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没有。”时墨淡淡道,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死!”坤哥眼神一狠,握紧刀柄就朝刘巍走去,“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先废了这个小白脸,看你交不交!”
他说着就朝刘巍走去,步子迈得很大,手里的刀举得高高的,故意要让时墨看清楚。
就在刀尖距离刘巍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时墨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乎是原地消失。坤哥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只手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力道却大得吓人,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样疼。
“啊——”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坤哥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刀疤脸和光头愣了不到半秒,随即怒吼着举着匕首冲了上来。刀疤脸嘴里骂着脏话,手里的匕首直刺时墨腹部。
时墨侧身躲过他的劈砍,身体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轨迹,轻松得像是在散步。右手顺势扣住刀疤脸的手腕,向内猛地一翻。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晰。刀疤脸惨着跪倒在地,匕首脱手落地。时墨抬脚踹在他胸口,一百六十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带下一片墙灰。
光头举着刀从背后扑来,手里的匕首直刺时墨后心。这家伙是三人里最壮实的,一米八几的个头,胳膊比时墨大腿还粗。
时墨头也不回,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侧,刀尖擦着她的衣角刺空了。她顺势手肘狠狠撞在光头的肋骨上,又是“咔嚓”几声脆响。
光头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我还以为你们会有枪呢,看来是我错估了你们的实力。”时墨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用鞋尖踢了踢还在抽搐的坤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姜云森在哪?”
坤哥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却硬着脖子不肯服软:“不、不知道!姜总不会放过你的!”
时墨没再问,这种人问不出什么。
她转身走到刘巍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下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又慢慢抽出他嘴里的布条,生怕弄疼了他。
光线突然刺进来,刘巍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时墨的脸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依旧清亮。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只有牛仔衣的袖口蹭破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刘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刚才在黑暗里,只听到一阵打斗声和惨叫声,金属落地的声响,骨头断裂的声响,还有男人痛苦的嚎叫。他心里急得像火烧,以为时墨出事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三个持刀的壮汉。
“时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我不该……”
“别说傻话。”时墨打断他,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你是因为我才被绑的,我当然要来。”
麻绳勒得太紧,在他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血珠。时墨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缠在他的手腕上,生怕碰疼他。
时墨头也没抬,再次说道,“别多想,回去好好养着,工资照发,医药费全算我的。”
刘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刘巍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绳子脱落的瞬间,刘巍整个人软了下来,浑身酸麻得不像自己的。时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地架住了他。
“慢点,缓一会儿。”时墨轻声安慰着。
刘巍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赶紧侧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发现什么。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刘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你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谢时昀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管,脸上满是焦急,平时熨得笔挺的衬衫此刻皱皱巴巴,领口敞开着,额头上全是汗。
当他看到站在中间安然无恙的时墨时,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刺耳的金属回响。
他快步跑过去,上下打量着时墨,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在发抖:“墨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衬衫被汗水浸得透湿,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和他平时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刚才在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时墨受伤的画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没事。”时墨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绑匪,“都解决了。”
谢时昀这才注意到地上哀嚎的绑匪,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他转过身,对着手下沉声道:“把这三个人捆好了,嘴里塞上东西别让他们乱喊。等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许靠近。另外,把现场清理干净,别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他做事向来缜密,不愿让时墨再看到这些肮脏的场面,更不想给她惹上任何麻烦。
他对身后的人吩咐完,转过身,目光落在刘巍身上,“小刘,你也受苦了。”
刘巍摇了摇头,没说话。
手下人利索地行动起来,几个人按住地上的绑匪,用绳子反绑了手脚,又扯了布条塞住嘴。谢时昀的司机老赵从车上拿来一条毛毯,递给谢时昀。
谢时昀接过毛毯,抖开披在刘巍肩上,顺势从时墨手里接过刘巍,老赵颇有眼力见的立刻上前架住。
“先送医院。”谢时昀对老赵说,又看了刘巍一眼,“能走吗?”
刘巍点了点头,没说话。
救护车是谢时昀在路上就叫好的,此刻正好赶到。随车的医生给刘巍做了初步检查,发现他除了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必须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刘巍被扶上救护车的时候,扒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时墨正和谢时昀并肩站在一起,谢时昀微微低着头,认真地听着时墨说话,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时墨仰着脸,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谢时昀忽然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刘巍的眼神暗了暗,默默收回了目光,摸了摸手腕上时墨刚才给他系上缠着的那条手帕。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呜哇呜哇的警报声渐渐远去。
时墨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满树的青果,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再过一两个月就该红了。玄青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看到她回来,立刻爬起来,摇着尾巴跑过来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时墨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电话突然响了。
“墨墨!成了!残卷破解了!”宋正先的声音在电话里激动得发抖,带着一种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就在西郊皇庄的废弃防空洞里!当年梅先生他们把国宝藏在那儿了!那个防空洞建在皇庄的山体里,当年是军事设施,后来废弃了,图纸早就丢了。我们按照残卷上的方位和坐标,用探地雷达一照,下面果然有东西!考古队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过去勘探!”
时墨心里一喜:“太好了,师父!”
“还有一件事。”宋正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几分凝重,“我这边派去盯梢的人说,姜云森身边的一个心腹,今天下午突然从香江飞到了京市。他这个时候过来,恐怕是得到了消息。”
时墨的眼神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机:“我知道了,师父。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带队进防空洞呢。”