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姜云森。
果然是你。
玩这种阴招,挑唆亲戚来恶心我。
时芳华见心思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躺:“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不给钱不让人,我就死在你这儿!我让你以后没法做人!”
“行啊。”时墨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既然您不想好好说,那咱们就找警察来说。我倒要问问,私闯民宅、敲诈勒索,够不够判个三年五年的。”
她说着就开始拨号。
“别!别报警!”时芳华吓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她就是来撒泼要钱的,可不想坐牢。
赵虎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妈,时墨不认,咱们去找舅舅舅妈去。”
时芳华恶狠狠地瞪了时墨一眼,拉着赵虎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放狠话:“时墨!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不把钱给我,我天天来闹!我让你不得安生!”
“砰”的一声,院门被狠狠摔上。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赵海霖低着头,愧疚得不敢看时墨:“墨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拦住我妈……”
“不关你的事。”时墨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院门的方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寒意,“是有人故意挑唆的。”
时芳华在时墨那里没讨到便宜,果然如她所说,转身就去了时墨爸妈家。
时墨是晚上接到她妈电话的。
“墨墨,你大姑今天来家里了。”李秀兰的声音有些疲惫,“说你欺负她,说你忘恩负义,说你赚了大钱就不认亲戚……哭了一个多小时,你爸劝都劝不住。”
时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她没闹你吧?”
“闹什么呀,就是哭。”李秀兰叹了口气,“她说什么时记一年赚几百万,说你把海霖他们两口子踢出去了,说要让赵虎当店长……我说我不懂生意上的事,让她找你谈,她又不肯,非说你不讲情面。”
“妈,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时墨的声音平静,“时记的事,我有分寸。海霖哥和嫂子是回家休息,工资照发,年底分红照拿。至于赵虎高中都没毕业,还偷钱,把他放进超市就是把老鼠放进米仓。”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你大姑那个人,以前也不这样,现在是见钱眼开了。我跟你爸说了,让他别掺和。但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夹在中间难做。”
时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妈。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第92章
时墨还没出手, 谢时昀就把时芳华的事办妥了。
傍晚,时墨正在院子里翻刚收来的旧拓本,谢时昀拎着一筐刚上市的水蜜桃进来:“你大姑那边, 以后不会再来闹了。”他把桃子放在石桌上, 顺手递了一个洗干净的给时墨。
时墨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 抬头看他:“怎么谈的?”
“我跟他们算了笔账。”谢时昀在她对面坐下,轻描淡写道,“赵虎他在外面欠了八千多块的赌债,债主昨天已经堵到家门口了,再还不上就要卸他一条胳膊, 我替他平了这件事。”
时墨挑了挑眉。
谢时昀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我跟你姑父也聊了, 他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再闹下去, 不仅他大儿子在时记的分红保不住, 赵虎欠赌债的事要是捅出去,他们家以后在周围亲朋好友面前就抬不起头了。他已经把赵虎锁在家里了, 还保证以后看好你大姑, 绝不让她再来打扰你。”
话说得轻松, 时墨却清楚这里面的分寸——既没把人逼到绝路, 又掐住了对方的七寸。真要是硬来, 以时芳华撒泼打滚的性子,只会没完没了;可光给好处,又会让她觉得时墨好欺负。谢时昀肯定还做了哪些事, 只不过没说。
“花了多少?”时墨问。
“没多少。”谢时昀摆摆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跟我算账。”
他看着时墨, 眼底带着克制的笑意,开玩笑道,“真要过意不去,以后多给我发点‘奖励’就行。”
“好,下次给你包个大红包!”时墨忍不住笑了一下。
麻烦解决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时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准备新书、跟进老城区四合院修缮、收罗流散的文物上。
自从《古宅迷踪》爆火后,她的第二部推理小说《镜中局》还没动笔,就已经被各大出版社盯上了。林慧君隔三差五就往时墨家跑,催稿催得比债主还勤快,全国各地读者的来信堆满了出版社的库房。
“时墨啊,你哪怕先给我写个开头呢?”林慧君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时墨给她倒的茶,一脸期盼,“读者来信我都收到手软了,全是问你新书什么时候出的。”
时墨翻着资料,笑笑:“林姨,好饭不怕晚,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林慧君急了,“你知道现在盗版书商多猖狂吗?市面上已经有冒你名字出的书了,什么《古宅惊魂》《古墓迷案》,全是蹭你热度的!”
时墨依旧淡定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林慧君无奈,知道催不动她,只好叹口气:“那你给我个准话,年底之前能不能出来?”
“等我把这部分修缮方案写完,就动笔。”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林慧君急得拍着桌面,“年底!年底之前必须交稿!不然我就搬来你家住,天天盯着你写!”
时墨被她逗笑了,抬头道:“行,年底之前,尽量给你。”
写小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任务,而是沉淀。脑子里有东西,自然就写得出来;没东西的时候,硬挤也没意思。
更何况,古建那边的事也占了她不少精力。
《清代官式建筑斗拱形制研究》的论文发表之后,她在学术圈里的地位算是立住了。老专家们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认可,项目会上再也没人用那种“你行不行”的眼神看她。
“时墨同志。”上次开会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甚至主动找她搭话,“你上次提的那个院落活化利用的方案,我觉得很有价值。回头你写个详细报告,我帮你递上去。”
时墨点点头:“谢谢您。”
老专家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谢什么,你年轻又有本事,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一把是一把。”
时墨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导师,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关键时刻从不吝啬伸手帮她。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都有种朴素的善意。
参与古建项目期间,时墨也没忘了文物收购。
八十年代末的收藏市场,遍地是漏,识货的人寥寥无几。很多在后世价值连城的国宝流散在民间,现在几十块、几百块就能买到手。
时墨手上资金充裕,又有系统的专业眼光加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谢时昀和伊恩都知道她的喜好,不约而同地留意文物线索。
谢时昀那边路子广,做外贸的这些年结交了不少人脉,很快就帮时墨牵上了几条线。有个做古董生意的港商,手里囤了一批从内地收上去的老物件,正要转手卖到海外去。谢时昀从中搭桥,时墨亲自去看了货,一口气挑了十几件品相好的,打包运回京。
伊恩那边也不遑多让,利用自己的海外关系,联系欧洲、香江各大拍卖行和古董商,只要有华夏文物上拍,第一时间把图录送到时墨手上,不仅如此,他还托人在伦敦、巴黎的古董市场打听,只要是中国文物,都先问时墨要不要。
“下个月伦敦有一场拍卖会。”伊恩专门跑来时墨家,把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里面有几件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时墨翻开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批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瓷器,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国宝级文物,但胜在品相好、传承有序,放在市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能拿到图录吗?”时墨问。
“我已经让人去拍了照片,过几天就能拿到。”伊恩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去现场看实物,我帮你安排。”
时墨想了想,摇头:“太远了,不方便。你把资料给我,我自己判断。”
伊恩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现在却有一件更让他头疼的事。
他在华夏待了快三年了,当初说好的是交换生,最多两年就回去。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不但没有要走的迹象,反而越扎越深。
家里的催促电话就没断过,先是邮件,后来是越洋电话,再后来直接派了父亲的贴身管家来劝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