没意思她让他投什么她就投什么?”
“薇薇,你别瞎想。时墨确实有本事,时昀听她的也是正常的——”
“正常?”陆舒涵站起来,“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的,住在一个男的家对面,天天跟他在一块儿,你说正常?”
陆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舒涵拿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陆川追上去。
“我去找时墨。”陆舒涵头也不回,“我倒要问问她,她到底什么意思。不喜欢就别吊着,占着茅坑不拉屎算怎么回事?”
“陆舒涵!”陆川拉住她,“你别冲动!那是谢时昀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陆舒涵甩开他的手,眼眶已经红了,“哥,我喜欢他多少年了,你比谁都清楚。你说跟我没关系?”
说罢,转身冲了出去。
彼时时墨正在家里整理古建资料,听到敲门声,开门便看到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烫着大波浪的年轻姑娘,妆容精致,却满脸怒气,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你是时墨?”女人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充满敌意。
“我是。”时墨疑惑地看着她,问,“你是哪位?”
“我是陆舒涵。”女人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川的妹妹,从小和时昀一个大院长大。”
时墨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找我有事?”
“你别装傻!”陆舒涵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你明明知道时昀喜欢你,为了你,他倾尽所有投地产,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什么都听你的,可你呢?你根本不喜欢他,却一直吊着他,住在他对面,享受着他的好,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时墨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她从未想过遮掩自己对谢时昀的态度,也从未刻意索取过他的付出,陆舒涵的指责,在她看来毫无道理。
她懒得跟对方纠缠,语气冷淡地下了逐客令:“第一,我与谢时昀是合作伙伴,彼此尊重,各司其职,他的投资决策,是基于商业判断,与私人感情无关;第二,我从未要求过他为我做任何事,所有付出都是他自愿;第三,我对儿女情长没有兴趣,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时墨直接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时间到了,我要出门了,请吧。”
陆舒涵没想到她如此冷静敷衍,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知道时墨说的是事实,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喜欢谢时昀那么多年,谢时昀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而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让谢时昀死心塌地。
陆舒涵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变得又哑又涩:“你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可你呢?你对他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时墨沉默了,这人怎么说哭就哭?
“陆小姐。”时墨劝道,“感情的事,不是谁先喜欢谁就赢了,也不是谁付出多谁就该得到回报。谢时昀是个很好的人,值得很好的人去喜欢。但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